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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贺兄长夜叙儿女事(下) 却不料今日 ...

  •   却不料今日王府最大的得意人确实难以安睡。
      卢氏回的上房,便听得大老爷狠狠训斥了二老爷一顿。忙进来的权:“老爷纵是有天大的事,也要顾及着兄弟脸面,且老太太在,您这生了气一于自己不好,二来老太太也担心啊!”
      王子腾并不给发妻这个面子,只狠厉道:“看他这无法无天的模样,我再不管,哪天他没了王法,弑父弑君都敢干。”
      卢氏被他唬的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说:“不就是没安排好小厮,让贵客冲撞了女眷吗?他们当时就退出去了,片刻也没停留,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旁人不说什么?二位王爷不说什么吗?”
      王子腾猛地把茶碗往地上一砸,大怒:“我王家还没到要卖女儿的时候呢!”
      “哎呀!老爷当心伤着。”卢氏赶紧过来扶他,一面想命下人进来收拾,又恐王子腾有别的话要说,立刻停了自己上前收拾。
      “老爷,可是贵人降怒责怪了?”
      今天府上会来什么样的贵客,卢夫人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王子腾摇头:“若真是降罪,那还好处理些。”
      卢氏一时不懂。却听夫君问她:“我问你,今日花厅,咱家两个丫头去了没?”
      “没有,陪着老太太呢!”她以为是为了两位姑娘名声,立马打保票,岂料丈夫脸色更黑了。又听得问:“那花厅里面可还有未嫁之女?”卢氏奇道:“老爷问着做什么?亲戚女眷倒是没带孩子来,不过小姑太太今日带了外甥女儿来。”
      王子腾脸色一沉,又问:“我那外甥女儿今日来,穿着,穿着什么颜色衣服?就她一人?”
      卢夫人哪里想到王子腾问这个,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闷闷道:“夫君怎么问这个?外甥女儿穿、穿,我就记得一件密合色的褙子,这孩子生性简朴,来咱家倒是得好好给她多拾掇几身衣裳来.......哎,老爷?”
      却见王子腾就颓然往哪里一坐,口中喃喃自语:“我可怎么跟妹妹交代啊!”
      卢夫人这才觉得,或许哪里不好了。

      翌日下午,薛姨妈王夫人专门带宝钗来拜见王子腾。
      王子腾见得宝钗,暗道:果然天姿国色,气度雍容,不愧是我王家的外甥女儿。随即心里又难受了些,觉得自家害了外甥女。
      他示意卢氏带宝钗去拜见二舅舅,自己留了两位妹妹说话。
      薛姨妈二人还以为他想着兄妹叙话,岂料卢氏一走,他立马屏退左右。二人这才觉得哥哥或许要跟自己说什么大事。
      王子腾对妹妹们没什么可隐瞒的,也自觉这话瞒不住,便开门见山问宝钗年岁几何,生辰八字,最重要的是可有婚配。把两个妹妹弄得一头雾水。
      王夫人笑道:“哥哥这是喜欢宝钗喜欢的不得了,一见面就要替宝钗觅得佳婿了?”暗想:宝钗果然招人喜欢,自己也想若是她能跟宝玉做一对就好。但一来宝钗还要备选,二来看着妹妹跟贾母都不是很合意,便把这心思压住了。
      薛姨妈只道:“宝钗还不到十五呢,婚配自是没有的,还得等她备选之后再说。”虽然这备选也就走个过场,公主郡主的陪读不是些宗室女儿就是王侯之女,薛姨妈相等女儿了了这事再回金凌找个离家进的,这样日后宝钗薛蟠也好互相照应。岂料一来京城看选,宫里就出了老太妃病重,今年的备选取消,得等下一回了。若是宝钗名字没挂上去也就算了,可已经在礼部挂了,好在左不过一两年,不急。
      却见王子腾眉头皱的死紧然后道:“备选这个无碍,去礼部消了名字就行。只是......”他说着把一个雕工精美的红木小盒推到薛姨妈面前,示意她打开。
      薛姨妈若是眼尖,便能见到那木盒上的四爪龙纹,可惜她这此被哥哥搞得内心慌乱无比,顾不上这些。只一打开盒子,大红缎子上只盛着一枚鸳鸯玉佩,打着赤金红线结的同心络子。那玉紫白二色,玲珑剔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薛姨妈被这弄得一头雾水。
      王子腾心里却是苦得要命,看着这玉佩,想起上午来人的事。
      一大早就有下人来报,平王府上来了一位气度不凡嬷嬷,说是宫里的女官,奉命来给昨日冲撞府上贵客赔礼。王子腾看着对方恭恭敬敬的送上来这只盒子,不卑不亢的说道:“殿下让我略备薄里,是给府上被冲撞了的奶奶的。唯独这只盒子是我们殿下精心挑选的。”
      “这-------太让殿下破废了。”王子腾无言。
      岂料对方笑道:“大夫不必推辞,我家殿下听得府上表姑娘,自幼有仙缘,有一块金锁,可说的了有玉方可配,老爷不打开看看这盒子里的配得不配得?省的说我府上怠慢了。”
      那似笑非笑的神态就跟平王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王子腾吃了黄连一样难受。
      薛姨妈听的原委,大惊:“不可能,这话我只在老家内院说过,来姐姐这里也只同姐姐说过,哪里还传了出去。”同王夫人面面相觑。
      王子腾沉默,他自是知道平王是实权王爷,主政一方,颇受陛下宠爱,他想查点什么,查不出来才是奇怪。惊异的是他们调查的速度。
      薛姨妈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问哥哥:“哥哥说昨日我们冲撞了贵人?”
