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 叶沈]苦尽甘来》高谈阔论

4、章三 初遇

　　3-初遇
　　1-
　　沈剑心觉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他想到自己到纯阳宫后可能是最底层的弟子，却万万没想到底层到了关门弟子的程度。
　　关门弟子，顾名思义，也就是关门的弟子，其实就是保安。
　　这叫初心不改吧？沈剑心觉得自己简直卑微至极。
　　但是这也算不错，沈剑心毕竟天性好动，若是非要把他摆在一个地方一直练功练剑什么的他还真的不一定练得下去。所以每当早上当完看门神算接完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后，到了下午换班时，沈剑心就会开始满山的乱跑，甚至没过两个月就把华山的地皮踩的比好多已经来了好几年的师姐师兄们还要熟了。
　　当然沈剑心也不是在无缘无故的乱跑，他早就听说那身为祖师爷的纯阳子并未在纯阳宫内，反而是在这偌大的华山中神出鬼没，故而呆在纯阳宫内怕是没什么用，所以不如干脆整天没事做无头苍蝇乱逛比较好，毕竟瞎猫总会碰上死耗子不是吗？
　　总之，关门弟子沈剑心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在山中乱跑，偶尔可能还会遇见一点奇闻异事，或是有趣或是诡离，反正沈剑心本人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老爷爷，你真的没见过那传说中的纯阳子么？”
　　沈剑心在非鱼池旁喂完灵龟后便撒泼一般的直接躺在了地上，想着反正这等会儿起来除了身上可能会湿一块以外就没什么大碍了，他便更变本加厉的滚了一圈。
　　“你这小子，怎么老觉得我会见过他？”
　　正在打坐的老人也不睁眼，他定定的坐在那里淡淡的说道，但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浅薄的笑意。
　　“不是说祖师爷他老人家爱到处乱跑嘛，万一他跑到过这里，你一定要记得给我说啊！”
　　或许是本性使然，沈剑心与谁都能自来熟，而与这位老人的认识也是阴差阳错。原本他只是帮忙碌的师姐来喂一下灵龟而已，但却偶然的在这非鱼池旁遇见了这位一直都在打坐的老人。
　　沈剑心当时就蹲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小灵龟因不满他攥着沁芳丹却不喂给它吃而狠狠地咬了一口沈剑心的手指后，伴着一声惨叫，这场观察战才得以暂时终结。
　　天生的强大好奇心让沈剑心完全坐不住，他直接跑去问过师兄师姐们，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这老人究竟姓甚名谁，只是某些师兄师姐或许会露出了然的神色，但是在听沈剑心提及后也说只当是普通游山玩水的香客便好，不用过多的在意。
　　直到后来沈剑心渐渐的与老人交好后才知道，这位老人名叫山石道人。沈剑心听闻后不禁开始抹着下巴端详起了面前的老人来，还真别说，老人真的看起来挺仙风道骨，打坐时也稳得像一块石头一般，和这名字甚是相衬。
　　一来二往，相处的日子久了也就熟了，沈剑心也懒得老先生长老先生短了，时不时一个嘴漏喊了声老头儿什么的，老者也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再不找到他……我可能就要没命了啊……”
　　沈剑心嘟囔着，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微微的眩晕感又从脑内深处蔓延了出来。沈剑心直觉得想哭，器官衰竭的后果是他越来越爱睡，即使在这纯阳宫修炼了好几年内力雄厚了不少，但是也只是延缓了这种趋势而已，他想要睁开眼，但是却在这种冲动蔓延之前坠入了梦境之中。
　　“祖师爷，拜托你救救徒孙好吗……”
　　“我还不想死……”
　　沈剑心无意识的喃喃说道，但是他不知道，那一直打着坐的山石道人此时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看着又昏睡在了原地的沈剑心陷入了沉思。
　　当沈剑心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双眼放空的看着天空，待到意识回笼，他却是有些惊诧的翻身而起。
　　现在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湛蓝，有浅薄的云朵缀在其中，只有在地平线的附近才稍稍的染上了一丝微黄。
　　可是这不对劲，平常他这一睡能睡到夕阳西下，几乎每每都是被肚子饿等生理要素给抽醒的。沈剑心挠了挠头，想着自己该不会是睡了一整天。
　　“放心，你只睡了半个时辰。”苍老的声音从沈剑心的身后传来，似乎看出来沈剑心在想什么一般，老者准确答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可是......”沈剑心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天空，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老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精神的很，犹如每天早上刚起床时一般精神抖擞，体内充满了一股朝气，似乎正等着自己去释放。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沈剑心有些不自觉的咧开嘴笑了起来，但是紧接着，老人的话却直接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不用开心的太早，这只是暂时的，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坤泽的腺体是命脉，命脉损了怎么可能轻易被修复。”
　　原本正端详着自己的躯体的沈剑心在听见这话后有些愕然的抬起头，他记得自己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是坤泽的，即使已经多年没有被戳穿过了，可是沈剑心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身为坤泽时的敏感一瞬间就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
　　“你......”
