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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三 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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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寒冬腊月,沈剑心那被李复资助了一点的盘缠终于还是空了。
沈剑心盯着空口袋有些放空。
他最近一段时间走的勤,接连的走了好几个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为了弥补之前所浪费掉的时间一样。所以在把之前那封信寄给叶英的同时,他也告知叶英暂时不必再给自己回信了。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么?
沈剑心使劲的摇了摇头,就像是想把嘈杂的念头都晃出脑外一样。
——其实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这毕竟只是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不是在弥补,是在逃避。
自从经过了那次深夜之梦后,就算沈剑心再怎么心大,他到底也是能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产生变化了。
其实变化本来不可怕,世间多有变数,可是最糟糕的事情是,这变化的确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道是行走江湖之人最不惧变,因为江湖路远,伸手就是一次改变。沈剑心以前也信极了这句话,他发誓要做个大侠,所以每一次也尽量平淡面对所遭遇的变数,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某些事情真的落在自己头上时,自己其实早就慌了神。
是啊,江湖路远多有变,不惧只是因为还没真戳中自己所惧怕的那一点,有些改变真的不是说接受就能接受的。
那么这个变数是什么呢?
是自己身为坤泽的身份有再度复活的迹象吗?
沈剑心曾想了很久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坤泽。流言蜚语固然可怕,可是除了世间过多的流言蜚语外,还有什么是自己更不能接受的呢?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毕竟一开始他会抛弃掉坤泽这个身份也只是因为自己如果变为了坤泽那么就不能继续保护村民们了,那时的自己只是为了当时的目标才会下狠手,并不是厌恶坤泽这个身份。
仅此而已。
可是后来渐渐的就不一样了,沈剑心毕竟到底还是坤泽,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他还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发觉出坤泽的本性。
——那是只会依附,受人保护的天性。
所以变数是这个吗?
沈剑心觉得对,却也不对,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反而应该说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那么让自己不能接受的变数是什么呢?
其实自打沈剑心从出了稻香村开始,人生的轨迹就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可控的偏移,只是这些变数累积成堆,最后将他滞留在了摇摇欲坠的最顶点。
沈剑心从最顶点俯身看下,他不知道从顶端掉下去是粉身碎骨还是别的什么结局,他只知道这些变数中,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他遗落在梦中的那份渴求。连沈剑心自己都不懂他在梦中对叶英的那种渴求是什么,当时的他只是本能的想要挽留,可是在冷静后他才反应过来,梦中的自己对叶英竟然产生了一丝不想让对方离去的追求。
更让沈剑心难以接受的是,是那股自己从内心深处衍生出来的那种想要依靠的感觉,驱使着他在梦中试图挽留住叶英。
于此,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妙了。
这不对,他沈剑心,天生该是逍遥自在的肆意男儿,就算混的再难看也不该对什么人产生依靠的感觉。
并非说依靠是错误,若是与自己的友人之间,互相依靠才是正常的,可是沈剑心觉得他那晚对叶英的依靠感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两个人并肩的依靠,而是想要全身心托付的依恋。
是坤泽,软弱的本性。
“不行。”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也不需要。
沈剑心咬了咬牙,所以他才这么讨厌坤泽的本性,软弱的让人心慌。
那样的人,是走不过风雪的。
沈剑心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漫天飞雪。
——飞雪之后,就是纯阳了。
2-
叶英再次展开了信纸。
现在正值江南的冬日,江南虽然在人们口中是四季如春,似乎与雪没有半分关联一般,但是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其实哪怕是在江南,冬日里飘雪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所以叶英一直觉得可能是因为当初五弟年幼很不记事的原因,明明藏剑下过不少雪,可他当初被拐骗去蜀地后却偏说自己没见过雪,还非要去昆仑给唐家小姐带雪,种种因果之后更是拜师了恶人谷谷主王遗风。
不知道的人听着觉得感天动地,算是一段善缘,但是后来听说了这事叶英只是单纯觉得头疼不已,觉得自己的弟弟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与昆仑那种北方高山的雪不同,藏剑的雪显得柔。但是柔归柔,如果说北方的雪是如同锋刀割人一般疼,那么南方的雪,便是沁入骨髓的冷。
