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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窜 燕九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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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灰溜溜的回去了,因为齐越不让他进门,他只好爬在王府墙头跟齐越汇报。
齐越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听完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叫来了府上医官给他治脑疾。
当今秋色正好,齐越一拍桌子,决定亲自出马。
暗花门位于京城之外不算偏远,如今朝廷对于江湖的管辖力度愈发薄弱,常年混迹在京城之内执行任务的徐景,回到暗花门休假,竟有了种割裂之感。
而朝廷太子齐云崇与三皇子齐云昶争夺皇位之事传的沸沸扬扬,组织里甚至都会有人说上几句,徐景只坐在一旁默默听着,眼观鼻,鼻观心。
又有人说京城那个纨绔草包七皇子最近不知抽了什么风,说看了几本武侠小说着了魔,外加上户部侍郎黄不应遇刺害怕得很,竟在早朝上公然向皇帝讨要恩赏,想开个武林大会纳些武林中人给自己府上当侍卫。
皇帝臭骂他一顿,将其赶了出去,七皇子得令,没举办武林大会,倒是听说兴兴冲冲带人往江湖来了。
还直奔暗花这个方向。
徐景顿感大事不妙。
他立马叫住了路过的乔二爷。
“乔子夜。”
乔子夜轻衣便服,回头环臂挑挑眉,说:“怎么?”
“你可是要出任务?我也去,不分赏金,路费我自结。”
徐景也不知他在怕齐越什么,总之,这段时间徐景不敢留在暗花门了。
“……随便你,别坏我的事。”
乔子夜次次任务是打一位名叫张彻的武将,殴打一顿即可,乔二爷向来接任务随心所欲,高手无疑皆是一刻不停的寻找对手,这张彻用刀奇绝,乔子夜一柄短刀神乎其神,兴许是棋逢对手。
两人一路赶往京都外县常平,两匹良驹,不时在郊野密林之中快速穿行,两天三夜,待第四日清晨终于到了常平落脚歇息。
乔子夜自顾自寻找客栈,徐景跟在后面。
常平县以采石为营,朝廷大兴土木筹建宫殿,原本不大光景的常平反倒活络起来,四处皆可见衣衫褴褛的石工。
身后传来木棍敲打声,徐景回头,来了个老妪背后隆起一块大瘤,手脚不便,颤颤巍巍的朝他伸碗,手都快怼到他脸上。
钱永远都不是留到百姓这儿的。
徐景轻摁下碗,给人放了一两银子。
老妪顿时喜笑颜开,乔子夜斜倪一眼。
有钱烧的。
两人先找了间客房,乔子夜闷头就睡,等到夜晚,他方才被阵阵香气弄醒。
徐景已经换上一身青灰衣衫利落干净,桌上烧着一壶普洱生茶配上一碟儿酸奶酥,一旁还放这些精致吃食。
乔子夜出任务向来独来独往,他也懒得跟别人一起行动。他一块烧饼顶三天,到了地照样逮谁打谁,遇见过这种,顿感饥肠辘辘,草草穿了衣裳就赶忙去吃。
徐景早已吃过了,将昨夜调查的情报一一说出:“张彻将军府在城北十里外,张彻武痴,建立了一座地下赌场,每月常去观顾。府上小厮说,他最近新养了个可人儿,在这座地下赌场战无不胜,我们可以去下战帖先将那位可人打了,引诱他出来。”
“去会会?”
“好。”
徐景简洁回应,继续靠在窗边往外看,看着街道车水马龙。如今他没穿黑色劲装,一身青灰衣衫不单衬得身形消瘦,还平白添了一丝柔和。
乔子夜停下筷子。
乔子夜从不稀得跟人多说几句,他闯荡江湖十余年屡屡败绩全部出自徐松之手,对于这人的徒弟,他瞧不得此人这么废物。
“徐景,你若真有病,何苦还做杀手?”
“我没病。”
“怎么没病?”