　　“我就是纯阳子。”
　　“祖......祖师爷？”沈剑心眨巴眨巴眼，然后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其实他早就猜想到这位老人可能和纯阳子有关系，毕竟谁能一天到晚都坐在深山老林里原地不动一直打坐？可是他没料到老人竟然就是纯阳子吕洞宾本人。
　　虽说沈剑心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着，但是明显神经已经缓和了一点，可或许是平时听多了师兄师姐们是如何吹捧的自家的这位祖师爷的，近乎到是了神化的程度，以至于沈剑心在一瞬间竟然不敢吱声。
　　纯阳子依旧是打着坐，他也不管沈剑心现在在想着什么，只是缓缓道：“你的胆子不小，破坏腺体几乎就能让你直接命丧黄泉，你福大命大活下来了，但这器官衰竭却是没办法阻止的。”
　　纯阳子这话和唐简说的几乎不差，原本身处偏僻的稻香村的沈剑心自然不知道唐简是谁，可是自从来到这纯阳宫后他才知道那名为唐简的老者竟然是唐门老门主，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也因为知晓了唐简的身份，原本还半信半疑的沈剑心便更加坚定了寻找纯阳子的信念。
　　“那祖师爷，我还有救吗？”
　　“有，”纯阳子也不藏着掖着，他淡淡的说道，“但恐怕你不会愿意。”
　　“才不会！”沈剑心有些着急，“我皮糙肉厚，不怕痛不怕苦，怎么扎针怎么灌药都无所谓，我不怕！”
　　可即使沈剑心如此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纯阳子依旧是摇了摇头，道：“不，你不会愿意的。”
　　“祖师爷，到底是什么啊？”沈剑心也不管自己之前还怕的不敢说话，当即便是直接蹲在了老人的身前。
　　纯阳子缓缓的睁开眼，即使看起来他已经如此年老，可是眼眸却是一片清明，沈剑心几乎可以从那双眸子中看到自己——
　　“恢复坤泽之身。”
　　“坤泽......”
　　听着纯阳子的话，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沈剑心却立马安静了下来。
　　好不容易，冒着丢掉命的风险让自己摆脱了坤泽之身，怎么可能又重新返回？
　　“祖师爷......没有别的办法么？”沈剑心有些苦涩的问道。
　　“再没有了，只要你不想恢复坤泽之身，那么我也帮不了，”纯阳子道，“只有这一个方法——想要彻底让你的身体停止衰弱恢复正常，除非你愿意重新成为坤泽。”
　　“而且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即使恢复了，你也会留下后遗症。”
　　沈剑心眼中的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熄灭了，他渐渐垂下头，然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坤泽，那是噩梦，那是让自己失去一切力量的牢笼，难道自己要重新成为坤泽，然后寻求他人的保护苟活下去么？
　　不……
　　就在沈剑心已经开始准备自暴自弃时，纯阳子却再度开了口——
　　“但是有方法可以帮你减缓衰弱。”
　　沈剑心一瞬间抬起了头。
　　“修炼纯阳别册，如果你能窥得其中真谛，虽不能就此恢复，但是还能苟且续命。”
　　“纯阳别册……”沈剑心喃喃的说道。
　　就在沈剑心正在沉思之际，老人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闭口不语，而是问道：“为什么要拒绝坤泽呢？你是在恐惧什么？恐惧像母亲一样去延续生命么？”
　　“并不是，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成为一位母亲，即使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但她很伟大，”沈剑心站起身，他看向天边被晕染的更加明显的黄晕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成为处处被保护的存在，成为只能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受伤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家伙。”
　　“而且我不愿意有朝一日被人控制。如果我是坤泽，终有一日我会被一个乾元标记，成为那人永远的所有物，为了那人生孩子，给那人传宗接代，成为被禁锢的工具……”
　　“我无法接受。”
　　“我希望的是成为一代大侠，和未来的情缘在一起……可谁知道那是谁？或许是一个乾元，也可能对庸和动了心，更万一是坤泽……”
　　“而且我没法接受，没法接受从此成为一个人的东西，永远不能离开那人，我没办法接受……”
　　“我绝不会爱上一个会把我困在原地的人，也决不允许我的天性在这上面选择臣服。”
