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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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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禾訸疲惫不堪,他一直努力夹紧尾巴不让它暴露在视线中,尤其是不让它被阳开颜注意到,他已经尽力把尾巴染白了,但再贵的人工染色剂,也比不上天然打造。
禾訸努力让自己保持得体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谈笑风生,但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阳开颜身后那根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北极狐的尾巴本就比耳廓狐的大很多,常年在极寒地带出没毛发更是浓密蓬松。禾訸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拿着吹风筒对着尾巴吹了一个小时,又梳理了一个小时,这才勉强走出了洗手间,他来到婴儿房从保姆手里接过了正在嘬奶瓶的崽子,不顾小崽子反抗挣扎,走向了裴承何的书房。
晚饭后裴承何习惯在屋里处理一些公务,禾訸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出他熟悉的声音,
“进。”
禾訸打开门走了进去,“先生,打扰你了。”
裴承何扫了他一眼,便又转回到电脑前,“什么事?”
“先生,今天去看医生,医生说宝宝还小,需要Alpha父亲的信息素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禾訸惴惴不安地蜷缩了一下抱着崽崽的手指,“我可以带着他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裴承何翘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禾訸心里一惊,赶忙补充道,“我不出声,不会打扰到您,就一会儿,十分钟就好。”
屋里沉静下来,禾訸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随你。”
一声毫无感情的回复传来,随后敲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
禾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小声道,“谢谢先生!”
禾訸看了看,书房里有一个会客的沙发,但沙发上摆了很多东西,那是阳开颜带来的礼物,禾訸小心走了过去,想把平铺在沙发上的东西整理到一边,但刚发出响声,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键盘声再次传来,“别动那些。”
禾訸伸到半空中的手一顿,立刻缩了回来,“好。”
他想了想,走到了沙发的一侧,轻轻倚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好歹也能帮忙分担了怀里的重量。
一股若不可闻的雪松信息素渐渐在屋里蔓延开来,雪松的味道很淡,只有不经意间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禾訸惊喜地看向背对着他的裴承何。
果然他的Alpha还是关心他的。
禾訸抬起头努力汲取空气中的雪松气息,那是他渴望了很久的东西,除了刚出生的宝宝,生产后的Omega也急需Alpha的安抚信息素,但他不敢明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禾訸一边大口吸入沁人的雪松香,一边紧张地看着墙上的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十分钟到了,禾訸没有主动提出离开,裴承何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一心投入工作忘记了他的存在。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禾訸一边紧张一边欣喜,心情很是矛盾,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但天不遂人愿,怀里的崽子困了,开始在他怀里哼唧起来。
禾訸刚开始还尽量轻轻拍打崽子的后背,妄图哄他入睡,但他的拍打手段实在拙劣,崽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有要哭出声的架势。
第一声啼哭响起的时候,敲键盘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禾訸心里一惊,立刻站了起来。
但他没想到这个姿势早就让他的腿麻木了,他猛地一站,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弄出了更大的响动。
没等裴承何开口,禾訸立刻说道,“先生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裴承何说什么,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书房,但就算仓乱,他也没忘记轻轻关上书房的门。
禾訸一脸愠色地把嚎叫着的崽子扔给了保姆,随后跑去了洗衣间,那里有裴承何换下的衣服,所有有关裴承何的东西禾訸都不愿保姆触碰,因此他的衣服自然是由他清洗。
禾訸轻轻抓起了放在洗衣篮里的藏蓝色衬衣,那是今天刚换下来的衣服,禾訸小心翼翼地抱起衣服,把脸埋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变态。
埋了许久,禾訸缓缓抬起头,准备清洗裴承何的衣物,在他提起西裤的时候,一张废纸一样的东西掉落了下来。
禾訸好奇地捡起,发现是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顶端印着C工集团的标志,上面写了一串字符83°39′N,1°39′W。
以禾訸有限的文化水平,他看不懂上面的字符,但他又不敢贸然扔掉,想了想,决定交还给裴承何。
他再次来到裴承何的书房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应答,甚至没有任何声响,他轻轻打开门,屋内没有裴承何的身影,但他的电脑界面还亮着,禾訸悄悄走到了桌前,电脑界面是个聊天界面,禾訸看了一眼名字,裴承礼,是裴承何那正值青春期的表弟,同样的格陵兰睡鲨Alpha,不过他的等级不高,只有B级。
禾訸原本不想窥探隐私,但不经意一扫的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哥,你该不会是打算和那个狐狸精结婚吧?”