“师父,你怎么又在看这些信。”
青喻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撞见叶英在看信了,而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封,眼看着纸张中间的痕迹都越来越明显了起来,叶英却还是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不过是一些江湖上的琐事而已,”青喻虽然不知道信里确切说的什么,但是大致还是猜的到个一二,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抬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奇怪的看着叶英道,“师父你真的想要知道,徒儿也可以给你说的。”
虽然叶英身为大庄主没怎么走出过藏剑,可是这并不代表藏剑弟子没有走出过藏剑,身为门派弟子,江湖试炼是必须经过的过程。
叶英折下信来看了看青喻,直言道:“虽然你们踏足的都是中原地区,可是他毕竟比你们野,所以和你们遇见的事比起来,更是多带了几分不同。”
青喻撇了撇嘴,他没有立刻反驳,但是还是嘟嘟囔囔道:“还不是二庄主总是不给安排,去的地方一点都不刺激……”
“那是怕你们遇见危险,”叶英将手中的信折叠了下来,“虽然你迟早会遇见,按理说门派弟子也不该如此惯着,但是毕竟年龄偏小,那些事儿和地,还是长大些再说罢。”
青喻看着叶英将手中的信放入了一个盒子中,盒子是用上好的沉香木做的,看盒子上的装饰,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手笔。
整个盒子并不大,其中只是放了几张信纸,但无一不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叶英看了看那些折叠着的信纸,最后却还是缓缓的将盒子关上了,他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如同里面就放着他的一个世界一般。
“我出去的少,他说的有些事情,可能我这一辈子也遇不到的,”叶英看向青喻道,“有时候……”
叶英本来是抚摸着盒子上的纹饰说着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停住了话头,手指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师父,你说什么?”听叶英停住了话头,青喻反而被引出了好奇心。
“不,没什么……”叶英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后沉默了下来。
既然自己师父不说了,青喻也不好问,只是他盯着叶英那又开始轻轻触摸着盒子的手指忍不住说道:“师父,您开始想沈大侠了吗?”
叶英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眼来看了看青喻道:“只是略带担心而已……你怎么这么想?”
“沈大侠好像很久没来信了,”青喻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而且您这几天看信的次数好像都变多了。”
“是吗……”
叶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下眸子来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盒子。
沈剑心给自己寄的最后一封信里说道最近他会走的勤,所以让自己不必给他寄信了。可是那信中连半点之后的行程也没说过,而沈剑心本人,若说之前还能听说点他的事迹,进来便是半点讯息都抓不到了。
像是……消失了一般。
“沈剑心。”
窗外的雪开始愈加大了起来。
3-
纯阳被外人看做圣地,干净纯洁,可在沈剑心眼中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唯一有别于黑白灰的色彩要么就是他们身上的道袍,要么就是殿外的旗帜。况且这地儿连树都长不出几片叶子,只有一些虫草拱在雪地之下,巴不得和雪融为一体一样。
这样的地方与其说是干净纯洁,更不如说是高处不胜寒。
沈剑心回来的时候正值夜晚,但是也不过堪堪过了晚膳时间。虽然他知道夜里的纯阳宫向来安静的要命,可是令沈剑心惊讶的是,再安静也不至于连守门的弟子都不见了啊?难道纯阳宫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回事?”沈剑心嘀咕道,“这次的关门弟子也太不敬业了吧?”
但是疑惑归疑惑,沈剑心倒不至于认为纯阳宫倒闭了,毕竟有李忘生在,纯阳再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没钱倒闭,除非弟子们都集体饿死了。
继续漫无目的在纯阳宫中闲逛着,可是越逛着沈剑心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连平时恪尽职守的信使都不见了,镇岳宫外也是空无一人。
“纯阳被打劫了?”
沈剑心的疑惑越来越大,当然他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堂堂的国教自然不可能有谁能打劫到这个程度。
正当沈剑心怀疑是不是某种神奇的不可抗力让纯阳宫变成这样时,一阵巨响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光亮一瞬间将沈剑心的影子给映射了出来,他猛地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一片花火浸染了纯阳黑漆漆的天空。
“原来是华山论剑啊?!”
沈剑心忽然了然了,这华山论剑是纯阳宫的极大盛世,每当这天,纯阳宫的全体弟子都会跑去太极广场去,怪不得其他地方人半个都没有。
沈剑心摸了摸自己已经被冻得冰凉的脸,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今天说不定还能捞两杯酒喝,纯阳大师兄做的点心指不定也是满满的一堆。
想到此处,三步并做两步,沈剑心急急忙忙的向着花火点亮的方向跑了过去。
4-
“大哥,你在想什么?”
