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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玩闹 萧照急忙拽 ...

  •   萧元祈与尊亲王萧元怀在正阳宫手谈议事,御前总管刘应良随侍在侧。尊亲王的儿子——世子萧境也在旁陪着。
      尊亲王乃皇上庶兄,因母族身份低微,无缘皇位。按祖制,由嫡长子萧元祈继位。
      萧元祈坐主位,执白子,他落下一子,心情愉悦地说:“丹阳传来捷报,阿止一战大获全胜,估计不日便可肃清乱党,班师回朝了。”
      “龙骁将军骁勇善战,自是不用担心。”萧元怀说着,落下一黑子,连吃他三颗白子,竟是丝毫不让,赢了一局。
      萧元祈十分无奈,二人收棋,重开一局。世子萧境坐在二人身侧,一反常态一言不发,脸颊一片淤青,令人想忽视都难。
      “境儿,你的脸怎么了?”萧元祈忍不住问。
      “臣不敢告状。”萧境委屈巴巴。
      “谁敢伤你,大胆说,朕定为你做主。”
      “是二皇子殿下...不小心......”
      萧元怀乜了儿子一眼,“小孩子玩闹而已,皇上不必理会。”
      萧元祈摆手制止他,沉声道:“我这个儿子,性格乖张不服管教,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他转头对内监刘应良说:“让萧溯去偏殿跪上一日,好好反省。”
      刘应良答是,转身出去传令。

      午后,慕容珏溜达到偏殿,远远瞧见一人跪在庭院中鹅卵石铺成的空地上,背影单薄清瘦,四下无人。
      慕容珏想着贸然上前怕是失礼,但又忍不住好奇,于是从那人背后绕了一大圈,假装路过。她绕到那人前方,认出他是上次假山旁被群殴的倒霉蛋儿——二皇子萧溯。萧溯感受到她过于长久的注视,张口轻声说了句什么,慕容珏没听清,根据嘴型判断,他说的好像是“过来”。
      慕容珏自诩宽宏大量,不计较他上次的无礼,巴巴走到他面前,意气洋洋地说:“你为什么在这里跪着,叫我过来,是需要帮忙吗?”
      萧溯没冷冷地说:“我说‘滚’,你听不懂么?”
      “你!哼!”慕容珏生气,转身跑走了。

      到了下午,骤然下起大雨。
      萧溯跪得摇摇晃晃,浑身湿透了。慕容珏撑着伞跑来,蹲在他面前,将伞撑在二人头顶上方,气喘吁吁的,“你还真在啊,这么大的雨!”
      萧溯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给你撑伞啊,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用你管。”
      “我偏要,凭什么听你的。”
      “......”
      “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跪到什么时候?谁罚你跪的,我好给你求求情啊!”慕容珏一连串的问题,萧溯一个也不回,别过脸去彻底无视她。
      “喂!”慕容珏使劲儿推了他一把,萧溯本就跪得勉强,被推倒在地,一时起不来,狼狈不堪。
      慕容珏哈哈大笑。
      “你有毛病啊!”萧溯缓过劲儿,重新跪好。“你快走吧。”
      “我就不走。”
      萧溯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了句:“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再赶她走。慕容珏站起来,撑着伞陪他过了很久。
      萧照走来,在二人背后,看到这一幕,转身跑开。

