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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不,还是报个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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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泪汪汪的孩子激得小玉龙眉心一跳,今日劫难想是这位小太子七八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挫折了。司马辞见了亲人嗷嗷大哭,却因双手反捆于身后动弹不得,只能拿委屈巴巴的眼神磨他。
人贩子做人贩子这么多年,自己送上门的肥羔羊今儿个还是头一遭遇见,他飞快将闯入的小孩紧紧拽住,抬脚闭拢摇摇欲坠的木门。
小玉龙由得他拽住自己也不作挣扎,追至此处时他已探查过周遭情形,地属城郊荒,附近也无村民活动迹象。人贩子先是在城里物色好年龄适合的目标,将人打晕带至此地囚禁起来避过他人耳目,与买家谈好价钱后再送货上门完成交易。
人贩子碰上小玉龙胳膊,他下意识曲肘准备回击,小玉龙上下扫了此人一眼便知其使的是流氓手段,并不会武艺。小玉龙暗中揣度,倘若自己能赶在他同伙返回之前将其一举拿下,救出司马辞便可脱身。
在手肘叩击人贩子大腿的瞬间,小玉龙却是突然收了力道,转用小孩子打架惯使的招数,暗藏武功。
人贩子双手钳住小玉龙,朝角落里的司马辞抬了抬下巴,道:“那小孩是你什么人,瞧着你年纪与他相近,你俩莫不是兄弟?”
小玉龙卸了气力任由他束缚住自己,面对他的问话一声不吭不愿理睬。
见他倔强模样人贩子也不恼,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与五花大绑的司马辞挤在一处,人贩子这才露出凶狠模样警告俩娃:“劝你俩乳臭未干的小子别想着逃跑,既然落在了我手里就乖乖认命吧,我也算是给你俩寻了个好去处。”
说罢人贩子捞起小玉龙搜查全身,以防他暗藏利器趁自己不注意割破粗麻绳逃跑,却不曾想这一搜查竟还有额外收获:一小袋铜板儿。
人贩子脸都乐开了花,一把捏住小玉龙肉嘟嘟的小脸蛋目光打量,“难不成你还是个有爹有娘富庶人家的公子哥?”
小玉龙反钳于身后的双手攥紧了拳心,被触碰到极为隐秘的底线的人眸中泛起明显的痛苦与愤恨,抬眸怒视人贩子的一双眼里满是猩红,好似下一瞬他便能挣脱束缚与人同归于尽一般。
陷于极致愤怒的人没瞧得清瘫软在地的司马辞是如何站了起来又是如何猛地朝人贩子肚子一头撞过去。
小孩子打架的招数不在智慧也不在于力量,而是出自于一颗名叫‘维护’的心。
人贩子毫无防备,被司马辞这猛地一撞,疼得他腹内翻江倒海几欲作呕。见他恶狠狠抬手准备往司马辞脸上刮,小玉龙当即起身挡在司马辞身前,蓄力十足的一巴掌落在小玉龙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意顿时从后背皮肤蔓延至全身。
人贩子指着他二人怒气冲冲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要饿你们两顿才会听话!”
说罢人贩子也不愿与他俩小屁孩浪费口舌,出去之后反手锁拢木门。
待人贩子离开后,二人齐齐松了口气,司马辞这会儿心头才后知后觉涌上恐惧,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为何替我出头?”
小玉龙尝试转动手腕挣脱出来,眼瞧着倒在地上的孩子心头突然涌现一股异样感觉。
蜷缩在角落里的司马辞仿佛心虚般神情不自然避开小玉龙眼神,抿着唇轻声道:“他说话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听不下去。而且你既舍身救我,那我替你出头自是应当。”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在学着为另一个孩子做遮风挡雨的大人。
二人皆是如此。
司马辞眼眶红通通地望着他,竭力让自己面上显得松快一些,道:“谢谢你来救我。”
小玉龙有些恍惚,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回答,连带着眼尾泛了红,突然觉得有一种特别的久违的安心在他心头弥散开,明明是自己奋不顾身救人,可是最后得到了庇护的人却好像也是自己。
“可是以你的武功明明可以将那个人贩子打趴下,又为何突然收了手?”司马辞蹲坐起身询问道。
小玉龙不禁觉得奇怪,反问道:“你怎知我武功如何?”
“我刚才瞧见了的,你分明能够反制住人贩子,却突然束手就擒。”
小玉龙放低了声腔与他解释道:“因为还有许多像我们一样的人被他贩卖了,我想留下来打探情况,看他们一伙人会将我们卖向何处又是如何交易,然后将买卖双方一网打尽。”
司马辞竭力收敛住自己恐惧的情绪,一点一点往小玉龙身边凑,毛茸茸的一颗小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却一时默了声。
“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小玉龙只以为他是被吓住了,轻声安慰道。
司马辞小脸憋得通红,但是因为有他陪在身边,即使是周遭无人之境,终归是让小孩子有了些温暖的安慰。
小玉龙与他脑袋相抵,窃窃私语。
同伙与买家取得联系,口头上已作了约定谈好价钱,听手下来报,城中又出现了目标,人贩子当即决定将这俩小孩交到其中一同伙手上,赶紧带去卖掉,自己着手准备诱捕下一个目标。
他嘱咐道:“这俩小孩儿心思活络,路上须得留心莫让他俩逃脱,签下卖身契拿到钱立刻回来。”
二人这会儿倒是极为配合,顺从地跟着去到买家酒楼。果不其然,一如小玉龙猜测那般,酒楼做工的孩子多数与他二人年龄相近,皮肤裸露处伤痕累累,显然就是被拐卖来的孩子。
酒楼老板见了人来突然反悔,欲推翻先前商谈确定下来的价钱,临时压价,老板以这些孩子是拐卖而来身份不明,而且年岁大了不好管教为由头试图压低二百两银子。
听他二人为自己身价这百两银子争执得面红耳赤,司马辞突然冒出一句:“请问一下,我们就这么不值钱吗?”