      “不关你们的事。”王子腾只觉得连累侄女儿没脸见妹妹,哪里还能再怪她们,只说:“宝钗这孩子我看着好,既然-----也是她的造化。妹妹,你同我说一句,外甥女既然早早没了父亲,元说该薛家宗族管,可比较来了京城,那便由我这个舅舅托大些来接手如何?”
      薛姨妈自不会觉得哥哥会害自己的女儿,只觉得这事儿突然。同王夫人问了半天,才知道是王爷看上了自己的女儿,玉佩就是送来的信物。
      平王乃今上亲子,颇受宠爱,看如今的架势更近一步都有可能。薛姨妈自知便是哥哥不允,自家也是没啥能耐拒绝皇子的,只是王子腾却显得有些为难。
      王子腾便也跟妹妹交了底。
      他们四王八公,原是太上皇手下提携出来的,按说今上是太上皇亲子,又已经接了皇位,他们理当效忠今上。但太上皇心思莫测,隐隐要跟今上打擂台,且早年尤其是他们同气连枝的四家,支持的却不是如今的陛下。王子腾本不想说这些,他觉得说了妹妹们也听不懂,但他这几日都被这些朝堂派系争夺搞得烦不胜烦,只想找人发泄一番。
      王夫人跟薛姨妈虽不完全懂朝堂的事,却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看哥哥如此为难,便忧心是桩祸事。薛姨妈自觉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男人的大事,可看哥哥的口气,许是对女儿的疼爱让她有了底气。“啪”的一下放下盒子,只道:“那这东西我不能接。”
      王夫人心疼妹妹,帮她说话:“哥哥,这-------”
      “唉!”王子腾叹道:“妹妹不瞒你说,怕是你不乐意也得乐意。”
      王夫人薛姨妈这次开开心心来见哥哥,确实满肚子委屈不安的走,一路上姐妹两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王子腾心里却也烦躁,他想起弟弟对他说的话:哥哥这不正好嘛!外甥女儿非我们王家的人,这就是老千岁问起来,那也是王爷看中了薛家女儿,我们王家不过是顺路的亲戚,不算是我们欺瞒主子。薛公又早早过世了,如今二姐姐家朝堂上无人,哪方都不沾。哥哥,你听我一句劝,就是太上皇如今任把持着朝政,又能留几年呢?老千岁再得太上皇的心,那也只是千岁啊,君臣名分已经定下了,咱们也得替自家考虑啊!
      弟弟的意思,是让他在陛下那里也寻个门路,眼下这门亲事便可投石问路。

      卢夫人领着宝钗去拜见小叔,又把她好好送还王老太君身边,在暖阁里面同自家两个女孩一起玩儿。路上还碰见了两位小姑,却见她们皆是满面愁容,同大姑奶奶说了会子话,那神色耐人寻味,二姑奶奶干脆是不言不语。古古怪怪的处的她发毛,暗想是不是姑奶奶们同老爷拌起嘴来了,便赶紧回来问问。
      这一回来不打紧,就见王子腾屏退左右,一人寥落的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紧着一枚玉佩。她赶紧唤丫鬟来看茶。
      王子腾摆摆手,示意没有吃茶的心思。
      卢夫人最是知情知趣的,他们夫妻恩爱多年,一举一动是何心意早就了如指掌,她看到丈夫犯了难,便也不开口言语,只默默在他对面坐下陪着。
      许久,王子腾才道:“前日里你说身边有个不错的丫头要拨给玉凤,说是她大了,也该有懂事的丫鬟教导教导。是哪个丫头来着?”