      萧元怀父子正要回府,忽听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雨。萧元祈道:“等雨停了再走吧。”
      萧元怀道:“那臣只好赖在这里了。”
      萧元祈看着窗外,感慨道:“春雨贵如油。”他盼着今年风调雨顺,战争早日结束。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内监进来,“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萧照来时身上是湿的,直往地上滴水,他站得稍远一些,见到萧元怀父子,愣了一下,称道:“父皇,王叔,王兄。”
      萧元祈惊讶,“照儿,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父皇,您可以让萧溯起来吗?”
      萧元祈不满,“你看他把境儿打的。”
      萧照跪下,“萧溯也受伤了,我看着兄弟们打架,却没有制止,我也有错,我愿意代他受罚。“
      太子这一跪,萧境也坐不住了,他忙站起来说:“下学之后,我让萧溯给我做功课,”他说到这里有些心虚,赶紧解释:“我不是真的要偷懒,就是想逗他,谁让他成天跟个冰块似的。没想到他这么不识逗,冲着我的脸就挥了一拳,我气不过,就和他打起来了......”他越说声音越低。
      “好了,朕没有怪你。”萧元祈宽慰他,然后吩咐道:“让溯儿起来吧。”
      “是。”刘应良应下,对一旁的内监使了个眼色,“快去!”那名内监急忙撑伞跑了出去。
      萧元怀摩挲着一颗棋子,作壁上观。
      “谢父皇。”
      “你怎么想起管起你弟弟的闲事了?”萧元祈见儿子浑身湿漉漉的,却依旧沉稳内敛,招人心疼,不禁开起了玩笑。他心想:照儿课业繁重,皇后管得严,没时间玩,加上太子的身份,没什么朋友。溯儿又总是冷冰冰的,二人来往不多。这次照儿给弟弟求情,有了兄长的样子,他心里很是高兴。他从未对儿子展露这一想法,都说天家无情,亲情更不能强求,却也盼着他二人兄弟和睦,像自己与兄长这样。
      萧照红了脸,支支吾吾没说什么。
      萧元祈笑着说:“好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别染了风寒。”
      “是,儿臣告退。”
      萧照走后,萧元祈问刘应良:“溯儿今年多大了?”
      刘应良躬身答道:“回皇上,二殿下十岁了。”
      萧元祈思量一番,“明天开始,让他下学之后,伴驾随侍。朕不信掰不过他这拗脾气。”

      慕容瑄喜静,揽月宫未配内侍,只有女官段若鸿隔几日前来拜候。这天午后,段若鸿送来两大盒精致的点心,恭敬说道:“这是兰贵妃命小人送来的。她听闻将军夫人喜静,不敢贸然打扰。”
      慕容珏道谢,送走女官,看着母女二人肯定吃不完的点心,对女儿说:“你把这盒桃花酥给太子送过去,他上次送你回来,权当谢礼了。”
      “哦,好。”慕容珏爽快答应。
      她拎着食盒,一路打听到麒华宫所在,只见门外两名带刀侍卫站立两侧。
      她走到门口,站在左侧的侍卫曹休拦住她,“不得擅闯。”
      她将食盒捧在胸前,脆生生道:“我来给太子殿下送点心。”
      曹休道:“给我就行,殿下吩咐,非要紧事不得打扰。”
      “哦。”慕容珏表示理解,将食盒递给他。“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守卫哥哥。”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叫阿珏。”她完成任务,蹦蹦跳跳走了。
      曹休沉思片刻,将食盒拿进房间。萧照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写着功课,刚写了一小段,标题是两个大字:为政。曹休走到桌前,小心翼翼把食盒放在一旁,又在茶盏里续上水,磨蹭半天,欲言又止,还是不敢打扰,准备悄悄退下。
      萧照抬眼看他一眼。
      曹休鼓起勇气:“殿下,这点心也不知有没有毒,是个叫阿珏的小丫头送来的。”
      “她人呢?”
      “送完点心就走了。刚走,我和她说您正忙......”
      曹休话还没说完,萧照已经跑出去了。

      萧照一路小跑,喊道:“等等!”
      慕容珏闻声便停下来等他,心中不免感叹:太子殿下就是非比寻常,礼数周全,对自己这种小人物如此重视,令人望尘莫及。
      萧照追上她,“你怎么来了?”
      “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心,谢谢你那天送我回来。你在忙吧,我没啥事,不打扰你了。”慕容珏说完转身要走。
      萧照急忙拽住她,“我带你逛逛吧。”
      “啊?”慕容珏有些懵。
      萧照松开她,自觉失礼有些不好意思,“你上次问我宫里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我打听了。景师父说假山后面有个暗道,通往哪里没几人知道,我们偷偷过去。”
      慕容珏兴奋点头,瞬间把本就没学全的礼法抛之脑后,自动切换成了江湖侠客深宫探险的刺激剧本。

