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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十五 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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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打探了一天也没什么自己想要相关的消息,反而是有关叶英的言论惹得自己心烦意乱,这不禁让沈剑心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发。
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消息——他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了有人说七秀坊有可以隐藏坤泽身份的方法,只是这究竟是真是假先不说,光是七秀坊的名号就让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去。
毕竟七秀内要么是女子要么是坤泽,而男子除非是坤泽,否则在舞勺之年后脱离七秀的男子是无权再回归的。
自己若是去了七秀,这要是被撞见,坤泽的名声可就彻底坐实了。
沈剑心登时愁了起来,也没注意到夜色就要来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当第一滴雨点落在他的鼻尖上时,他这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沈剑心倒是不慌,以前他行走江湖时也常常遇见这种事,于是只是轻轻踮起脚尖,然后迅速的攀登上了不远处楼房的走廊上。
这一看就是拿来做装饰的地方,却成为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的暂避风雨之所。沈剑心也不多做什么,上来后看看了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后便迅速的取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
“闷死了……”
沈剑心只是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汗淋淋的感觉就立刻传到了手上,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便站起身来感受了一把夜风的吹拂。
湿润的气息混合在其中,看样子今夜雨会下的越来越大,可是沈剑心倒是一点不介意,他只是站在走廊边,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
沈剑心看着在雨水冲刷下渐渐安静下来的扬州,这个平日里吵闹的不得了的地方,此时此刻却是万籁俱寂。
渐渐的,雨水大的连火光都模糊了起来,明明连近处的火光都看不清了,可沈剑心却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扬州城外的运河方向。
过了运河,便是西湖。
西湖侧畔,便有藏剑。
藏剑之中——
沈剑心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间想起了那一日的落花,那人轻轻睁开眸子的模样。
少年不知情滋味,可是那一瞥却印在了心里,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清晰,牵着更多的思绪向着这人蔓延。
“完了。”沈剑心不自觉的喃喃道。
“好像彻底栽了。”
2-
雨越来越大了起来,沈剑心也在隐隐约约间听见了守卫们收兵的动静。
也是,这么大的雨,还不让人家躲雨也太不人道了,毕竟谁想在这么大雨天出门?
沈剑心沉默一会儿,可是他很快便自动在脑内收回了这句话。
还真是有人喜欢……
沈剑心转过头,眉眼中刚刚的温柔尽数消失殆尽,转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冽的寒意,似乎要将三月春尽数冰冻一般。
“沈少侠好功夫,专门来这扬州——”
沈剑心微微抬了抬眼,他能感觉到有更多的人在向这里聚集。
“是来自投罗网的吗?”
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带着明显嘲讽的问题,但是沈剑心的确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毕竟虽然算不上什么出神入化,可是他自信自己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暴露了。
除非……
除非早就有准备。
想到此处,沈剑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身前的一群人,大唐那么大,他们怎么能定论自己就会来扬州。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扬州?”
即便现在身处相当糟糕的境地,沈剑心的表面上也没有半点慌乱,他只是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以及那一道道破风声。
“的确很难猜测,”只见人群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摇着纸扇的人,沈剑定睛一看,却觉得这人隐隐有些眼熟,“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
沈剑心开始奋力的思考了起来,他看着那人有些自傲的笑容,突然猛地想起了什么。
“可是从纯阳,到枫华谷,再到洛道——”
他彻底想起来了,他不仅在这里见到过这人,他在枫华谷与洛道的那些追捕他人群中也见过。
是大家族里的献策门客吗?
“那也不一定我会来扬州吧?”
沈剑心笑得有些勉强,他能察觉到周围有乾元存在,这对于他这个已经开始恢复本能的坤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那人也不反驳,反而是顺着沈剑心的话说了下去,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就令沈剑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但是这扬州,最靠近藏剑山庄啊。”
“作为与叶庄主这位乾元关系非常好的坤泽……听说你在叶庄主当年雨露期爆发时曾帮助过他……”
“坤泽……能怎么帮助乾元?亏得那位竟然没有标记你?是因为当时还看不上么?不过想必你现在去的话他定会非常乐意,毕竟……”
“我与叶英没有关系!”还没等那人说完,沈剑心就已经一剑劈了过去,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沈剑心就是觉得这群人可恶极了,到处追着自己不说,竟然还诋毁叶英?
他自信叶英不是那样的人,那人看似冷清实则温柔至情,岂是他们口中那样的重名重利的恶人?
