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贰叁得陆

5、恋爱交易 他简直是迫

　　江顼和覃远洲两个人都或多或少沾了点酒，车是开不了的了，江顼好脾气地扶着满身都是酒气，把西装都弄得皱巴巴的覃远洲，先是叫了车，又哄着吐完了的覃远洲给安小姐打电话。
　　覃远洲醉酒之后还是挺乖巧的，电话接通以后大概是知道自己脑袋已经混乱，就把手机又递给了江顼。
　　江顼笑了笑，“喂，安小姐。是我，江顼。你们覃总喝醉了，在我这，我给他叫了车待会就送他回去。”
　　“不用你过来了。太晚了。”
　　“车？我问问。”
　　江顼一直侧头盯着人，这时候才把手机拿开了些，低声问覃远洲：“你车停哪了？”
　　“停…万泰了。”覃远洲老老实实地回答，好不容易才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江顼，还执着地只想看着他的眼睛。
　　江顼无意如此，他眼里调笑的神色收了收，箍住人肩膀的手也跟着松了，“那行，你明天抽空来万泰酒店地下车库一趟，把你们覃总车开走就好，那地方停车费还挺贵的。”
　　“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哒，小姐。”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小心地揣进覃远洲的口袋里，也不说话，静静地半搂着人坐在阶梯上，他不看覃远洲，就只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
　　等叫的车来了，江顼才有些头疼地发现，自己忘了问安小姐覃远洲住哪。
　　司机目光探寻，江顼探了身子去后座给覃远洲重新扯了扯外套，“去英贸路，万柳小区，把他扔门口就行。”
　　他关上车门，隔着没关上的车窗又看了看已经半闭着眼的覃远洲，“走吧，谢谢您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是真的没事找事，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万柳小区那套房子你有钥匙吗，现在过去一趟，去门口接个人，DK那边的覃总。”
　　那头应了声好，又犹犹豫豫地问起他们的关系，江顼笑出了声，“不太熟，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挂了电话，他开始往回走，手机就捏在手心里，没灭屏，也没回复通讯记录里那个红色的未接电话。
　　江顼觉得有点冷，他驻足抬头看了看天空。B市的空气质量一直不太行，冬天的时候就是雾蒙蒙的，初春时节也看不太清，更何况夜晚天空又染上了好多层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霓虹灯。大城市的模样。
　　但是他还是看见了几颗微弱闪烁着的星星。
　　“啧。”江顼有些不满地垂了眼眸，他还真不知道该说覃远洲是骗子还是他口中的那个人才是骗子，只是心中闷闷的，让他也觉得开始难受。