禾訸见识过这个表弟,老两口晚来得子,过于宝贝了,导致这个孩子从小无法无天,口无遮拦,他当然知道这个表弟口中的狐狸精是谁,这个孩子从8岁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叫他狐狸精,当着一众人的面说他不要脸,勾引他表哥。
10岁的禾訸假装害怕地躲在裴承何身后,毫不犹疑地往他眼睛里扬了几粒沙,8岁的孩子当场嚎啕大哭,老两口又哄又抱愣是没止住震天的哭声。
禾訸抓紧裴承何的袖口,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怯懦道,“先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裴承何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他走到了宴会场的另一角,让他远离了自己那不懂事的表弟。
禾訸站在原地看着聊天界面弹出的一条条消息,眼神逐渐阴冷。
“哥,你可千万别被那个狐狸精骗了啊。”
“说不定就是那个狐狸精下的套呢,你那个酒品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我猜就是他自导自演,还有那个孩子,谁知道是谁的,你做过亲子鉴定吗,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的。”
“我爸妈早说过那个狐狸精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去福利院说不定就是他爹妈早看出来了,所以不要他了。”
禾訸的拳头渐渐握紧。
“哥,你把他送走吧,他都那么大了,也该自食其力,都成年了还能饿死不成?”
一声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禾訸立刻放下纸条,垫着脚尖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三,二,一。
门开了,禾訸忙退一步似乎被门外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先生,您回来了。”
裴承何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禾訸的脸上又换回笑容,“刚刚洗先生衣服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纸条,我不知道该不该扔,就想拿给先生看看,没想到您出去了,我就放您桌上了。”
说着指了指放在桌角的纸条,他故意放在了桌子的外角,远离电脑。
裴承何瞥了一眼,禾訸立刻偏过身让出了路,裴承何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淡淡说了句,“以后我不在,就不要进来了。”
禾訸点了点头道,“好,”随即又甜甜地问道,“先生今晚喝点热牛奶吗,可以助眠。”
“不用了。”
“好吧,那先生晚安。”
这些天,禾訸每天的任务除了研究菜谱,还多了一项任务,83°39′N,1°39′W。
他上网查了查,知道了这是经纬度坐标,但也只是这些,因为这个坐标所在地在北冰洋,地图上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
“叮咚。”
禾訸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厅,看着保姆打开了门,进来的是陈毅,裴承何的秘书,美洲野牛Alpha。
见到来人的瞬间,禾訸立刻笑脸相迎了上去。
“陈哥,你怎么来了?”
陈毅一脸严肃道,“裴总的签字钢笔落书房了,我来拿。”
禾訸立刻说道,“我去拿吧。”
“不用了,裴总嘱咐过让我亲自去拿。”
说完,略过禾訸走向了书房,禾訸跟在陈毅的身后,看到陈毅将桌上镶着黑钻的钢笔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公务包中。
突然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
陈毅条件反射看向桌面,桌面上刚刚还好好的盆栽盆身碎裂,栽在其中的盆景雪松摇摇欲坠,陈毅眼疾手快扶住了它,但下一刻,湿土就滚了出来,眼看要染上桌面放着的文件,陈毅无法,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抽出另一只手拿开了文件。
“陈哥,快把它放桶里。”
禾訸不知何时已经端着空冰桶走了进来,桌上没有多余的地方放冰桶,陈毅只得快速将雪松放进禾訸手中的冰桶中,期间有少许湿土掉到了他放在地上的公文包上。
禾訸拿过冰桶,“陈哥,你先去洗洗手,这里交给我就行。”
陈毅看了看右手的土,只能走向洗手间。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禾訸已经拿着公文包等在门口,“陈哥,你快回去吧,别让先生久等。”
说着将包递了过去。
陈毅接过了包,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当着禾訸的面打开包看了一眼,钢笔好好地躺在里面。
“那就麻烦你了。”
禾訸送陈毅走出门,等他上了车,这才缓缓走回了房间。
他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白色的休闲裤,中长的白发乖巧地披散在肩上,他向空中喷了一点果香味的香水,他的信息素是沙漠玫瑰,味道太淡了,无论多么浓烈,也极少能被感知到。
禾訸抓起车钥匙向门外走去,另一只手里是镶着黑钻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