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界打工笔记》予冬L

4、第 4 章 然后人们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然煮个面香味都能飘到客厅，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慢慢地走到凌然身后，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小羊一脸懵地看着陈清。

　　陈清整个人站在凌然身后，微微垫脚，伸出左手装作刀一般威胁凌然，“把面叫出来，不然今天你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为了增添压迫感，她特意不上一句，“叫破喉咙都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凌然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走了两步拿了碗开始给小羊盛面。
　　愣在原地的陈清：“哎？”

　　“不能附身在小羊身上，他比较特殊。”凌然小声说。
　　感到完全被忽视的陈清很不爽，“你难道不先考虑自身的安全吗？！不怕我趁你睡着时把你暗杀了吗？！”
　　“我不用睡觉。”凌然很会抓重点。
　　陈清被无视地很彻底。

　　凌然是真的很会做饭，一碗面差点把小羊香地眼泪都流下来了。
　　但陈清猜测那是因为他太久没吃饭了，极度饥饿后的饱餐一顿太容易让人多愁善感了。
　　陈清突然想到刚才凌然说小羊比较特殊，她有点好奇，变成虚体在小羊身边嗅了半天。

　　好像确实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呢。陈清想。
　　哦，这其实是她骗自己的，小羊闻起来很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普通人的味道大概就是普通的沐浴露普通的幸福以及普通的痛苦叠加在一起的味道，虽然每一件事都渺小不起眼，但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却可以直接塑造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当然，也可以摧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陈清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重复到她甚至以为生活本该就是这样的。

　　她坐在客厅的窗边，忧愁地抽着烟，看着远方的月亮。
　　小时候觉得月亮真好，总是跟着自己一起走。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因为月亮好，只是月亮离自己真的太远了而已。
　　洗完碗的凌然看见陈清在窗边不断吞吐烟圈的陈清，心想着这人怎么又在发抽。
　　不过还挺乖，知道去窗户边抽。

　　凌然将困到迷糊的小羊强行叫起来，面上严肃，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小羊感觉自己已经快困到昏厥过去了，但是看到凌然这幅样子，心想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乖乖地坐在那里。
　　“你刷牙了吗，晚上睡前一定要刷牙，特别是这种吃了宵夜的情况。”凌然一本正经地说。
　　陈清听到他这句话觉得他这个人简直就是有病。
　　小羊不理解，但小羊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刷牙了。
　　凌然一个人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明天再问吧。

　　这个家，凌然承受的真的很多。

　　眼看着已经凌晨了，小羊洗漱完立马睡得香甜，那工作狂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做下一件任务了。
　　陈清觉得无聊，但无聊对她来说其实也是常态。渐渐地，她将无聊视作平淡，明白了日子就是这样，便也没有什么难过的了。

　　将近六点钟天刚刚亮的时候陈清便追魂似的立马飘林语嫣那里了。
　　“寒假这么快就结束了？你昨晚不是睡得很早吗，怎么困成这样。”陈清问。
　　林语嫣早上的风范颇有丧失之姿，刷牙时甚至都闭着眼头一点一点地，看上去马上就要摔在水池里。
　　“你怎么了，昨晚不是很早就睡觉了吗。”陈清奇怪地问。
　　“三点钟就醒了，然后一直都没有睡着。”林语嫣感觉自己真的快昏厥过去了。

　　林语嫣迷迷糊糊洗漱完，背着书包换了鞋就出门去上学了。
　　“你都这样了还自己骑自行车上学？”陈清有点震惊。
　　“不过有的时候也可以打车去，可惜我家附近出租车不常来，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自己骑车上学。”林语嫣解释道。
　　不过五分钟，她就已经从原本寂静的居民区来到了学校附近，这里有条专门卖小吃的街，早上基本就是为学生贩卖早饭的地方。

　　陈清飘来飘去，感觉这些早餐每一样都是那么的熟悉。

　　在嘈杂中，突然有一道清冽的女声叫了林语嫣的名字，陈清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被折断的脆弱。
　　林语嫣一看见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立马喜笑颜开地朝她打招呼。

　　这个女生真是从头到尾都充斥着那种味道啊......陈清愣住了。
　　“你又不上课，就在家里多睡一会嘛。”林语嫣像是个兴奋的小兔子。
　　时雨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浅浅一笑，“想见你，所以就早起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在早餐摊边排队，时雨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陈清这才明白林语嫣为什么要早这么多来学校。
　　这算是...谈恋爱吗？虽然知道两个女孩也可以谈恋爱，但这还是陈清第一次亲眼见到。