今天是除夕,全庄上下难得的放松了一天,叶英也被叶孟秋勒令休息了一天,可是这休息看起来是休息了,叶凡却老觉得自家大哥有些心神不宁。
可能是和唐小婉和叶婧衣呆的久,女孩子又不善将内心话全部说出,所以有什么闷在心里的事,几乎每次都是靠叶凡自己看出来的。日子久了,叶凡自然而然也练就了这么一身‘看人’的本领。
而叶英不是这样却又似是这样,他身上的担子重,很多时候也是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根本无法知晓他现在的心情。
“无事。”
虽然叶英这么说着,但是叶凡信了才有鬼,他是家里最小的男孩子,从小就比几个哥哥更亲近大哥,所以这时候自然而然更加要利用优势了。
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叶英面前,道:“哥,你在想什么?你说嘛!看你这样子,是想哪家的姑娘了不成?谁家姑娘这么好福气,能被我们大哥看上啊!”
看着叶凡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叶英也只能摇了摇头,道:“不见你练功时这么刨根问底。”
“我......”叶凡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正当他刚想再说几句时,背后却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大哥在想沈剑心。”
“哇!婧衣!”被突然从身后钻出来的妹妹吓了一跳,叶凡还没来得及再给叶英说几句,却突然被叶婧衣的话给吸引了过去,“等等,沈剑心?”想到当初那个帮大哥渡过了难关的家伙,叶凡多少还是有些感激的,但是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惊讶的说道:“可那沈剑心是庸和啊。”
“大哥以前也是庸和。”
“我知道,可是庸和的话也不对啊......况且大哥现在是乾元,按理说应该和坤泽结合才对啊。”
“大哥才不会计较那些!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是凡夫俗子吗!”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两兄妹又吵得不可开交了起来,颇有当年争论叶英是乾元还是庸和的架势,可是一旁的叶英却因为这番话更加的沉思了起来。
当年自己分化时差点对沈剑心做出了不可逆转的事,索性后来控制住了。只是在这之后他便起了疑,毕竟盛长风说过,如果没有坤泽在场,按理说他是不会失控的,可是当时的他失控了也是事实。
他是绝对信任盛长风的,不然也不可能放心的把叶婧衣交给他那么多年,所以最后,这疑惑也全都指向了当时还在昏迷中的沈剑心。
沈剑心是坤泽?
并不像,沈剑心的确对信香无感,比赛场上信香交杂这种事再普通不过了,沈剑心若是坤泽按理说早就该撑不住失控了,但是他依旧是该怎么就怎么,半点没有失控的迹象。
怀着三分好奇七分担心,叶英本想请盛长风去看一下昏迷中的沈剑心,只是盛长风在叶英转化成乾元后就起身为叶婧衣寻药去了,所以最后,他还是请来了正在参加名剑大会的孙思邈之徒——裴元。
“他的确是坤泽,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的腺体已经被毁掉了,”裴元在查看一番后说道,“这的确是奇事,他竟然没有死。”
“这腺体可是坤泽的命,破坏了腺体,一般来说不是疼死就是流血而死。这样了都还能活下来,这人真是福大命大。不过这下手的人也真是狠的下心来,这么对一个坤泽......”
剩下的话叶英没有再听得那么仔细了,他无法想象沈剑心的腺体被破坏时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无法体会。
“沈剑心......”
叶英不自觉的轻声的喊了出来,这可把正在吵架的两兄妹吓了一条,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大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对你,究竟是何感情?
5-
沈剑心其实早就怀疑纯阳脱胎于某个传销集团了,而这下子他几乎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听着台上的各位大佬们的吹嘘,沈剑心的眼睛都快成死鱼眼了,但是他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乖乖的坐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你回来啦。”
屁股都还没坐热,沈剑心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抬头向着身影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的正是坐在树端的吕洞宾。
“祖师爷!”
沈剑心蹦的就坐了起来,他看着吕洞宾眨了眨眼,一时半会儿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很久没见到你这小家伙,竟然还有点想念了。”
沈剑心看着老人微笑着的面孔,突然间语塞了起来,感觉像是看到了家人一般,他的眼眶有些酸涩,可是愣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问道:“祖师爷,纯阳别册是你写的序?”
“是啊。”
“……您是不是传销出身?”