沈剑心毕竟领悟了纯阳别册,功力不俗,他的剑气一瞬间就劈开了一条路,将四周原本聚集起来的人直接震的七零八落。
虽然心中充斥着怒火,但是沈剑心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于是直接一个梯云纵,也不管外面还是大雨瓢泼,猛地扎了进去。
纯阳的逍遥游的确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将那帮人给甩到了他的身后,但是隐隐间沈剑心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现在不过刚过冬不久,天气还没有回暖,虽然下这么大的雨的确不常见,可是沈剑心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
明明是在大雨中,他却只觉得自己身体烫的厉害,即使是冰凉的雨水也降不下温,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烧起来了一样。
然而就是因为这难受的感觉这么一分神,沈剑心没有注意到,一把弓箭此时正精准的对准了自己。
3-
鸟从高空坠落时是什么样的沈剑心不知道,不过他现在是知道人从高空中坠落肯定是不舒服的了
——因为他正切身体验着。
他没有注意到那把弓箭正对准着自己,直到锐利的箭带着破风声而来时,他却已经没有了逃跑的余地,连同天道之剑也因为猝不及防而松了手。
身体不可抑制的往下坠,因为有些被雨水糊住了眼,他甚至看不清身下究竟是水还是地面了。
但即使肩膀疼痛的厉害,可沈剑心还是不打算放弃,就在他准备无论如何都拼一把时,视野里却突然闯出了一片明黄。
他只感觉自己被谁猛地抓住了背后的衣服,紧接着便直接掉进了一群黄色中。
“谁?”
沈剑心没有放松警惕,他奋力的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只见那人手提重剑,原本有些不正经的模样此时此刻却是严肃了起来——
“大庄主有令,接到纯阳宫的门派请求,所以一定要将沈剑心带回去,希望诸位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藏剑不客气!”
沈剑心记得这个家伙,是当年在扬州城里硬是扯着自己要拜把子的叶家五少。
当时的沈剑心心说我和你哥就是兄弟了还用和你拜么?再说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拜了多少,藏剑一大半的橙武指不定就是因为这货的便宜‘兄弟’太多,所以数量才极速下降的。
“叶凡,别给你哥添乱!”沈剑心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可是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不能去藏剑。
——不能去,去了会败了叶英的名声。
——不能去……
——去了,自己的心可能就彻底拴不住了。
沈剑心想要离开,可是他头晕的厉害,连原本只是被雨水糊住的眼彻底化作了一片朦胧。
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很多声音,那些声音由近至远的开始消散,犹如自己坠入了海的深处,渐渐的被遮住双耳。
4-
当沈剑心再次醒来时,他的确是有些迷茫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并不是说全身的疼痛感都消失了,其实反而是更严重了才对,可是沈剑心只觉得心神忍不住放松了开来,这时他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上好的紫檀木,柔软到沈剑心这辈子几乎都没见过的床垫和被子,他只感觉整个人几乎都陷在了床垫里,纱帐上的金线被绣成了精细的图案,而一旁的安神香质量上好,差点令沈剑心又睡了过去。
等等!
正当沈剑心刚要再睡过去时,昏迷前的景象一下子席卷而来,他猛地醒了神,几乎是立刻想要弹起身,却因为身上的痛楚给压的再度躺了进去。
“你醒了。”
沈剑心本来还想继续挣扎起来,可是这个突然传来的声音却令他一下子停住了动作,让他忍不住偏头望向了纱帐之外。
纱帐外有一隐隐约约的身影分外眼熟,眼见着来人就要掀开纱帐了,沈剑心却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出声制止道:“等等!”
那人的手果然顺着沈剑心的话停了下来,手就悬在距离纱帐不远的地方,不进也不退,等待着帐中人的下一句话。
但是沈剑心没有说话,他只是愣愣的看着纱帐外那有些模糊的身影,眼眶竟然莫名的有点酸涩了起来。
他以为他快要忘了,或者他可以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感情给埋在心头深处,直到它因为长久见不到光然后枯萎而死。
但是前提是一直见不到阳光。
“藏剑怎么会来人?”沈剑心转过头去然后提着被子就将自己给埋住了,“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扬州?”
纱帐外的叶英微微垂眸,他知道沈剑心现在没有再阻拦他了,于是抬手便撩开了纱帐。
“会被闷坏的。”
一眼就看见了把自己埋住的沈剑心,叶英不免有些无奈,他伸手微微拉开了被子,而沈剑心也没反抗,只是将目光投向另一边不去看叶英,像是在放空一般。
叶英垂头看着沈剑心,这人现在与第一次见面时不同,整个人都泛着苍白,像是被人活脱脱的刮掉了骨头里的鲜活,灵魂都有点褪色一般。
“我收到了纯阳宫的来信。”
沈剑心听得这话才有了点反应,他开口问道:“是掌门?”