　　林语嫣东瞧瞧西看看，都没有发现陈清的身影。
　　“怎么了？”时雨看着她像是在找人的样子，于是便开口问了问。
　　林语嫣立马收回了头，和她两个人一起坐在长椅上吃早饭。

　　不远处早餐铺喧嚣不止，但长椅上的两个人像是与世隔绝一般藏着萌动的心思沉浸在两人的小小世界，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
　　原本她们中间还有半个人的距离，吃到一半的时候，之间已经几乎没有缝隙了。
　　林语嫣有点不自然的脸红，这种事情对她一个半大少女来说，不知所措太正常不过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但是现在再不去学校的话，她就要迟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时雨绝对算是女生中最温柔的一类，微笑的同时又觉得她轻皱的眉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眼看着就要迟到了，早餐摊上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少了。
　　就在林语嫣犹豫的时候，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她拿起林语嫣的右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后莞尔一笑，“先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
　　林语嫣的脸倏地红透了，在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就逃似的往学校那跑去了。

　　她走后，时雨依旧是坐在长椅上，伸出手轻轻地在林语嫣坐过的地方抚了抚，像是感受那上
　　面的余温，想要触摸到些什么，可惜早晨很冷风很大，那一丝温度早已经跑走了。
　　再过一会儿，学生们已经开始早自习了，早餐摊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往别处走了。

　　原本热闹拥挤的街道突然冷清了下来，时雨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在注意着什么。
　　慢慢地，天上出太阳了，温和地照耀在她的身上。
　　时雨依旧是在那里孤单地坐着，眼睛不知盯着何处一动不动，显得空洞失神。紧接着，她的双眼突然开始流泪。
　　嘴角的笑意依旧存在，但却早已泪流满面。
　　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晴天啊，可我哭什么呢......

　　陈清没再偷看她了，转身后就立马去强行思考别的事情。
　　今天凌然是不是就要带小羊去学校里报道了？真羡慕他啊！在人间办事也这么方便。
　　而且小羊看上去就是在学校里读书会很勤奋的那种，他会不会像小说男主小时候那般转学后第一次考试就全班第一然后震惊所有人？
　　好想吃东西，凌然在哪呢，凌然在干什么呢。
　　啊啊啊啊凌然在带小羊去学校报道啊！！！陈清为自己的弱智感到烦躁。

　　她没什么心思继续跟着林语嫣看她的校园生活了，在街上到处晃荡，最后还是决定回凌然的房子里。
　　那里对她来说算是最安全的地方，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她就会去那里。有时在那里抽抽烟，有时则在那里看看电视。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正好碰到凌然回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清说。
　　“嗯。”凌然应答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最近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外面有人在盯着你。”
　　陈清毫不在意地趟到了沙发上，然后十分谄媚地说，“凌小哥心肠这么好，要是我出事的话，凌小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凌小哥是谁？”凌然真诚发问。
　　陈清：“6”

　　在陈清眼里，凌然简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离谱到不能在离谱了。好歹以前还是火爆全网的小明星，年轻时学习成绩也不错。怎么现在一对起话来，就感觉他像是个智障呢？
　　哦，这么形容也不准确。
　　怎么讲呢......她常常觉得凌然其实是外太空来的卧底。

　　陈清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子又要回屋里做法去了。
　　虽说是做法，其实也就是将自己在人间抓到的犯人传到阴界，整个过程几分钟就能搞定。不过陈清一次也没有去看过，甚至从未对此表露出好奇。
　　她又点了支烟，夹在手指间。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烟味，甚至有点讨厌。
　　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重复吸烟吐烟这个动作。

　　世人常以为，一根接一根的香烟往往代表着忧愁。
　　事实上，抽烟并不是一个什么可以缓解忧愁的特殊活动。这大概算是一种社会规则。
　　一些人在年少时，因为好奇叛逆，沾染了烟瘾。成年以后，烟瘾也常犯，于是就经常会来一根烟，只是很多时候停下事情抽烟的时候都在思考悲伤。于是渐渐地，香烟和忧愁这种东西就被捆绑在了一起。
　　然后，人们在抽烟的时候，就会想到悲伤。
　　在悲伤的时候，就会想到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