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沉没》三水草苏

16、第 16 章 废弃的仓库

　　废弃的仓库内横七竖八列着alpha们的尸体，中间站立着一个全副武装的Omega，防暴头盔，墨镜，面罩，看不清真容，只能看到一对大大的耳朵，和身后的毛绒狐尾。
　　耳机里传来戚熵清冷的声音，“还没结束？”
　　禾訸收起了枪，一脚踢开挡在他面前的一具尸体，“走了。”
　　“几分钟到。”
　　禾訸开始跑了起来，“一分钟。”
　　三十秒后，禾訸站在码头储物仓门口，看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快速靠近，车子没有停下来，只是在靠近门口的时候降下了副驾的窗户，禾訸两步助跑起跳准确跳入了车窗内。
　　后座上，戚熵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这么慢。”
　　禾訸狠狠瞪了一眼后视镜，“实际人数比你说的多一倍。”
　　他摘下了墨镜，揉了揉眼睛，自从帝都回来，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戚熵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禾訸，“受伤了？”
　　“没有。”
　　“你发情期要到了？”
　　禾訸生生忍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关你屁事’，想了想道，“没有。”
　　戚熵没有说话，禾訸再次戴回了墨镜，他本不喜欢这一套繁琐的装备，但自从戚熵摘掉他的电子脚镣，允许他四处走动后，他就开始注意起保护隐私，他还想和禾羲一起逛超市，去餐厅，去游乐场，如果健康条件允许，他还想让禾羲去上学，他不能让别有心的人盯上禾羲。
　　禾訸倚靠在副驾驶上，车子驶进市区，眼前开始出现高架桥，禾訸眯着眼看了看右手边的后视镜，一指前面的高架桥对司机道，“开上去。”
　　司机会意，立刻变换车道开了上去，禾訸看着后视镜里，再次出现的黑色商务车，那辆车的型号和自己乘坐的是一样的，在外人看来可能是两辆同行车辆，禾訸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一声响铃对方接起，禾訸对着手机道，“五分钟后C16 ，D32交汇处接我。”
　　说完降下车窗，下一刻禾訸闪现在高架的路灯上，他看着缓缓靠近的那一辆陌生商务车，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枪对准了车的前胎，砰地一声，那辆稳健前行的车立刻偏离了路线，禾訸看着那辆车摇摆不定，可以肯定驾驶员是个老手，很快车便靠边停了下来，没有出现禾訸预期的冲出高架或至少撞上高架栏的情况。
　　禾訸挑了挑眉，拿枪对准了副驾驶，很快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走了出来，禾訸将要扣动扳机的手指停了停，那个人好像陈毅，禾訸还在好奇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很快另一个身影也从后座走了出来，很明显二人下车都不是为了检查车况，尤其从后座下来的裴承何，车门都没有关，就冲着禾訸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禾訸终于反应过来，扣动了扳机。
　　子弹有力地钉在了裴承何面前的路面，他终于停住脚步仰头望了上去。
　　禾訸站在路灯上，做了两年保镖他第一次在开枪上犹豫不决，他知道这是多大的失误，假如对方有枪，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爆头了，他努力想找出自己看错了或者眼前二人哪怕一丁点想要反击的意图，但面前的脸他看了十年，前几天又在各大屏幕上反复温习，他实在找不到这张脸和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两人的装扮也是极为平常，平常的西装，他看不出那薄薄的西装下能装下什么武器。
　　就在禾訸犹豫的时候，他敏锐捕捉到下方车辆靠近的声音，是来接应他的车，在他所在高架桥下方的路上，两条路隔空交汇的地方就是禾訸的上车点，错过了就没有时间了，车辆越来越靠近，他只剩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杀掉眼前的人。
　　禾訸端着枪，无措地等待着接应车越开越近，没时间了，禾訸收起枪，转身跃了下去，下一刻他精准地落到了下方的车顶，顺着车窗爬进了副驾驶。
　　驾驶员是个猎豹alpha，也在戚熵手下干了多年，他看了看禾訸，“只开了一枪？”
　　禾訸知道这个人听到了，他的手枪没有消音装置，他心不在焉道，“认错了。”
　　猎豹alpha知道禾訸的脾气，没有再问，车略过两条路的交点开了过去，禾訸始终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后视镜，他心虚地低着头，他听到了他转身的瞬间裴承何对他喊的那句，“等等。”
　　但是，等什么呢？裴承何应该不知道是自己，他全副武装，哪都没有露，总不能凭着一对白色的耳朵就认定是自己吧？
　　禾訸摇了摇头，凭什么认定裴承何是认出了自己呢，自己打坏了他的车胎，说不定他只是喊住自己想要个说法。
　　过了两个路口，车停了下来，禾訸看着停在面前的黑色商务车，有些意外，没想到戚熵在等他。
　　他只能下车换回到戚熵的车里。
　　“人解决了？”
　　禾訸尽量自然道，“认错了。”
　　戚熵看了他一眼，“你也会认错？”
　　禾訸撇过头没再说话，他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上演刚刚的一幕，他想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裴承何为何会出现，而且是以故意跟车的方式，车里只有他和戚熵，如果裴承何不是冲着他来的，那就是冲着戚熵，可是二人之间会有什么交集，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戚熵要消灭掉他，是需要自己动手吗？
　　禾訸不觉得自己有勇气拿枪直指裴承何，刚刚打在地面上的那一枪，已经消耗了他的全部勇气。
　　车子罕见地开回了禾訸住的地方，往常做完任务，车子都是开回那栋装饰正派的大楼，禾訸看到熟悉的街景反应了过来，“怎么开这了？”
　　话音刚落，司机就熄火走了下去，车里就剩下禾訸和戚熵。
　　禾訸看着司机走到不远处背对着车停了下来，“戚总，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浓烈的伏特加信息素在车里蔓延开，禾訸皱了皱眉，戚熵不紧不慢道，“你的信息素一直在外溢。”
　　禾訸摸了摸后颈，隔离贴还在，他确实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他的发情期要来了，为了防止信息素外溢他已经贴了三层隔离贴，但S级的发情期不是抑制剂或隔离贴能阻挡的，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缓解，而不是完全阻止。
　　禾訸解开安全带，手抚上车门，“多谢戚总提醒。”
　　车门上锁，禾訸没能成功打开，一条黏腻的触腕从禾訸的肩膀伸向了他的后颈，触腕上的吸盘不费吹灰之力揭掉了上面层层覆盖的隔离贴，瞬间车里充满了浓厚的沙漠玫瑰香，两种浓烈的气味融合在一起，冲得禾訸一阵恍惚，他咬牙切齿道，“收起你的信息素。”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任何效用，触腕揭掉了隔离贴后并没有停止，而是沿着禾訸的脖颈爬上了他的耳垂，接着是耳廓，密实的吸盘轻轻吮吸着沿途那一块娇软的肌肤，这一举动差点直接诱发禾訸的发情期，禾訸全身一颤，直接伸手抓过了在他耳迹为非作歹的触腕向后座扔了回去，“收回去！”
　　但话音还未落，又有两条触腕爬到了他的身上，一条缠住了他的胳膊，一条缠住了他的腿，禾訸转身看向后座一脸事不关己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熵漫不经心道，“你现在回去，也只是便宜了那条鬣狗，”
　　突然，禾訸的座椅被放平，他毫无防备直接躺了下去，戚熵的手毫不客气地抚上了他的脸，捏住了他的下巴凑近道，“难道你不好奇两个S级的AO，能生出什么等级的怪物？总该比你那什么都干不了的病狐狸强。”
　　禾訸眯了迷眼，戚熵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表示过想要标记他，但都忌惮禾訸的实力不了了之，同样的S级AO之间原则上是A更胜一筹，但真动起手来很可能两败俱伤，况且戚熵也真的需要像禾訸这样实力强盛的保镖。
　　“戚总，趁人之危可不好啊。”
　　下一刻座椅弹回了原位，禾訸解开了车门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关门前还不忘将手里的一截断了的触腕扔回车里。
　　“别再让我看见这恶心的东西。”说完甩上了车门。
　　不远处的司机听到响声，以为结束了向着车的方向走来，但刚走两步就被两股强盛的S级信息素刺激到跪地不起。
　　禾訸调整了呼吸，尽量平稳地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体其实已经瘫软无力了，刚刚斩断触腕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鼻子过于灵敏的温长冰果然闻到了两股信息素的味道，他在门口看到了两眼猩红的禾訸，“你怎么了？”
　　禾訸略过了温长冰，直直向浴室走去，“今天二楼的浴室你们就不要用了。”
　　温长冰当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问道，“禾訸，你是不是到了发情期？”
　　禾訸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了二楼，浴室门关上，他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用湿毛巾封上了门缝窗缝，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他就坐进了满是冷水的浴缸，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他急需一块冰给自己降温。

