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流了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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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们不在意我的死活，甚至不在意村民的死活。你们只要为了抓住那个人，无论牺牲谁都无所谓！”小羊显然是受到了别人话语的影响，使他在此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拥有幸福生活，而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却要失去所有东西。凭什么我拥有的就只有痛苦，我恨你们！！”小羊此时面色已经发白，步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只剩下愕然这一种表情，原本愤怒的焰火也倏然不见。
因为，他被轻轻抱住了。
实话实说，这个拥抱算不上温暖也没有一丝柔软，甚至还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但是小羊从未被这样拥抱过。
在稍微长大一点后，奶奶也没有这样抱过自己了。
“流了这么多血，很痛吧。”是陈清的声音，是陈清在刚才变幻出了实体，上前抱住了小羊。
这是一个浅浅的环抱。
小羊脸上的错愕还没消失，眼泪就先夺眶而出，他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凌然抓准了时机过来给他止血，瓶中的药粉轻轻洒在他的手臂上，伤口竟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还疼吗？”陈清轻声问。
小羊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退出这个拥抱。
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条湿毛巾，那毛巾像是早早就准备好放在那里，小羊走过去将它拿了过来。低下声开始擦血迹。
期间他没有说过话，眼睛空洞无神，可泪水却从未断过，一直在默默地流。
等地上的阵符被擦乱了形的时候，他轻轻地将毛巾放在地上，然后走到了陈清的身边。
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陈清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发顶，“这不是你的错。”
这时整个村庄的雾气都在慢慢消散，先是能看见天山的月亮，渐渐地，星星也没有了遮掩。
小羊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平时很少吵闹，只是静静地一个人呆着，没有人注意到他，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幸运了。
因为总是低着头，小羊已经有些驼背了，他的眼神有时怯怯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空洞，盯着那双眼睛的时候，会觉得那里面有无尽深渊。
“请先等我一下。”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进屋子里，在一个抽屉中找到一个小盒子，像是对待珍宝似的摸了摸它，然后抱着那小盒子又出来了。
“好了，我可以跟你们走了。”小羊平静地说。
整个村庄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夜深人静，村民们睡得很安逸，天亮之后，谁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永远地丧命。
“你现在上几年级？”凌然冷不丁开口。
小羊觉得他这话问得有点无厘头，但还是乖乖回答了，“我从奶奶去世之后就没再上学了，按理来说，我该上六年级了。”
小羊成熟地完全不像一个该上六年级的小孩。从小缺失父母爱，上学遭受欺凌压迫，再后来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这些挫折磨难像是甩在他身上的鞭子，不断地鞭挞他、强迫他加快脚步。
“我会带你去找一个学校上，不过你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可以做到吗。”凌然说。
陈清好奇地看了凌然一眼。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这么有爱心。
凌然用眼神回她一句呵呵。
小羊站原地低着头纠结般玩了半天手指，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毅然开口，“就不用了
吧...反正我在学校里也没办法好好读书，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清听见他的回答有点意外，“可是你不读书，以后的日子不是会更难过吗？你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可是我不想再麻烦别人了，我也不想当谁的拖油瓶了。让我安安静静地去死吧。”小羊倔强地说。
“首先，帮助你这件事情并不麻烦。让你上学，是为了让你拥有选择的机会，不然，你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陈清依旧在劝导。
小羊心里似乎是有了主意，一时半会很难撼动。
陈清飘到了凌然身边，示意他帮忙劝劝。
“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你有义务先把初中读完。”他正义凛然地说。