“不全是,于睿道长也派了信过来。”
“师叔?”
沈剑心带着几分疑惑的抬起了眼,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叶英的一刹那却突然明白了。
于睿身为天下三智之一,聪慧过人,或许连自己当初都没意识到的私心,她却早就猜出来了。
叶英看着沈剑心神游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他伸出手握住沈剑心的手,却猛地发现这人的温度竟然生生的比自己凉了两分。
可是当年的他是那么的炽热,内外如一,此刻却无端的被生生降了几度。
“所以你全知道啦?”沈剑心终究还是看向了叶英,但是叶英一瞬间的触碰令他只能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而对乾元天生的警惕却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崩了起来。
叶英自然也是感受到了沈剑心的变化,他有些无奈的放开手轻声道:“沈剑心,你以为我是最近才知道你是坤泽的吗?”
沈剑心有些不明所以的盯着叶英,眼神却渐渐的有些惊愕了起来,他不明所以的看着身前的人,叶英见状笑了笑,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当初你参加名剑大会时,就在你昏迷的那几天,万花的裴元曾经来给你诊治过。”
“可那时我俩只是普通好友,虽知晓坤泽在江湖行走多有危险,即使你……但是叶某无权干涉你的人生,所以我让三弟试探一番。”
“可你不愿说,那我也没法说什么。你既然无心恢复腺体,必定是为了更加广阔的世界,我无权阻止,于是放了你离开。”
听得此话,沈剑心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凉意,同时也有了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幸好,幸好是叶英,若是别的哪家,怕是自己的结果就不会那么好看了。
“这么些时间,竟然如同白驹过隙,浑浑噩噩就过去了。”
叶英没有停止话头,沈剑心也抬眼望去,看见的却是叶英那双碧色的眸子。
那是西子湖畔的碧水,温柔的像是四月天,看的沈剑心心下漏了一拍。
“我当时不知究竟是否是真的对你动心,可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沈道长至少要给我机会。”
沈剑心觉得自己被叶英的这些话灌的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雨淋的太透了还是因为被叶英的话砸的太狠了,一时间他竟然也说不出话来了。
叶英缓缓的坐了下去,只是他没有再去碰沈剑心,而是凝视着沈剑心的眼睛,不语半分。
“……于睿师叔的信里还写了什么?”就算性子没以前跳脱了,沈剑心依旧是受不住这种长久的沉默,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英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没什么了。”
“只是现在,沈剑心,我想对你说……”
“我心悦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让你死。
——“我想救你。”
叶英终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微微的碰了碰沈剑心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
沈剑心的这番模样,如此颓废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也是他最无法相信的。
这人应是天上鸟,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绝不该被如此,被拔去身上的潇洒。
沈剑心没有立刻回应叶英,而是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浅浅的笑了笑,笑得平静而又安定。
“可是叶英,我不想做坤泽……”
那是平常的沈剑心所没有的神情,看的一向冷静的叶英竟然蔓延出了一丝心慌。
“我好累啊……”
沈剑心长长的吐息了出来,他抬起手来握住了叶英的手,像是解放一般,阖上了眸子。
叶英忽然想起了于睿在信中所说的那句话,她说沈剑心虽然大大咧咧不是玲珑心思,但是再棱角分明的矿石也能被打磨的光滑无比。
“他本就愚钝,纯阳又是清修之地,情字一字他很难真的摸得到门道。但是贫道看得出,他的心中,必定是有叶庄主的。”
“我不知叶庄主的心思,加上冒昧希望叶庄主帮助一个坤泽渡过如此心结,也实在是下下策。权当我冒犯了,但我还是希望叶庄主能够帮一帮他。”
帮他。
我当然会帮。
叶英俯下身去,他看着沈剑心那有些微微颤动的眼眉,终是轻轻地吻了上去。
“何必?”
沈剑心轻叹了一声,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叶英却被其中的神色给止住了口中的话。
这眼神,简直就像是——
人未入木,心已成灰。
“叶英,我坦白,我心悦你,若我是普通坤泽,我定就此与你山盟海誓,不离不弃。”
沈剑心似笑非笑的咬了咬牙,声音中都添上了一丝颤抖。他看着面前的叶英,却又像是没看叶英,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里填满了疯狂,就像是在对所有人宣战一般开口道:“可是我不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成为他们口中,注定会被乾元标记为了那人而失去自我的坤泽。”
他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可是叶英却觉得有枯木在燃烧,即便没有草原的星火注定熄灭。
“我没办法接受,我做不到成为只能呆在一个地方的人,但是我反抗不了了,到处都是想将我作为所有物的人。”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再成为坤泽了,太弱了,保护不了别人,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凝视着叶英的双眸,凝视着其中的不动摇,沈剑心的火焰微微落了下来,他张了张口,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
“而且叶英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趁人之危?”