　　第二天中午江顼果然悄咪咪地溜进了覃远洲的办公室。
　　覃远洲正闭着眼睛在沙发上休息，他的办公室很大，除却办公偶尔和几个部门负责人议事的地方外，用整面的大书柜隔出一间休息室来，就有一张沙发。
　　江顼进来的时候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大着胆子凑近，俯下身子准备仔仔细细地看看他，刚有靠近覃远洲的距离，原来闭着眼的人就倏地睁开了眼。
　　江顼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直起身子，“覃先生中午好，待会吃什么。”
　　覃远洲看着人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又恍然大悟想起自己人设般，厚着脸皮挨着他坐下，“不是你要请我吃饭吗。”
　　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么认真地看江顼，以前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堪堪与江顼的眼神对视几秒，就败下阵来，但每次都还是会为了对方出挑得如游戏建模一般的外貌而赞叹。他现在才发觉，江顼很瘦。
　　江顼在他面前还没有穿过西装，他出入应酬场所也从来是别人去迎合他，他一直是很随性地出现在每个人眼前。他年龄比覃远洲小了五六岁，算起来也只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单单把他个人的性格抛开，他身上确实还是浓浓的少年气息，但清瘦得有些不成样子，驼色的毛衣很宽松，他根本看不出他的腰身轮廓。
　　江顼觉得覃远洲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很好闻，又凑近了些，“啊。那我点外卖吧。全都我决定？”
　　“你定。”覃远洲不避不让，他的目光垂在江顼细长白皙的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但是隐隐还有些青色痕迹。
　　江顼没说话，他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才扬扬手机，“行了。还得半小时。”
　　覃远洲“嗯”了一声，他整个人向沙发趟去，用手背遮住了眼睛。他并不讨厌江顼的刻意接近，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的。江顼对他的吸引，从内到外，天然存在，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提及，承认。他心里过不去的坎，是谈远竹，也是覃易柏。
　　江顼也没吭声，他有些发愣地看着房间里的某处，这大概还是他们两人认识以来相处得最为安静的一次，覃远洲的不拒绝，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就像一直都没抱希望逗弄的野猫，突然有了亲近你的反应，这让他觉得覃远洲有点难以捉摸。
　　他试着用手指一点点去触碰覃远洲的，那只手就随意地摆在他们中间，他忽地发觉自己还从未认真看过覃远洲的手。
　　他们也算纠缠了有两三个月，但对彼此，确实了解得很稀薄可怜。
　　覃远洲没有躲开他的手。江顼起初不知道是他睡着了没有反应，还是他的纵容，但是很快，他勾勾搭搭的那根手指反手纠缠住了他。天气温度还没有降下来，办公室里还开着空调，覃远洲的手自然是温热的，勾起他心里的躁动。
　　“江顼。”由于是仰着的，覃远洲说话的时候，他的的喉结滚动得很明显，他的声音在自己的手臂掩盖下有些闷闷的，“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顼知道他此刻没看自己，于是表情也懒得去扯出一个合适的，但是语气里是配合的讶异：“覃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你或许有说不出口的原因，或许我也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只是单纯对我见色起意。”他只说，“但是无论哪一种，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需要你的认真。”
　　“我觉得我挺认真的…”
　　覃远洲打断了江顼的话，“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成年人了，情情爱爱纠纠缠缠不适合我，如果你还喜欢这种类型的恋爱，我不会奉陪。”
　　书柜外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他们僵持着听了几声，它就自动接听，是安小姐的声音：“老板？你点的餐到了。”
　　饭点的时候，大多数公司里的职员不愿意去饭店里挤，都会选择两两三三拼外卖，这是常事，安小姐也经常打着哈欠困顿地去楼下大厅在一堆外卖中找自己的，可是她今天下楼的时候，就看几个熟识的女生冲她挤眉弄眼：“安助理！你看，这是谁的外卖。”
　　赫然写的收货人覃先生。
　　安小姐把两份外卖一起拿了上来，也有些八卦地给覃远洲打来了电话。
　　众所皆知，覃远洲不会吃快餐食品，而收货人那熟悉的称呼，很难不让她们这些八卦的女孩子们快速联想到某个最近经常来他们这儿晃悠的小江总。
　　“嗯。”覃远洲已经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向办公桌，“你拿进来吧。”
　　“你考虑一下和我的关系。”他最后说。
　　他想他和江顼说的已经很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自然不相信这位横空出世的只知道游戏人间的江氏二世祖的一见钟情，他清清楚楚地了然，江顼给自己的感情下的对不知名的某个人的挑衅。
　　覃远洲大可以继续装作不知，不点破，不说破，他和江顼的露水情缘自然会消散得更快。江顼身边围着他转的莺莺燕燕会有很多，他总能找到下一个替代品，去代替他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但是他开始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让他开始渴求起陪伴。
　　覃远洲道不清说不明江顼于自己的特殊，但他总归能明白一些，这种特殊对于他来说，接受这样一个人的陪伴已经足够。被自我厌恶了太久的心灵，还是需要新的雨露滋润。
　　但那也得建立在江顼本人愿意的情况下。
　　江顼一直没出来，安小姐把外卖放在茶几上，她偷偷打量了好几眼覃远洲，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只在办公室外方，书柜右下角的门也被覃远洲带上了，她也自然没发现江顼的踪迹。
　　覃远洲这才发现江顼买的是水煮鱼片，特辣特麻的，这家店离他们这应该有些距离，送过来的时候水煮鱼片上层已经冷静了下来，上头的花椒和红辣椒也安安静静地漂浮着，辛辣的气味充斥着他的周围。
　　他是C市人，自然是能吃辣的，只是商家也许认为是两人份的，还多附带了一份米饭，这让他有点犯难。他刚刚才和江顼坦白，给他提供了两个选择，现下对方还在里面考虑，迟迟没有动静，覃远洲有点犹豫是否要出声提醒对方。
　　他也想起来江顼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B市靠华北，嗜甜的较多，他在想，江顼是否能够吃得惯。
　　覃远洲拆开一次性筷子，红色的辣椒让人很有食欲，但他还是又拿起了手机。他的手机里软件并不多，除却工作用功的，还有一些是买手机时就自带下载了的，他对手里的依赖性不高，更多的它只能作为通讯工具，所以覃远洲也从来没管过那些手机管家显示三个月都没打开的软件。
　　现在，他尝试着打开了一款蓝色的外卖软件。他翻检着，看看有什么其他清淡软糯一点的食品，就在余光里瞥到江顼已经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覃先生，老看我干什么。”江顼好像是被空气里的辛辣味道冲得皱了皱鼻子，转头过来的时候却是笑着的，他掰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试着夹了块肉片，放进嘴里，“啧。果然好辣。”
　　覃远洲没再说什么，他只递了杯水给江顼。
　　江顼没急着喝，他的手指搁在纸杯的边缘处敲了敲，“那…覃先生，是不是也该给我个名分？比如，办公室进出自由权什么的。”
　　“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
　　“嗯…我要很多很多人都知道的那种恋爱。”
　　覃远洲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给我一个理由。”
　　江顼只吃了第一口就没再动过，笑了笑，冲着他眨眨眼：“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我需要的，就只是一个声势浩大的名头，其余的，你给不给得起的，我都不会想要。覃先生，你看怎么样。”
　　覃远洲不着痕迹地垂了眼，半晌，才答：“好。”
　　江顼捧着纸杯喝了一口，嘴角一直没下去过，“那，覃先生记得存下你新晋男朋友的手机号。我先走了。”
　　“不送。”
　　江顼闻言背对他微微摆摆手，拉开门就离开了。他出去的时候还遇见了和一群女生吃饭八卦的安小姐，对上安小姐惊讶的表情，还谦逊有礼地点点头。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