陈清真是服了。
人家这小男孩都想着去死了，你在这里跟人家讲这些，活着是需要完成义务不错，可是死人不用啊，他这话跟催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样吗，那就等义务尽完再说吧。”小羊回答。
陈清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懵，她站在风中，迷茫地看着这两个人。
什么鬼啊？！这就答应了？！他说服你的点在哪里？！是我的劝说不够哲学、不够正确吗？！
陈清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凌然轻轻将手放在小羊身上，左手引燃了书页，霎时间，三人出现在房子里。
“话说，你这样干扰别人的因果也没问题吗？”陈清小声问。
“他本就不该死。”凌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玄关上。
这里是他在人间的一处据点，很多时候他会选择在这里与人交接信息，比较安全。
两室一厅，多个小羊在这里住完全不是问题。
“以后你就先在这里住，不过我很少回来，有事情的话可以打电话。”凌然指指桌子上的座机。
小羊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凌然在柜子里找到两身衣服给他，虽然大很多，但将就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里是你小时候的家？”陈清四处参观，再看见衣柜里的校服，好奇地问。
“嗯。”
“哦。”
这里有那种味道，很浓，让人无法忽视，也许换个人过来，在这里肯定浑身难受。但陈清正好相反，充斥着悲痛令人压抑的这种氛围，让她感受到十分放松。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抽烟。
“你这里有烟么。”陈清问。
“没有。”凌然很快回答。
“那你有现金吗？”
“有，怎么了？”
陈清快速飘到小羊面前，“你帮姐姐买包烟怎么样，买哪种都行。”
这时候小羊和凌然异口同声道，“便利店不得贩卖香烟给未成年人。”
陈清原本还想撺掇一下小羊，但是看到凌然那张死尸般的冷脸时，主意立马就改变了，“你说得对，所以你去给我买吧。”
“自己不能去？”他这会儿已经卷起袖子穿上围裙准备给小羊做顿宵夜了。
陈清十分不满，已经准备好开始撒泼打闹了，在客厅里大声嚷嚷道，“我这张死尸脸出去吓到别人怎么办，我们凌小哥这么有爱心，一定不忍心便利店的老板被我吓到吧。”
“那你来做饭？”凌然说。
“好啊！我可最喜欢做饭了，我来我来，你去给我买烟。”陈清立马就活力四射地飘了过去。
做饭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只是理论上简单，而实操起来就是手忙脚乱。每次做饭前，陈清都会幻想一下自己做饭时贤惠的背影，以及颠锅时潇洒的身姿。
甚至在出锅之后还要使劲闻一口饭菜的香味，装作出一幅很享受的样子，实际上她在心里想的是这菜是不是变质了怎么闻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着不重要，陈清虽然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及其讲究仪式感，也非常注重食品的味道与口感，但从来不会嫌弃自己做的饭，最后都会将那味道有点怪的饭菜全部吃光。
嗯......能把食物做熟我已经很厉害啦！
她平时都是这么夸自己的。
凌然看着陈清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的样子竟然有点想相信她，但是回想起这人不靠谱的光辉往事，就决定自己把两件事都干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曾经的陈清用洗衣液刷碗，后来还解释说她这么做事因为总是看到这个牌子洗衣液去油能力强的广告于是就很想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去油效果那么好。
“你在屋里等我，我出去买烟，别进厨房。”凌然解开围裙，又下楼去便利店了。
陈清装作很失望的样子又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
这时候就缺袋薯片啊。陈清想。
她刚起身想打个电话给凌然让他给自己再带包薯片，结果又记起来自己不能吃，想了想还是算了。
此时一颗头从卫生间的门探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不开灯，我有点害怕。”小男孩的头发还湿着，客厅里只有一小台电视亮着，他根本看不清路。
“哦哦。”陈清立马起身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凌然的速度是真的有点快，这会儿已经把烟买过来给陈清了。
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打火机，将烟点燃了刁在嘴里。看着那边不太能用得习惯吹风机的小男孩，她咬着烟摆了摆手，“来，姐姐给你吹。”
小羊很乖的就过来了。
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吹头发，该说不说陈清身上却是是有点冷的，小羊不禁打了个喷嚏。
陈清受到惊吓，整个人小幅度地抖了一下，随后又继续给小羊吹起头发来。
但是小羊也不知为什么，伸出手在头上摸了两把，像是在把头上的东西往地面上拨。
“怎么了？”陈清咬着烟说。
“烟灰掉我头发上了。”小羊回答。
陈清一直忍到将烟头熄灭小心翼翼地放进垃圾桶里后才开始笑起来，“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小羊配合着嘿嘿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