　　沈剑心看着华山的雪，眼中不自觉的也缀上了同样的色彩。
　　“如果说坤泽的天性便是臣服。”
　　“那我就毁了它。”
　　2-
　　藏剑山庄十年一度的名剑大会即将开始，这是江湖人都期待的神兵盛会，毕竟谁不想自己能够手握利器叱咤风云呢？
　　虽知这更多的其实只是肖想而已，但是拦不住人群的热情，一个二个都巴不得自己能在这盛会上插上一脚，哪怕只是能得到一些大能的指点换个眼熟也好。
　　藏剑的大庄主风轻云淡的看着这人山人海的一幕，他无心也无意去理会这些事，但是站在一旁的二庄主却是把心底的算盘打的啪啪做想，寻思着藏剑或许这次又能因此而大赚一笔，但是表面上看起来也仍然是没什么动静。
　　本来这种事叶英是不喜参与的，他天生喜静，与其把他放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不如还是放在天泽楼里抱剑观花的好。可这次的名剑大会毕竟是他作为庄主的第一次露面，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理由的避开，再说了总不可能万事都担在二弟叶晖的身上，所以虽然被这火热朝天的景象扰的有点心烦，可是叶英依旧是耐心的坐在原地。
　　其实叶英不会因为一点吵闹就心烦的人，可是现在的他正处于转化时期，被迫用药物从庸和转化为乾元本来就不是一件非常好受的事情，更别提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叶英又对这种转化一直抱持着某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强烈抵触，所以自然被内外交集着扰的心烦。
　　“众位来宾，来即是客，我藏剑自然是欢迎，这几天欢迎各位四处参观游览。当然，若是有侠士手痒到想与对眼的侠士切磋，我们也会提供专门的擂台，祝各位几天后顺利。”
　　叶晖说着本应由叶英来说的客套话，但是谁都知道藏剑一般的主事人是身为庸和的二庄主叶晖，所以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或许是叶英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了，也或许是叶英真的长得太好看了，一时间台下更多的人竟是被叶英的样貌勾去了魂，其中不乏已有情缘的侠士。
　　人在被嫉妒填满情绪时什么都做的出来，就在叶晖的话音刚落之时，几声不大不小的嘀咕便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这藏剑的新任大庄主真的是乾元吗？”
　　“我看这大庄主从未暴露过自己的信香，听说面对正值雨露期的坤泽也是不改神色，谁知会不会是庸和呢？”
　　“若是庸和的话，那藏剑可就……”
　　“……”
　　在场的都是练家子，谁没练过耳，再小声的嘀咕也听得到，更别说这声音听起来压根儿就没压低，完全是故意说给叶英听的。
　　叶晖的脸色有些僵硬，叶英正在依靠药物转化这件事这事现在是叶家的最高机密，整个山庄封的严严实实。
　　叶英此时还并未转化完成，很多东西都没有稳定下来，加上叶家常年的教导，他自然是不可能对正值雨露期的坤泽产生什么冲动，对乾元那近乎□□的信香也是毫无波动。
　　相比起在场几乎僵下来的气氛，叶英本人倒是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瞟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瞬间，独属于上位乾元的威压便从那一片完全的蔓延了开来。
　　叶晖有些着急的想要拦住叶英，毕竟叶英还未完全转化完成，这样随意释放威压，保不定会出什么毛病。但是叶英只是安慰一般的拍了拍叶晖的手，看向他的玉色的眸子中装满了运筹帷幄。
　　安抚下了叶晖，叶英重新转眼看向那片现在被威压镇着的一群人，一点都没有被不经意间戳穿的心慌。
　　“诸位现在信了么？”
　　看着那些人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疯狂的点着头的模样，叶英这才撤去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威压。
　　“且不说我本就是乾元，就算我本是庸和又如何？”叶英缓缓道，“世上身为庸和的大能不少，名剑大会向来以实力来衡量，还请诸位日后切勿说出如此可笑的言论。”
　　那几人颤抖着身体不停的拱手赔罪，可是就算如此叶英也无法真的释然起来。
　　乾元，庸和，坤泽。
　　虽然实力的高低的确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实力相同，乾元光是依靠自身本就有的威压就能镇住其他性别的人。
　　这何尝不是天生的差距？