　　时间过了多久，禾訸没有概念了，在有限的记忆里，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好像有温长冰的声音，还有禾羲焦急叫爸爸的声音，他躺在满是凉水的浴缸里，思绪混乱中仿佛又回到了米拉克尔，米拉克尔的底部是黑得不见五指的地方，他的肺里已经没有多少氧气，凡是摸索到的地方，都是坚硬无比的冰，他放弃了，甚至脑海里开始走马灯一样回忆起了他那并不算长的一生，一段在草坪上跌到，被一个女人笑着拉起的画面是他童年的全部影像，然后是青县福利院，和人打架斗殴，遇到那个让他惊艳的人，来到那个家，小心翼翼和那个人靠近，和那个人抵死缠绵，洗刷标记，怀上孩子，再偷偷生下孩子。。。
　　突然胸口的地方传来的响动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冰冷的海水麻木了他的神经，但他还是清晰地感知到一只小手求助般抓向了他。
　　冰山破裂，下一刻禾訸便浮出了水面，浮出水面后的禾訸大口呼吸着，四周一片黑暗，禾訸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情况，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才发现自己此刻躺在浴缸里，浴缸里盛满了凉水，自己刚刚应该是迷糊着滑到了水里。
　　好险，差点淹死。
　　禾訸甩了甩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浴室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装备，他的头盔，鞋子，枪，防弹背心，耳机，但大部分衣服还是在他身上，跟他一起进入了浴缸，此时正泡在水里。
　　禾訸动了动四肢，还是无力，但比最开始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可以动了。
　　他走出了浴缸，脱掉了身上滴着水的衣服，拿起毛巾擦了擦，他看了看脏衣篓里还有没洗的衣服，他选了背心短裤先穿上，准备等回房间再换，他蹲了下来，拿走了封住门缝的毛巾，毛巾拿走的一瞬间，他闻到了浓烈的雪松香，禾訸心里一惊，温长冰该不会被他刺激地也到了发情期吧，那禾羲呢？
　　禾訸起身一把打开门，大步朝门外走去，但刚来到的楼梯口，他就愣住了，一楼的门口站着三个人，上身赤裸的温长冰，脖子上骑着禾羲，二人对面站着的是，裴承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