徐景与暗花门里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既不是亡命天涯的穷凶极恶之辈,也不是只求杀戮的江湖草莽。他总是沉默,做事一板一眼,衣食住行各个讲究,好似个落魄的贵公子哥儿似的。
徐景眼里带着恨,或许有时候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可乔二爷是什么人,混迹江湖眼光毒辣,一瞧便知,那股恨意多么刻骨。
空有一腔恨意撑着的,都只是些无用的花架子罢了。
“我不管你过去如何,若你现在仍让那些情绪控制着向前,你活不长。”
徐景有些诧异他会与自己说这些话,心下一沉,摇摇头道:“往事难忘,我也不敢忘。”
“前进不代表遗忘。”
面前的糕饼不剩几块,乔子夜拍掉手上残渣,起身拿挂在墙上的短匕,“多说无益,看你自己造化。”
地下赌场的侍者见两人正颜厉色,气息内敛,走到面前竟也察觉不出脚步,顿然起敬,将二人恭恭敬敬请到内堂里。
内堂中央围着一座擂台,进行着一场搏斗,一位身形如瘦猴般的佝偻男子正吊在擂台上立着旗子荡,瞧着只有五六尺高,地面精壮男子被耍的急了眼,握拳去砸旗杆,拳头一出,后背便显露出来,瘦猴纵身一跃灵巧的跃上后背,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对着脖颈便撕咬起来。
擂台见血,下面看客顿时兴奋起来,虐杀是一种快乐,男子咬着他的脖子扯下一块肉来,血溅三尺,染红旗子。
还不尽兴,需得将人折磨成一摊烂肉,擂台外盼判者才宣布结束,立马上来几位侍者清理打扫,洗刷发白的石砖弥散着消不掉的血腥气。
徐景将目光停留在看台中央一位兴致寥寥的年轻人,丹凤眼,吊梢眉,立在人群中央便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腰间缠着两把软剑,少年肆意。
“那位是何人?”徐景问一旁的侍者。
“这是咱们常平张彻将军府上的无双公子,可不敢惹这位爷的麻烦,这公子软剑用的出神入化,可惜张将军没来,这公子没什么打头,咱也没看头。”
徐景与乔子夜对视一眼,心下明了,乔子夜用刀暴烈刚猛,徐景用剑轻快迅速,两者一对,自然是徐景更能讨得到好。
不多言,徐景立刻飞身越向擂台。
“来者可有姓名?可有何人挑战?”
“白京,想挑战无双公子。”徐景目光移向无双,平静淡然的眼神对上那双高傲不屑之色依旧没有波澜,无双依旧兴致寥寥,只约莫瞧了一眼,又转过头瞅着自己手中的玉扳指,冷声道:“哪来的小白脸,你配同我打么?速速回家躲被子里哭去吧!”
周围一阵哄笑,徐景站在原地道:“那我要如何才能同你打?”
“怎么还是个愣头青,”无双发出一声轻笑,可算有了兴致,挑挑下巴,刚才吃过人的瘦弱男子又窜了上来。
“这是我前两天养的猴儿,你若是能打过他,我便同你试试。”
那魔猴下巴脸上还都是方才那人的血,露出发黄发绿的尖牙,惹得徐景颦眉。
“你看那人啥表情都没有,不会是个心智不全的吧,疯了来打咱们公子。”
“瞅瞅,怕了怕了。”
“魔猴对战小白脸,先压先赚咯!”
碍于近几个月都没人挑战无双公子,徐景反倒是格外何人瞩目,眼看着人纷纷往那瘦猴那压,乔子夜站在后面嗤笑一声,给徐景压了几百两。
瘦猴一般的男子盯着徐景,眼里露出悠悠绿光,这白脸瞅着就肉嫩,吃着绝对味道不错。
咚的一声锣响,魔猴如同离弦箭般奔出,徐景面不改色拔出剑,此人身形矮小,下三盘功夫极好,若破,也容易。
剑与爪子刺啦一声,徐景腾空而起接力后撤几步卸掉力气,一个轻跃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好轻功。
那猴子全身都是厚厚的痂皮,堆积如铠甲,唯独脖子那处露出原本人类的皮肉,还能看出来他原本是人,嗜血成性杀人如麻。
徐景动了杀心。
如一道惊雷一般,徐景忽然出手,身形飘忽到难以目视,瞬息之间还在擂台边缘的徐景骤然来到魔猴面前,剑吟如龙啸,剑气排山之势轰然而来!
至此一剑,魔猴斩首。
四下顿然寂静无声,片刻后方才发出暴烈的欢呼,无双眼神微变,擂台之上,那穿着青灰长衫的男子剑甚至都无血痕,周身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如同梦幻泡影,唯有那猩红滚烫的血迹证明。
“无双公子,”徐景抬头,“现在我有资格同你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