　　无声的叹了口气，叶英转头重新望向现在仍旧没有完全从他的威压中走出的人群。他本不在意，可是现在仔细看时叶英才发现，人群中竟有一双墨蓝色的眸子，那双眸子中却没有其它人的惊慌和痴迷，有的只是星星点点的崇拜与些许的敬畏，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一般。
　　叶英微微闭了闭眼，可是待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却是不见了踪影。
　　3-
　　也不知是祖师爷的通融还是李忘生真的改邪归正了，总之一向抠门的李掌门在沈剑心没有使出自己准备动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秘法的情况下便将纯阳别册交给了沈剑心。
　　不过沈剑心看着书中的内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进了山上诈骗集团，但是怀揣着祖师爷不会骗自己的信念，他硬是硬着头皮将这本书给学的差不多了。
　　然后在剧烈的怀疑人生中，几月后的沈剑心在并未观看最后一式的前提下将书给扔了。
　　想着李忘生这么抠的糟老头子怕是不会把真的纯阳别册交给一个关门弟子，满心沮丧的沈剑心在临死前告别了师门，决定去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
　　做一名大侠。
　　既然是做大侠，那就要做流芳百世的那种，沈剑心心想。虽然可能在自己身体撑不住前就死在了谁的手里，也有可能到了自己身体真的不行了的那天默默的死去，可是要是自己做出哪怕一点的成绩有了点名声，也能让稻香村的大家安心，也不枉这在世这一趟。
　　沈剑心从来不觉得命运有多公平，他原本是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在乡亲们的祝福下离开稻香村，去云游江湖去做大侠，像大石师父说的那样去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与那人结成情缘，行侠仗义。
　　可是上天向来缺德，一朝的坤泽命让他陷入了死海，前路似乎比以往想象的坎坷了几十倍。
　　但是沈剑心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活了这么一趟，自己不能这么没有名堂的死去。
　　于是在下山后，沈剑心很没有自觉的参加了名剑大会。
　　沈剑心喜欢乱窜的本性此时再次暴露了出来，他原本是跟在藏剑山庄旅游团的大队人马后面，但是转眼间却又偷偷的溜到了别处，左瞧瞧右瞧瞧，整个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
　　藏剑与纯阳不同，纯阳多得是银装素裹，到处都被不自觉的雪给占领的一点不剩，看得人从骨子里觉得发冷。但是藏剑不同，这里是用的暖色打主，明黄色搭配着暖红色，给人一种似乎连这江南入骨的潮湿都被尽数了化了去了的知觉。
　　沈剑心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的喜欢这里，或许是这暖色暖的连那原本刻在他骨子里的几分凉薄也柔化了下来，也或许是见惯了稻香村的青山绿水和纯阳宫的白雪皑皑，一时间的满目暖意也许是将人拉入了某种梦幻的场景。
　　他有些神游一般的走在这飘零的银杏叶之中。一阵风猛地拂过，渐渐的，金黄中开始夹杂着些许的暖红。继续的走着，暖红色开始蔓延，渐渐的胜过了金黄。
　　当沈剑心意识到自己被这一片红包裹了后，他这才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眼，便是看见不同的明黄坐在轻纱之后，花瓣微降，拂过一缕春光。
　　此时的叶英其实是有些难受的倚在天泽楼上的，他微微闭着眼，看似在浅眠实则却是在缓和体内的反感而已。
　　名剑大会，鱼龙混杂，虽说一般只有乾元和庸和来参与，但保不定有些坤泽也插了一脚，如果只是单纯的参与还好，让人生厌的便是心怀鬼胎。
　　叶英现在渐渐的变为了乾元，所以本就会对乾元的信香产生抵触，这名剑大会上乾元也不少，打的兴致起来了就连信香也不藏了，熏的人头晕目眩。
　　加上有时候总会遇见一些坤泽搞偶遇，信香放的四处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即便乾元的本能让叶英并不反感坤泽的信香，但是再美妙的东西太多了还是会让人生厌，更别说叶英本是庸和，对这些乾元才可捕捉到的东西在心理上就有种抵触感，根本学不来像普通乾元那样去欣赏坤泽信香的味道。
　　天泽楼的风景很不错，这里没有常人靠近，所以并没有那些杂乱的气息，只是现在的天色微微的沉了下来，一股浅淡的冰凉水汽味在不经意间微微的飘了过来，但是在一瞬间却又消失无踪。
　　被这缕味道激的清醒了过来，叶英这才睁开了眼，然后看了看那似乎要下起雨的天空。
　　“出来吧。”
　　叶英头也不转的说道，柱子后面的一道身影瞬间便僵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