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望天，低头是你》月亮稀饭

8、独木桥与阳关道 《偶像练习

　　《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的先后火爆让一堆偶像经纪公司仿佛看到了希望，偶像市场如烈火烹油越来越热闹，每个人看上去都干劲十足。

　　但是这跟鹭卓所感受到的却完全不一样。公司里陆续走了很多人，他们很多都签约了4年往上甚至更久。

　　在101系还没火之前，他们更像古代的瓦舍，公司有专门的小剧场，他们有固定的观众群，虽然不一定有粘性非常高的粉丝，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台表演。

　　虽然他们也羡慕流量，可是这样的模式也更适合细水长流。然而，101系的市场爆火，很多人意识到自己永远也挤不进去那个赛道。

　　公司里大部分签约的练习生，论跳舞，比不上《这！就是街舞》里那些专业的舞者，论唱歌，也不是现在越来越流行的唱作人，论rap要么没天赋要么下不得苦功夫去练，总是不高不低。

　　公司的经纪人寄希望于自己带的人里出几个爆火的，对那些不怎么样的便不上心，总试图寻找下一个“顶流”。

　　鹭卓当然不会意识到这些，用卓沅的话说，就是他常常干出脑干缺失的事情，让他动脑子，那比让他看书更难。

　　但是他能感觉到公司里的人都越来越丧，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一开始的时候，鹭卓还会给卓沅私信或在群里聊天，可是每次他们都很久才能回复，渐渐地他便也不发消息了。

　　经纪人高哥手底下就有伯远、卓沅两个人选送到青你，他现在就将希望寄托在他们俩身上，无论走到哪一步，只要吸到粉丝，他就不愁挣钱，所以更加不愿意费心给手里的艺人找机会跑通告了，除非生意主动找上门。

　　鹭卓已经毕业，现在一个人住在他和卓沅合租的房子里，卓沅走后，家里特别冷清。有时候，他到宁愿待在公司的“直播间”。

　　直播间并非网络上的虚拟“直播间”，而是公司给隔断出来的每个人几平米的小房间，公司的出道艺人要定期完成直播时长，练习生如果想用公司设备的话也可以登记使用。

　　这一天，鹭卓再次来到直播间，打开直播。

　　很快，房间里就来了几个大哥，鹭卓就在那儿跟着唠嗑。

　　吹牛谁不会呢，鹭卓看起来不娘不奶的长相对于大众来说是一个很安全的选项。这样的长相不太吸女粉，倒是会吸引一些油腻的大哥。

　　有些大哥进来就爱跟他讲自己与别的大哥竞争某个女主播直播间榜一大哥的爱恨情仇。有时鹭卓会参与一些直播平台的活动，比如唱歌pk什么的，虽然很少上热门，但是也吸引了一些喜欢他的观众进来围观。

　　一时间，他竟觉得比单纯地做艺人更爽一些。

　　当明星，有时候需要耐心，耐心等着开心结果，但是做主播的话，他可以即时从“路人”那里得到反馈，自己说了什么也会得到回应，顺便收到一些刷的礼物。

　　他也终于理解了之前为了做主播跑路的那些练习生的想法，他自己都有些想跑路。可惜自己的合约一签就是十年，就算是做直播，也是要给公司分成的。这么一想，鹭卓便又不想全身心投入了，每个月有万把块钱收入，偶尔跑了通告的日子还挺知足的。

　　而且，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更自由一点，他虽然体验过了几百人坐在下面看自己表演的场面，但是他没经历过被人扒得底裤朝天的生活，也想象不到如果那样会怎样。与其幻想得不到的未来，倒不如把常来自己直播间的几个大哥大姐给笼络住。

　　不错，最近卓沅他们都忙着练习，只偶尔才能聊几句话，于是鹭卓想起来之前卓沅特别爱看的甄嬛传。本来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屑，一堆女人之间勾心斗角的有什么好看的，但没想到自己也有些上头，以至于自己平时想事情竟然都有些文绉绉的，不对，他竟然发现自己在思考。

　　好吧，鹭卓还是经常思考的，可是他也从来不记得自己思考过什么东西，总是想过就忘，万事不留心。

　　也正是这样要给性格，总让他干出一些顾头不顾腚、思虑不周的事情。

　　按理说，作为出道的偶像艺人，公司平时三令五申无论怎么直播都不要打理粉丝的私信，不要试图私联粉丝的事情，但是鹭卓就愣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鹭哥，最近跟那个榜一联系了吗？”公司里一个主要做直播的练习生走过来，跟鹭卓聊天。

　　“没有呢，我还在纠结呢。”

　　“没啥好纠结的，我经常这么干，很多人其实也就是一阵阵的，你跟ta聊一段时间，赚他一笔，他可能就会因为现实里的事情把你给忘了。”

　　“那要是这个人忘不了还一直死缠烂打咋办？”

　　“直接拉黑呗。”对这个练习生来说，他已经对出道做明星不报希望了，所以他无所谓什么塌房不塌房的，反正他合约到期，赚个百万块钱就可以回老家养老了，这些路人都谁跟谁啊。

　　甚至，他已经和很多大粉私联睡过了，玩得也是很花。鹭卓知道他玩得花，他是有点羡慕这样的生活，但是要让自己这样做，却是有些不敢的。

　　他虽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未来或许不明朗，但是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被更多人看到，能得到公司正确的培养，能有更好的路走，所以对于真正越轨的事情，他并不敢做，可谓是有点贼心却没点贼胆。

　　但是有的粉丝缠得紧了，他也会偶尔加个微信什么的，不过用的都是新号，过上一段时间就注销换掉。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青你终于播出了。这一次公司没再组织练习生一起观看节目。猕猴桃的剧组都很抠，上一次得罪了他们，这一次肯定不会对他们的艺人手下留情的，让你进来然而再掐掉你出头的机会是最狠的。

　　而公司的老板也不愿意低头去给节目当孙子，一切顺其自然，而且就算低头当了孙子，他们也比不过那些有大后台的艺人，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走到那一步全看他们三个个人缘法。

　　鹭卓感到非常震惊，他等了两个多小时完全没看到伯远和卓沅不假，找其他相关的物料也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还是在B站翻到一个合集才找到。

　　他气得直接在他、卓沅、伯远的三人小群里破口大骂节目组，一会儿一条语音的。

　　“你们也是，不高兴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啊，气死我了！”鹭卓再一次说话不过脑子。他也不想想，发生这种事情，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着急。况且，卓沅和其他队友在一起呢，三个人互相鼓励鼓励很快就能过去，总有新的事情等着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伤心里。告诉了鹭卓，只会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摸不着状况瞎着急和担心。

　　“你被语音了，我听了烦！”卓沅看着一条一条的语音不断往外蹦，转文字都跟不上他骂人的速度。

　　卓沅私信鹭卓“事情其实都过去了很久了，我们的名次一直一般，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每天都特别累。都没心情说话了。大哥最近状态也一般，唉，还不知道后面怎么剪我们呢，你别再群里嚷嚷了，我估计再过几天我就要打道回府了。”

　　“那也不要放弃，你要想着未来等我们出名了，他们回来看我们的，所以，你们要珍惜每一次机会，可千万不要气馁啊！”打着字，鹭卓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加油卓沅，今天你也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偶像练习生，将来你也是我心目中最棒的艺人，我永远爱你！”

　　在鹭卓的插科打诨下，疲惫了好多天的卓沅的脸上不觉露出嫌弃却轻松的微笑，他都能想象到对面的鹭卓是怎样的一副姿态在讲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