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秦凉是混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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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凉是混血儿、是武人、是女子，是大盛眼中的外族人。十多年前她的父亲带着她从连羌不远千里来到大盛安定下来，不管逃难还是迁徙，由于来源是连羌，那么她的父亲就被认定是连羌人，而她当然也被认做是连羌人——尽管她血统杂糅、户籍分明，离开那所谓家的地方时也才不到三岁。
而此时，在她好不容易有了新家二十年后，在她好不容易摆脱连羌追杀、准备彻底投身大盛时，这些人又用家人相威胁，想逼她吐出并不真实的供词。
黑暗长廊的尽头有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有人来报：
“那个齐泽桓不知怎么带了一堆人要闯进狱里，吵着要找秦凉呢。”
“我们已经将人打一顿扔出去了，大人不必心烦。”
“无耻之徒！你们简直肮脏至极！”秦凉不待审讯人答话便怒骂出声。
“啪！”
你一个连羌间谍，好意思说这话？
*
“你认不认？认不认？认不认！”
“我不认！”
布满倒刺和血迹的鞭子无休止地挥下来，那些皮子和铁尖明显用得、搁置得久了，她口鼻里充满两股铁锈味儿。老树根般虬结的弯钩割破她的单衣，把她的皮肉刮割得绽开血花，鲜红混着脓水淋淋地滴流下来。
她一开始还能肆意吼叫，发泄疼痛与内心的愤怒、苦楚、轻蔑、不甘。但经过了刑具们的轮番上阵，她不得不收了声，给自己留点体面，更给自己留点体力，留点活下去的资本。
疼死了。
操。
她想。
我就不该回京城。
*
“秦凉是吧。”
“我最后问一遍。”
“你出身连羌，潜伏大盛，勾结官员，妄想获取情报，助连羌在伪装谈和期间一举重创大盛！……”
“这罪，你认是不认！”
秦凉早已被折磨得几近昏迷，她此前已经晕了三次，都被几盆冰水一一泼醒，她尝试强撑精神，一遍遍否认。
“我早就说过了，是暗巷对我威逼利诱，我没答应。他们要陷害我，理所当然地推卸责任。”
这话她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以那些人平□□供时听到模棱两可的词语便穷追不舍的架势来看，思维非但不是不正常，而且是极其敏锐灵光的了。但这一月，她反反复复举证试图洗刷冤屈，他们却将话头轻飘飘揭过，答也不答。
“你真的不说吗？”审讯官笑容标准，看她像在看一团物件。
秦凉艰难地把头抬起来，抬到眼睛能看到审讯人全脸的位置，第一次开始一处不放地细细观察他。在这种用刑中断的时刻，思绪开始了飘散。她想起家乡宁镇的小法官，那里风平浪静，太平年间没什么案件，但他总是勤勤恳恳地走访各个村庄，告诉大家士农工商不可忽视的法令；她想起那个帮助过她家，现在早已与她密不可分的农女，是她曾经顶着嫌恶的眼光坚持收留了她们，也是她每一年都在为生活而奔波，却一以贯之地充满热情。
……
这个审讯官来自京城，那是权力交织、无限富丽的地方。可为什么，这个人的眼里话里，找不到一丝他们那样的光亮呢。
“呵，哈哈哈哈……”
她其实早想通了，只不过需要这样的一个契机点明而已。她无所顾忌地嗤笑、洒笑、狂笑，背上的伤口一下下被撕扯、破裂她也恍若未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突然变得神采飞扬，发白的唇角扯起笑意，“是啊，我的软肋就是齐泽桓没错，但你们一时半刻也动不了他不是吗？我……”
“啪！”
“我已知晓了，他攀上了楼冉，楼家要保他来与薛氏宣战，总归是被利用，我们……也要挑个好点的下场不是么？
“砰！”
“我说没做就是没做！我从没给连羌透露过半点消息！”
“你知道的，我恨他们。但你也早该知道，我们也已经恨上你们了！”
审讯人维持了十多天的笑面终于皲裂，耐心不复地换回了冷硬的眼光。他勾手召来旁边的狱卒附耳，偏头轻飘飘说了两句话。
身形高大的狱卒面上堆笑，毕恭毕敬地弯腰倾听，直起身时也意料之内地换了一幅面孔。他皱着眉，高声冲奄奄一息的囚犯叫骂着，大步走去那经久燃烧着的火架旁，拎起一柄巴掌大的通红铁烙。
得意地低吼一声，他将冒着热气的铁片高高在上地推向眼前血污混杂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