“你爱藏剑,包括藏剑的名声,难道为了我,这名声你就不要了么?”
5-
青喻第一次觉得红娘很伟大。
他觉得牵线这事儿真的太难了,虽然说偷听是不对的,但是他庆幸自己跑去听墙角了,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两情相悦却为了一口气还偏就不在一起的人,气的他想一个重剑直接把这两人给拍进洞房。
尚属年幼的脑袋还思考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于是他拍拍手就下定决心要去开导一下事件的主人公们了。
“你是打哪里来的小家伙?”
青喻本想偷偷潜进沈剑心房间里去,可是才走到窗户下面,就听见上面传来了谁的声音。
“嘘——”
怕惊到了守在沈剑心门前的师兄们,青喻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沈剑心。
“你——”青喻惊的差点喊出来,但是还是迅速的蒙上了自己的嘴,他瞪着大大的眸子凝视着沈剑心,却觉得这人竟然与叶英平日里所说的模样有些许不同。
“你是沈剑心?”
青喻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起来小心翼翼极了。
“对啊?”
沈剑心不知道叶英在想什么,那天自从他说完那番话后,叶英就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虽然后面安排了一些藏剑弟子守门,但是实际上也根本拦不住他。
他想走随时可以走,可是只有沈剑心才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走。
阿萨辛的那不完整的药似乎的确有恢复坤泽的功效,可是即便恢复也不全面,他体内的器官依旧在衰竭。
说来也是他自讨苦吃,听闻谷之岚在自己昏迷时传信过藏剑山庄,曾说过想要救自己就必须得要养回坤泽。所以在自己昏迷期间,自己终究是受了那恢复的药的。
然而现在已经醒来的他不愿意,所以每日的药即使在送来后也不会有丝毫的减少,即使知道里面满是真挚的心意,沈剑心看着那药最终也只能背过身去。
——我到底还是宁愿在衰竭中死去,也不愿沦为一个禁脔。
“沈大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撑不住的世界,可以让另一个人帮你分担那么一点。毕竟世道这么重,你一个人怎么担的下?”
沈剑心本来还在发愣,结果被青喻给唤了回来,看着孩子那故作正经的脸,随即他便笑了起来,道:“小家伙,你在给谁当说客呢?”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找这么一个人,但是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个贱骨头,没爹没娘,吃百家饭,可是哪又怎么样,除了天上地下乡亲们和皇帝,我沈剑心便谁的话都不听了。”
“分担?若是我是庸和还好说,可我只是一个坤泽,我如今没有选择的余地,谁又愿意为坤泽分担?那不过是一种所有物的标志而已。”
青喻看着沈剑心毫不动摇的面色有些焦急,他拼命的摇了摇头道:“才不是,我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
“师父?”
“就是大庄主!”
“你说叶英啊……”沈剑心突然恍然大悟了起来,感情这孩子是来当红娘的?
“叶英……的确不是……”
“但是即便是他也不行,我无法接受,终有一天彻底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日,接受永久的保护。”
“即便我再爱他。”
6-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剑心梦见了叶英。
“沈剑心,自藏剑一别,好久不见。”
梦里的叶英缓缓的睁开眼,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如同名剑大会上的初次见面一般。
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沈剑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他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叶英,你的眼睛!”
沈剑心看着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眸子,失去了碧水的灵动,惊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要奔过去。
可是即使他再想过去,可不知为何,却只能看着叶英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然后渐渐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界里。
“叶英!”
猛地睁开双眼,桌边的灯火还亮着,看着这烛芯的长度,沈剑心估摸着不久前才有人换过。
心有余悸的借着亮看着眼前纱帐上的金黄色纹路,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一场梦。
“叶英……”
沈剑心有些睡不着了,他坐起身来有些恍惚的盯着桌边的蜡烛
烛光很好看,暖黄色瞬间让沈剑心安心了许多,他再次缓缓的躺了下去,呼吸之间只觉着这床铺上带着点叶英身上的香味,顿时便彻底心安了下来,缓缓的阖上了眼。
自己瞎想什么呢,叶英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
沈剑心这样想着,然后便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