“……”
“你这小家伙,我还没问你学没学会纯阳别册呢!”吕洞宾的仙风道骨似乎在一瞬间有一丝破裂,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沈剑心听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没办法,他到底还是没学会那纯阳别册,于是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听见一阵欢呼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下面有请我们的纯阳第七子——甚虚子讲话!”
“哈?”
沈剑心可还记得这个纯阳第七子,当初自己一个心实没学完纯阳别册反而便宜了别人,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
“跳崖大发是真的会成为绝世大侠吗?”沈剑心看着在台上口若悬河的甚虚子道,“听说纯阳别册最后一式是跳崖?以前我因为好奇华山的悬崖下有什么不是没跳过,可是没见到有宝贝啊,明明只有追着我打的老虎?”
“那是你的福缘未到罢了。”
“福缘未到?”沈剑心瘪了瘪嘴,他可不信这个,世间若是真的有福缘,那他从觉醒为坤泽的那一刻起怕是就没什么福缘了。
坤泽。
沈剑心又想到了不久前他看见了那片尸横遍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随即他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压制住了自己的思绪。
大过年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与往年一样,有谁要来挑战一下拔出这把当年被老祖吕洞宾插在这里的天道之剑吗?”
当沈剑心回过神时,甚虚子已经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而华山论剑最引人注目的环节也来临了——
那便是拔出那把天道之剑。
“你去试试吗?”山石道人颇有兴致的看着沈剑心,“说不定福缘就来了。”
“你插的剑是护身符吗?”沈剑心有些无奈,他指了指才拔剑失败的甚虚子道,“再说了,领悟了纯阳别册的甚虚子都失败了,我更是没可能了啊。”
“去试一下,你看你,做大侠还没一把好兵器,算什么大侠。”
“我有什么办法,什么武器我都一碰就断,简直就像是和我有仇一样!”沈剑心抗议道,难道他不想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大侠吗?可是别说剑了,给他个流星锤恐怕也用不到几回。
“所以我让你去试试啊,这天道之剑,可不是普通兵器,你想掰断还掰不断呢。”
“藏剑山庄的碎星是神兵,不还是被我掰断过。”沈剑心幽幽的说道,可是他话音刚落,倒是把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对啊,他把碎星掰断了,而且还有五百两没还,然后他还写信给人家债主说不用寄信给自己了因为他找不到?
沈剑心此时只想狠狠地抽自己两巴掌,这听起来和逃债没什么两样吧。
要不……要不拔出天道之剑给叶英研究研究?他们藏剑热爱铸造,肯定酷爱研究神兵。
想到这里,沈剑心突然话锋一转,直接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台上走去,道:“好,今天我沈剑心就来拔一拔这把剑!”
不过一个人字榜倒数的关门弟子和地字榜第一的纯阳第七子比拔剑多少还是会给人蹭热度的感觉,所以沈剑心一上台自然是遭到了无数人的言语攻击。
但是这种东西对他无效,沈剑心才管不到这么多,他一心只有拔出剑来赶快还债的想法。
只是过程竟然比他预料中的还要轻松的多,那把剑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沈剑心虽然使了劲,但是到底没怎么消耗,天道之剑就落在了他的手里。
“诶?!”
沈剑心也有些惊了,他看着手里的剑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僵硬的用裹着披风的手轻轻地抹去了剑上的雪。
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沈剑心也能明显感觉到这把剑的不同。剑气虽不算凌冽但是依旧是刺骨的,不过似乎有灵性一般,刺骨的气息却并没有深入他的体内,而是触之即去。
可是正当沈剑心正准备挥舞几下耍几分帅时,他却忽的觉得自己的体内空乏了起来,似乎是内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般。紧接着,撕裂般的疼痛从后颈传来,刹那间让他以为自己有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夜晚。
但是眼前的模糊是真的,恍惚间沈剑心觉得自己看见这片雪地上染上了几点血,可是当他尽力睁眼时,雪地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天道之剑,择真性情之人,不惧天道,不惧人道。”吕洞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李忘生的身后,他不自觉的喃喃道,倒是把身前的几个弟子吓了一跳。
沈剑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虚浮,紧接着便不自觉的摔在了地面,可是他没有感觉,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那阵疼痛感也不自觉的消失了。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气息突然从此间扩散,冰凉的水汽只在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似乎是想报复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的仇。
可是沈剑心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似乎是又开始下雪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雪花,似乎又落在了自己的鼻尖。
“天道人道,是福是祸......”
“你一定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