      卢氏纳罕王子腾怎么问起这个来,想他平素是全不管这些俗物,每每自己同他说起来不到片刻他便不耐烦了。今日倒是奇了,主动问起这些事来。但仍是答道:“老爷说的是白鹭。大姑娘也有十六了,可惜还跟小丫头一样疯玩,诸事俗物都不管,我寻思着也该有个晓事的看顾着她,杂物上多多提点她。免得日后相看给闹了笑话。”玉凤虽不是她所出,但到底是老爷唯一的女儿,若是出了差错,便是往老爷脸上抹黑。她管着府上俗物,对长女多有疏忽,甚至愧疚没能好好教导这唯一的女儿,眼下还需随了老爷外放,更是管不上她了。便想着把身边的懂事稳妥的大丫头拨过去一个,事事提点帮扶着些。
      “老爷可是觉得不妥?”
      她暗度是不是老爷觉得她在管教女儿事上疏忽,如今又打发丫头去代司管教之责,恐夫君怪罪,便想把原委说一说。岂料王子腾想的却不是这茬,而是问她这丫头年岁几何,来历如何,行事是否稳妥。
      卢氏一头雾水的给他说道:“这孩子我调教了十来年,最是稳重贴心的。昨日里里外外忙乱,招待亲眷也亏得她帮手。就只一点这孩子不是家生子出身,是管事外面买来的。”
      王子腾想了想道:“是不是家生子无所谓,外面还有什么人没?”
      “就有个老子娘,还有一个弟弟。别的在没什么了。”卢氏道。
      “这也好。”
      王子腾想着,便把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与她听。
      一说的小叔算计两个女孩儿,卢氏先是怒,得知外甥女儿遭了殃,又是气又是愧,再听得对方送玉过来的话,便又转成了惊惧,一时间万般心思涌上心头,不禁口不择言起来:“小叔怎么能干这事?真要闹出来,我们家女孩脸面性命还要不要了。且如今、如今......外甥女儿可怎么办呀?她也是官宦千金、大家小姐,皇家势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不说三媒六聘,礼仪齐备,好歹得请官媒来透个信儿,随口就来要、便是要个丫头也没有这么省事的,且还以势胁迫老爷。
      王子腾烦扰的还不止这些事,他虽是对弟弟说的话有些心动,却也拉不下脸拿妹妹女儿当问路的石子,这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他如今就怕王爷是因为被算计一时气急了,生了报复心思,那可不就是害了宝钗?
      平郡王的名声为人朝野内外皆知,他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虽说行事稳妥刚厉,但也颇为记仇。王子腾想起前两日才被弹劾罢免的前任陕甘总督,谁不知道这人是去年修浙江河堤的时候得罪了当时主政的平郡王,前一阵河北贪墨案一出来,牵连了他的亲侄子,立刻被平郡王抓到把柄以治家不严,包庇纵容狠狠参了一笔,乌纱帽掉了不说,人还在大理寺的天牢里面压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陛下还未登基,在北边封地的时候,就听说这位得宠的六皇子行事手腕高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牛心左性,古怪的很。
      “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甚大用。”
      王子腾叹道:“我总觉着王爷不至于跟个小儿女计较。外甥女儿生的那么好,怕是他真看上了。”只能拿这话来搪塞夫人,他继续道:“索性外甥女名字在礼部挂了,消名不说还有段时日,我才打听皇上有意派两位皇子去赈灾,怕是要离京一段时间,这事原也不急。只是外甥女同二妹才来京城,怕是有诸多事不明。她们住的那个地方也不是个多能省事的,大妹妹那秉性还不如二妹,又有我那个孽根祸胎只懂掐尖要强的侄女,怕是外甥女没得给带坏了。你这边调教好的丫头,总归对京内人情往来是懂些的,我寻思着不若给了外甥女,好帮衬帮衬她。玉凤那边,你再给她寻个好的。毕竟这事是我们对不起外甥女。”
      卢氏哪里不懂夫君是想往外甥女那里放个人,好时时刻刻看顾着些。这个白鹭原是她丫头里面第一得意的人,为了女儿才忍痛给了。可夫君说的也在理,这事是他们对不住外甥女,一个丫头算什么。这么一来,不是家生子倒更好办了,没有一家子拖累,可以干干净净跟了外甥女儿去。便点头道:“既然老爷做主,就这般行事。”
      王子腾不放心道:“你还得好好提点一番这丫头,让她尽心尽力服饰外甥女。”
      卢氏自是清楚该如何做,当下便应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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