一般被卖到这里来的孩子见了自己都是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居然还敢搭腔,老板上下扫了司马辞一眼,语气更为不满,“这孩子我更不能留,机灵过了头,我怕是要惹祸上身。”
见目的达成,司马辞抑制不住嘴角上扬,语气中灌满了期待,“那可以把我们送回家吗?”
人贩子一把拽过司马辞,吼道:“闭嘴!”
这下老板逮住了压低价钱的条件,“还得再少一百两,要不然这娃我可不收。”
未等买卖双方商量出个结果,司马辞仰头对人贩子道:“别卖我,我爹有钱。”
“别胡说,我没钱。”小玉龙冷不丁出声,引得众人回头看他,司马辞更是瞪圆一双狗狗眼,满脸难以置信。
小玉龙迎着众人目光耸了耸鼻尖,囫囵敷衍道:“我是说,他爹真的很有钱!”
司马辞极为赞同狂点头,悄咪咪对人贩子说:“现下关于我俩卖的价钱,你们心理价位有所出入,突然少了三百两银子你回去也不好与你老大交代啊。”说罢司马辞将他视线往自己穿着上引,接着道,“你也瞧见我穿着打扮了,我这一身衣裳已不止百两银子,不信你可以摸摸看,家父可是家有祖产不愁吃穿,你把我送回去,我自当念及你放我一马的恩情,声称是我自己迷路,幸得你出手解救了我,家父自当奉上丰厚银钱回馈你的恩情。”
摊前第一眼瞧见司马辞,人贩子心里便有衡量,见他穿着富贵自然不会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听他如是说,人贩子觉得也颇有些道理,现下卖人的价格谈不拢还不如跟着这孩子走一趟,富贵人家的谢礼自是应当不少。
人贩子留了个心眼,他指了指小玉龙道:“那他又是你什么人?把你送回去你爹会给我谢礼,那我为什么要把他一道送回去呢?他若是与你家非亲非故,即使是低价卖了他,我也不会亏啊。”
“别别别......别卖他!”司马辞急忙劝住人贩子卖人心思:“他是家父的伯父家堂兄的儿子的叔公的儿子。”
人贩子听得云里雾里,满脸是大大的疑惑。
“总之你把他送回我家,家父也会给你一笔好处。”
人贩子被司马辞说得心动了,随即提溜着二人按照他们所指方向而去。
路途中人贩子不忘警告司马辞:“小子,莫想着诓我,我先把你打晕藏起来,然后把你爹的伯父家堂兄的儿子的叔公的儿子送回府上,如你所说,你爹真的给了我谢礼我会再把你给送进去。”
人贩子想着只要打晕了他二人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说出真相,自己拿了钱财快速跑路,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闻声司马辞与小玉龙对视一眼,并未开腔。
人贩子跟着这俩小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颇有些熟悉........
越往前走,人贩子心里头愈发慌,他刹那间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去县衙的路。人贩子自知受了蒙骗,反手便欲敲晕二人,就在此时小玉龙突然挣脱了粗麻绳,一脚踹向人贩子胸口,将只会蛮力的男人踹得连连后退。不等他反应过来,小玉龙飞身用力一踢他膝盖,受不住力道的人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小玉龙飞速勾过捆缚自己的粗麻绳将他双手一并反锁在后,用上故人所教的打结手法,确保他绝对无法挣脱掉。
司马辞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惊得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小玉龙解开司马辞上身的麻绳一道捆在人贩子身上,确保此人再无逃脱机会。
司马辞彻底被他的英勇征服,双手解放出来的人一把抱住自己的‘救命恩人’,鼻涕眼泪一块流,“呜呜呜……”
在司马辞看不见的地方,小玉龙弯了弯眼角,熊抱着自己的孩子永远不会知道,孤立无援之境给了他勇气和力量的竟是那孩子。
在不知地名的街角巷陌,午后的暖阳镀在他白皙的一张小脸上,小玉龙缓缓抬手回抱着从未来而来的儿子。
这边,楚天佑与白珊珊二人正在县衙里,因着城中赌坊人命案他二人亲去了一趟地下赌坊,楚天佑暗中做了手脚赢走大批金银珠宝,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赌坊既得利益者,由此赌坊真正的掌权人终于露出水面。
楚天佑亮出丁五味的钦差官印下令严办涉案人,当地县令与赌坊掌权人早已是暗自勾结五五分账,迫于楚天佑手持之物,他只得表面应承下来,再寻出路。
师爷与县令交换了个神情示意“先下手为强”,县令却是膝盖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回钦差大人的话,下官.......下官定会尽快查明真相。”
楚天佑虽心有怀疑,只是现在并未掌握确凿证据,面上洇出寒意却是端得不露声色,“立刻查办地下赌坊,本钦差命你三日内查清其中关联。”
“报!大人........”
来报衙役突然瞧见堂上之人,后面的话梗在喉间。
楚天佑盛着凌人气势,道:“何事?不必遮遮掩掩。”
衙役这才硬着头皮报:“回禀大人,衙外来了俩小孩击鼓鸣冤,说是有人贩子拐卖他们。”
楚天佑侧首与白珊珊四目相接,拐卖孩子?
众人走出衙门只见司马辞双手抱着鼓槌站在高过他头顶的登闻鼓下,而小玉龙手上牵着一粗麻绳,另一头绑着鼻青脸肿的人贩子。
站在楚天佑身后的县令探头瞧见了这一幕,直言:“我怎么瞧着这俩孩子更像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