      二人沿着小径,往假山处走。萧照问她:“你全名是龙珏吗?”
      “慕容珏。我姓慕容,跟我娘姓。”她随意答道。
      萧照略感惊讶,也没多问。
      说话间来到假山后方,萧照摸索着找到草丛覆盖下一块光滑的方形石头,轻轻转动,前面一道暗门缓缓开启。“哇!”慕容珏惊叹。
      萧照说:“我打头。”他刚走几步,便一动不动。慕容珏以为暗道里有什么古怪,心里紧张又激动,但萧照站在她前面,遮挡视线,她错身走上前,才看清从暗门里窜出一条三尺多长的米色小蛇,吐着深红的信子。
      萧照身体僵直,面色铁青,三魂失了六魄,仍强自镇定,用一缕幽魂颤声说:“你先跑,我断后。”
      慕容珏看他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样子,觉得好笑,“蛇有什么好怕的。”她柔声对小蛇说:“过来!”那小蛇歪着头,竟好像真的听懂一样,蜿蜒爬到她脚下。她轻轻抚摸它三角形的小脑袋,转头对萧照说:“它好可爱啊。”
      萧照呆若木鸡。
      慕容珏对小蛇说:“这个小哥哥很怕你们,你和花园的其他蛇说一声,以后离他远些,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蛇蹭蹭她的手,扭着小身子爬回暗门里了。
      慕容珏想继续探险,但她知道萧照是不会靠近这个地方了,便说:“我们回去吧。”
      萧照刚回魂,“那我送你吧。”
      二人边走边说话。萧照问她:“它为什么听你的话?”
      “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对了,我娘不让我告诉别人。”
      “嗯,我不告诉别人。母后养了很多虫子。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慕容珏说:“那你试试,把它当成你的朋友呢?”
      “我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还是做不到。”
      慕容珏也很苦恼,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慢慢来吧。”

      萧照回到麒华宫门口,天已经黑了。曹休迎上来说:“您怎么才回来,皇后娘娘刚宣您过去,去寒酥宫。”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我说您想自己散散心,没说别的。”曹休比萧照年长几岁,看着他长大,他故意这么说,带了些揶揄,也是担心没有串好供,殿下被皇后娘娘责罚。
      萧照领情,“谢了。”

      慕容然住在同心宫。寒酥宫原是废弃的冷宫,位于皇宫最西边。因当朝天子仁慈勤勉,妃嫔不多,冷宫一直荒废无人。慕容然是南疆人,喜欢练虫,怕吓到宫人,便把这地儿拾掇出来,专门安置毒虫。寒酥宫本就冷清偏僻,传说夜晚能听到女鬼凄厉的哭喊,人迹罕至。萧照孤身前来,鬼他倒是没见过,他只怕虫。
      萧照入殿,规规矩矩下跪行了全礼,“见过母后。”
      慕容然问:“你下午去哪儿了?”
      萧照低头不语。
      “什么规矩,问话不答。”慕容然懒得和他生这个闲气,说他一句也不再追究。“吃过晚饭了吗?”
      “儿臣不饿。”他实在没胃口,现在吃了,一会儿也要吐。
      “进来练功吧。”
      “是。”萧照起身,随慕容然进到内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台,左边一组桌椅,还有无数瓶瓶罐罐,摆在木架上。
      萧照褪去上衣,走上高台,盘膝而坐。少年的身量还没长开,身形紧实匀称,光洁的背上有些浅浅的伤痕,因为紧张,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慕容然从桌上拿起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均匀地淋到他身上,液体呈淡黄色,略粘稠,向蜂蜜一样。她又走到木架前,把几个罐子打开,数十只蜈蚣、蝎子等毒物争先恐后地从罐中爬出,直直爬到萧照的身上,冲着被液体淋到的地方奋力啃噬起来。
      萧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慕容然坐在椅子上,无奈看着他,“疼吗?”
      “不疼。”
      “不疼吧,你这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再说,有母后在这里看着,能有什么事儿?”
      “嗯。”这声回答带了浓浓的鼻音。
      一炷香没过,萧照爬向高台一角,吐了。地上早已备了好几个木桶里,他胃里空空,不过吐了些残渣和酸水。
      慕容然递上手帕,柔声说:“这门南疆秘术,练成便可百毒不侵。你身为太子,背后有多少人想害你,母后也是为了你好。”
      萧照擦擦嘴,无力多言,勉强答了个“是”,重新维持起坐姿。
      慕容然看着苦挨的儿子,他不像南疆人,从小与毒物作伴,反而生来无比怕虫。幼时每次来都怕得不行,怎么罚也没用,这么多年过去,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萧照简单沐浴一番,走出来。朝阳照在身上,是很温暖的感觉。
      曹休早早在宫外等候,手里拿着一卷宣纸焦急张望。见萧照出来他立刻走上前,“殿下,您可算出来了,上学要迟到了。您这‘为政’摆在桌上,我怕您要用,就送来了。”
      萧照接过纸张,展开看了眼自己没写完的文章,又塞给他,有气无力道:“我都忘了。你回去吧,我去上学了。”
      “哎,好吧。”曹休一脸担忧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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