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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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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芯被折断的一刹那，曹恩齐从睡梦中惊醒。他抖了抖手臂，视线里是模模糊糊的黑白色块，相互交糅，最终变成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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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立刻被一道强光替代，抬头眯眼，画面里的内容极度不真实，耳畔忽远忽近的旋律是德彪西的《月光》……音乐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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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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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冬日短暂的白昼被搅在黑夜里迟迟未到。他喘着粗气，下意识用胳膊肘擦掉刚才因为噩梦所留下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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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又是梦，”他侧目，再次看到镜子里模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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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这段时间因为毕业答辩和找工作，梦中梦的情况愈加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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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刑侦大队报道的第一天，曹恩齐按照规定要求穿了正装，两份简历和备用材料被夹在印有钢琴谱的文件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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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叼着早餐出门，在车盖上发现了小区里的流浪猫。便用剩下的面包将猫咪赶下车，长腿做了个跨栏的动作迈过道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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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畅通无阻，他看着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富足很多，便在等红绿灯时开始斟酌入职措辞。虽然还是实习，但免不了紧张，而且是对于他这种天生社恐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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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也是因为阴差阳错被调剂到刑侦学的，在父母的刻板印象里，他喜欢艺术的爱好上不了台面，所以极力反对他学钢琴。终于，众望所归下，自己终于等到了进刑侦大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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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父母期盼的职业规划，他不抵触，但也谈不上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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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挂掉母亲打来的电话后，脑子里被各种杂事充释。脚下油门一滑，追到了一台白色特斯拉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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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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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给你说了，我已经在路上了。开会？我知道今早例会，案件报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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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冲破车厢，王春彧被吓得手机甩在前挡风玻璃上，电话那头的男声断断续续，“春彧？春彧！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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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先跳下车疯狂道歉，看着前面被自己撞掉的保险杠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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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什么呢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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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您人没事吧！”曹恩齐吓得冷汗瞬起，弯腰道歉的瞬间迅速打量到前车主人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和自己不同，那人穿了一身熨烫平整的卡其色休闲西装，即使是出了这样的交通事故，也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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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保险吧，我来拍…”王春彧拍打着肩头的灰尘，冲曹恩齐招手，利落精干，“别怕啊，没事的。你手机用一下，拍照，叫保险公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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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举着手机，镜头摇摇晃晃，根本拍不清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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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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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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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彧绕过车身，从后备箱里拿出警示牌，单手插兜晃悠到曹恩齐身后指了指他车后的“实习”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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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曹恩齐目光随着王春彧放牌子的动作挪移，“先生，真的很抱歉。您的所有损失我都会赔偿的。但，车是我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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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是老司机了？”王春彧看了眼手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预设出郎东哲在会议室里着急忙慌的模样偷偷窃笑，“算你运气好小伙子，虽然我一会儿的会迟到了，但是能规避一些让我棘手的问题。你朋友的车貌似更严重，等会儿你要去哪儿，我可以稍你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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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曹恩齐立在风中凌乱，“没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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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彧胸有成竹，因为职业习惯刚才早就注意到了放在曹恩齐车上的简历，不到一分钟就立刻提取到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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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结结巴巴的状态，这心理素质，第一天还迟到，等会怎么去刑侦大队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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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知道我要去？”曹恩齐被冻得脸颊通红，从车上拿了件外套搭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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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吧，冻坏了算谁的，别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我，不吃这套。”这厢打开暖风示意曹恩齐上车，语气瞬间严肃道：“下次记得把简历收好，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更加谨慎，防止信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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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没在接话，怀里的文件袋被收好。他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人的来历，更加笃定自己不是干这行的料，内心紧张的情绪愈演愈烈。后者则靠在驾驶座上边吹暖风边把玩已经坏掉的手机，看上去甚是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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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大队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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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东哲还在疯狂给王春彧发消息，刚才那声巨响结束后两人失联。眼看着就要到法医组做汇报，却迟迟不见王春彧到场。领导在台上点了三遍王春彧的名字，最后为了不拖延会议进度，强忍怒火让刚转正的年轻法医代为发言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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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郎东哲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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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哲，”领导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刑警，看上去很精神，完全不显老态，一身制服站姿笔挺，手里捧着不锈钢大茶杯，“你们法医组的王春彧是不是最近对工作有情绪？今早这么重要的会他敢旷工，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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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春彧他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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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私下关系好。这种瞎话都敢编出来？我们这是刑侦队不是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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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东哲扶着眼镜冲不停路过的同事下属应付，小声无奈道：“……刚才我给他打电话，突然断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三种可能，一，路上出意外了；二，手机没电关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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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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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对视，郎东哲一副看破红尘的眼神淡定吐槽：“三，或许真的想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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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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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回办公室，郎东哲靠在角落假装整文件，单手打字给王春彧发了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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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回来，头儿这边我给你兜不住了。老头扬言要给你记大过处分。