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驱魔师]笼》Laussain

6、第一类接触

　　在地下二层的会议室，研究员们围成一圈，久城坐在多拉古博士之前的位置上，将数十份薄薄的纸张分发给众人。
　　研究员们目瞪口呆，虽有多拉古博士的命令，但让一个小孩加入实验，也未免太过奇幻。但对数据的好奇战胜了常识的疑惑，他们纷纷接过纸张。
　　“小丫头，你提供的数据是怎么回事？”同组的研究人员很是不满，“没有推断过程，没有分类对照，只有一个简单的数据结果，你是来捣乱的吗？”
　　“久城和哉可不会把他珍贵的实验全部展露给你，他只会把你当做一个可以查阅信息的人体电脑。”久城一看着提问的研究员，平淡道。研究员也想起之前与久城和哉的不愉快合作，果断闭了嘴。
　　此时杰森插入对话，“……我知道了，但是起码把这些数据来源的实验原理告诉我们。”
　　久城一思考一会儿，“好。”她站在会议室的白色幕布前。“不如从最开始讲起吧，刚巧我也很想抱怨一些东西。”久城一调试起播放仪器。
　　“恶魔之王的克隆技术，源于多拉古博士提出的圣水57号，采用传统免疫的方式，不断促进细胞的再生。”投影出研究员们熟悉的圣水57号。
　　“说到底，不过是利用人类对恶魔附身的抵抗能力，不管是挑选合适的依附体，还是不断更迭圣水版本，显得无比低效。”久城一抱怨。
　　杰森旁边工位的人斜眼看他，口型说着，这是可以讲的吗？杰森低头作鸵鸟状。
　　“要想知道实验数据来源，得从不死药实验的主导者久城和哉聊起，六年前，青之夜之后，久城和哉辞去了他的职位，回到了家乡。于此同时，他与多拉古博士保持联系，推进圣水的研究。借此，他得到了圣水99号，在当时称得上最为完美的实验结果。”
　　“久城和哉的家乡靠近海港，在渔民的信仰加成下，鲛人类恶魔在此出没。”
　　“鲛人，在各类故事体系中，都是长生的代表。”久城一将一张鲛人图片呈现在众人眼前，张牙舞爪的鱼人模样与人类所想的美人形象完全不同。
　　“他利用春祭的所召唤的藤精，抓取了一只鲛人。”
　　“接着，利用这只恶魔作为孕育母体，进行相关实验。诞下的一只恶魔与人类的混血，代号为二，不死药0201由此诞生。”
　　“以二为实验，在它的身上分别注入各类驱魔药物，二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二的再生躯体部分里不断出现某种物质，久城和哉把这种物质称为奥拉（aura），同时，令久城和哉感到最为欣喜的是，他获得了二的心脏。”
　　久城一播出一团肉团再生的视频，“我没有原始影像，拜托了几位教研人员，帮我制成类似的动图。”几位研究员转头，想起昨晚的肉汤，有些呕吐的冲动。
　　“等等，这太疯狂了，恶魔失去心脏，不是无法存活吗？”一位研究员很是不满，将众人的疑惑讲出来。
　　“……别开玩笑，你到底想说什么？”杰森意识到什么，声音颤抖。
　　“……母体，二并没有发育完全，便从母体中脱离。母体和胎儿的关系一直没断，恶魔摇篮的状态不会结束。二在这种意义上，是永久的不生不死。”
　　“……恶魔不会听从我们的指令。”杰森冷冷地指出问题所在，鲛人恶魔不会束手就擒，即使恶魔真的怀上人类的孩子，也不会因为孩子而放过利用自己的人类。
　　“所以，久城和哉在这项实验里最为天才的一环出现了，让人类强行吞噬恶魔，获得恶魔的力量。”露卡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与杰森往日记忆里的美人不同，整个人憔悴而狰狞。
　　“不可能！”
　　“疯子！”
　　“多拉古博士呢？我要向他反映！”
　　人群突然骚乱起来，聚集起来的人群想要离开，你推我挤。
　　“停下，都停下！”杰森因管理职责，不得不怒吼维持秩序。
　　久城一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笑，接着自言自语道，“一直以来真的很难受，不过在这里，应该能自由说出来。”
　　她清清嗓子，拿起播放仪器旁边的话筒。
　　“一直以来，我们都太过专注于恶魔之王的凭依，却忽视了重要的一点，人类本身就有着成为恶魔的潜力。因为凭依体们太多珍贵，我们忽视了其中的可能。为什么不直接利用恶魔的力量来开发不生不死的力量？”
　　“克拉克第三定律，魔力不过是更为先进的科技罢了，大家不觉得期待吗？在未来，我们将掌握魔力的力量。”
　　久城一的情绪仿佛完全显露，激动又狂热，杰森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当初的久城和哉。
　　“此间无光，我等将成为唯一开辟道路之人。”久城一继续说道，“我，无比庆幸，自己能走在这条路上，为难以触及的那份未来，奉献自身的力量。”

　　杰森再次感受到与过去相似的恐惧。四周逐渐安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仿佛暂停。
　　停下来，他对久城一默念道。
　　停下来，他想大声怒吼让久城一闭嘴。
　　停下来，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杰森以后想做什么？”毕业典礼上，好友问他。
　　“我想投身一项实验，帮助人类开拓不可能的未来。不过现在嘛，我得忙着还清助学贷款。”
　　“杰森，我相信你，你的未来一定很光明。”羡慕的声音传来。

　　光明结社从来不乏天才，杰森一直都知道。从多拉古，到久城和哉，再到久城一。
　　他无比憎恨这些天才，无比恐惧这些天才，无比羡慕这些天才。
　　“把那孩子带回光明结社，真是不幸呀！”胡克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
　　真是不幸呀，杰森·埃文斯，你瞧，你一直在逃避，期待某一天事件能迎来完美的结局，但是尘埃从未落定。

　　杰森发现久城一在看着他。
　　她带着笑容，仿佛过去她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此时的她感到畅快而愉悦。

　　“久城！”会议结束后，研究员们回到地下三层，久城一来到地下一层。
　　她的朋友们在等她。
　　“誉，别激动。”拉古纳调侃。
　　“感觉怎么样？”古纳鲁关心问道。
　　“嗯……还蛮开心的。”久城一诚实回答。
　　久城一昏倒后，三个孩子手忙脚乱，藤堂誉赶忙去三层的实验室找大人帮忙，孩子们的冒险也被发现。设计图被没收，藤堂誉的父亲也受到处分。
　　“……路西法大人，托我告诉你，对不起。”藤堂誉认真说。路西法遵守他的承诺，孩子们无需受到惩罚，以后可通过报备随时进出房间。
　　“……虽然很想说，道歉需要亲自来，但是对方是恶魔，还是算了。”
　　“哼，不和你计较。身体怎么样？”藤堂誉咽下反驳的冲动。
　　“完全没事。”
　　“我就说，路西法大人——”
　　久城一将食指放在面前，作出嘘的动作，“谢谢你，誉。”
　　“你刚才笑了。”誉跟上久城一。
　　“没有，誉看错了。快去吃饭，我想抢到今天的酸奶布丁。”久城一不肯承认。
　　“所以，阿一认同了我的观点。”誉很得意。
　　“才——没——有——”久城一拉长声音反驳。
　　“哈哈，誉和阿一的关系变好了。”伦德兄弟在旁边起哄。

　　那么，计划开始了。在欢笑声中，久城一告诉自己。
　　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