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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人节 像个闹脾气 ...

  •   覃远洲这一趟回家的路程走得过于慢了些,还很迂回。他总是拐进一些小路口,他一路上看见了很多这个时候正火爆的大排档,人们在雨棚的遮蔽下依旧划拳聊天得热闹,酒味和烧烤香料的味道冲散了很多下雨时的清新。
      他目不斜视,撑着雨伞眼中只有自己脚下的路。这种小路的路灯总是没那么明亮,除却路旁的店铺的光,在大多数安静的路段,是很昏暗的,覃远洲并不想让自己的裤脚会沾上泥点。
      他的公寓远离刚才的喧闹,是很幽静文雅管理有序的小区。
      覃远洲刷卡进去的时候,刚巧遇上认识的保安,拿着很大的照明灯,白光迎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保安有些抱歉地放下照明灯,“对不住啊,覃先生。这边路灯有一盏坏了,您小心点。”
      覃远洲含含糊糊地“嗯”了声。雨已经小了下来,在照明灯直直射出去的光线里还是能看的见细细密密的雨丝。他收了伞,礼貌地笑笑:“辛苦了,早点休息。”
      保安“哎”了声,拿上照明灯,看着他离开,为他短暂地照明以度过这一小段黑漆漆的路。
      到家之后他把大衣脱下来放在门口玄关处,刚刚的提前收伞导致大衣上停留了很多雨珠,覃远洲换好鞋子后给安小姐发了信息,拜托她明天来一趟把这件大衣送去干洗店。
      安小姐没有回复,覃远洲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猜想她应该是和男朋友去赶中心影院今年推出的情人节特场电影去了——之前手机接到的推送。
      卧室的自动窗帘缓缓合上,空调开始工作,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回暖,覃远洲冲了个澡出来,看见自己的床上有一小团的微微突起,还正一起一伏的。
      头发还没有吹,他刚才只随意地拿毛巾擦了几下,现在还是湿漉漉的。覃远洲没有坐上去,掀开了被单,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已经睡得皱巴巴的罐罐。
      罐罐是覃远洲养的一只猫,他大四答辩完出来被这只圆滚滚的橘猫碰瓷,从此再也没能脱身。
      罐罐察觉到他的触碰,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覃远洲,很自然的靠了过来,在他的手掌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
      覃远洲却突然想起了某个人。
      他脸上的笑意冷冽了下来,重新给罐罐盖上被子,出了房间吹头发。
      他终于打开了属于江顼的信息界面。
      ——抱歉,刚到家。
      回复完,他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还没坐回来,就看见手机已经亮起来。
      ——明天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覃远洲感叹于江顼的执着,自己已经表现得够冷淡,对方却还是像察觉不到一样,两个月来重复着自己的邀约。
      ——我明天约了人。
      假话。
      ——那后天呢。
      ——有工作。
      ——那周末呢。
      ——最近很忙。
      江顼终于没回答。覃远洲也松了口气,他实在不太精通于说谎,特别是在生活里,这不同于生意场上的真真假假,会让他有巨大的愧疚感。
      ——那我明天中午来你公司找你吃饭。
      江顼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油盐不进,而且擅作主张。
      ——不许不在,不然我追到你家里去。
      覃远洲微微叹气,他想了想,回复:我真的没有恋爱的打算。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重复这句话了。
      ——我知道。
      这下覃远洲确实没了话可说,他关掉了手机,转身进了卧室。罐罐已经醒过来,在枕头处慢条斯理地舔毛,看他进来的眼神里很是傲慢,丝毫看不出来刚才的撒娇样态。
      覃远洲也习惯了,他关掉灯。罐罐很快地也重新缩回被窝,靠在他的腹部,暖暖热热的一团,很舒服。
      半夜的时候雨重新大了起来,拍打在窗户上,越发衬得房间里的温暖。
      他做了一个很绵长的梦,梦里有三个人,他们靠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小声地说着些什么,覃远洲想听得更清晰些,他尝试着去靠近,他们却突然消散不见。再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客厅中,电视都还没有关,新闻联播主持人方正的话语回荡在这里。
      覃远洲看见客厅里的窗户紧闭着,他有些难受地捏紧了手心,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于黑夜中睁开眼。
      罐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他的胸口处,它前两天去医院打疫苗的时候医生说它已经有十二斤,需要减肥。怪不得压得他都喘不过气。
      他把罐罐挪了下去,它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前爪抱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覃远洲重新躺了回去,但是有些难以入睡。他想起梦里的那三个人,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是绝对错误的。不应该这样,这让他犯恶心。
      他盯着天花板,意识在温暖中有些焕散。
      那不应该是他和谈远竹。
      明明是覃易柏和谈远竹才对。
      覃易柏,他可以轻易地想起这个名字,但是所属于这个人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他更多记得起来的,是覃易柏躺在太平间冰柜里时的苍白。
      可是哪怕如此,哪怕覃易柏也不再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他还是觉得他好看得让他难过。是他永远无法超越的,也不敢去超越的样子。是谈远竹心动的模样。
      冰冷肃静的医院负一楼里,还充斥着谈远竹无声的哭泣与悲伤。
      覃远洲抬手将掌心覆在自己的眼皮上,他仿佛被那时谈远竹的绝望无助所感染。但很快,他又清晰地察觉自己的异常。
      假的。
      这和刚刚对江顼撒谎时的虚伪不同,伪装出来的悲伤,差点叫他自己都骗过了。
      覃远洲告诉自己,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那个人。你恶心。
      罐罐翻了个身,肉垫搭在他的手腕处。
      覃远洲闭上眼。
      他只能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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