知道你因为上一个案子和他意见不合不想参会，但是，报告已经应付过去了，别任性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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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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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在王春彧车上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为了掩盖尸臭的东方调木质香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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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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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一样，听说今年的实习生人数又减半了。这行不好干啊......”王春彧从后视镜里瞟他，脚下放松油门，“哎，小曹是吧？我叫王春彧，市刑侦大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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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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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彧顿住，下意识低头闻自己衬衣上的味道，“......鼻子还挺好。”漫不经心打开车窗通风，闲聊道：“你是刑侦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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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我们实习期，每个科室岗位都要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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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刑侦科挺好的，有师傅一直带你。你要是来我们科，就是后妈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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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曹恩齐立刻坐直身子，双手紧握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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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最讨厌’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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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齐眼神里藏不住的失落，像泄了气的玩偶靠在后排车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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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这眉头都快拧巴到一块了。等会儿还怎么应付那群老油条的犀利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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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过半，曹恩齐内心愧疚难消，主动找王春彧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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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您开会迟到了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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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彧再次瞟到后视镜里曹恩齐那张因为紧张扭曲的脸，应声而笑，“没事啊，出了问题不是还有你给我背锅呢。这叫不可抗力因素，是意外。来了这里，五天一大会，三天一小会，每周还有例会什么的，无非做做案件陈述和总结还有学习，我们这个小地方，人杰地灵的，多少年才会遇到一件刑事大案啊，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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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不会被领导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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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可爱啊小曹，”那人被他逗笑，手下方向盘打滑，车在路上拐了两个蛇皮弯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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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彧叹了口气，递给曹恩齐一瓶牛奶，道： “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走红毯参加颁奖典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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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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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被何运晨拍灭第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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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关机与外界断联，难得有空休年假，他不想因为工作打扰到他的休息时间。今天是休假第一天，外面气温骤降，他缩在被窝里直到中午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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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紊乱的作息让他精神萎靡，刚懒洋洋打着哈欠出厕所时，突然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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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习惯性不出声，蹑手蹑脚挪回卧室，熟练地把家里所有能发光发声的东西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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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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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作自己不在家的骚操作已经成为假期必备的保留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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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谁啊，老子休假能不能不敲了…”他用被子捂住脑袋，咬牙切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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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何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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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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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你再不开门我就用老办法了！我不是客户不是领导你，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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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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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终于忍不住恼火，从床上跳起来，骂骂咧咧跑到门口趴在猫眼上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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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忍住说脏话的冲动，对着门缝假笑道：“李晋晔同学，下次来我家能不能提前打电话来！！！大哥我在休假，第一天！还有，你怎么还有我家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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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见他已经掏出钥匙往门锁里插，瞬间投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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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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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沙发上发牢骚，李晋晔从行李箱里不停掏给何运晨带的礼物。什么电子产品，书，零食，护肤品，手办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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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健忘啊，我上周都给你说了我今天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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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是你突然来啊？”何运晨口嫌体正直剥了一颗巧克力丢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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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吧！我下飞机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感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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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动死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运晨只好把自己一肚子的火咽下去，继续拆零食安慰道：“你小子，真会赶时间。行了，我就起床气，没真生气。晚上接风，老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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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和李晋晔是多年交情，大学同班同寝几乎形影不离，在当时被誉为法律专业的“绝代双骄”，好基友一生一起走。毕业以后，一个留在国内工作，一个出国深造。不仅如此，两人父母还是世交。刚毕业那会儿两人在大城市合租，等李晋晔出国走了以后公寓的钥匙也还留着，但长此以往就成了何运晨一人的单身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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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国，时隔两年未见。何运晨已经在律所混得小有名气，而李晋晔也拿到了自己心怡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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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可以。不过我先得回趟家收拾一下。”李晋晔一拍大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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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等！把我家钥匙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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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从兜里掏出钥匙送到何运晨手上装作若无其事，“你……是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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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盯着钥匙看了半天，把自己原配那把拿出来比对，结果完全不同，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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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掐着李晋晔脖子叫嚷，“好啊，你小子居然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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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住手啊你！谋杀谋杀……你何大律师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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