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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章（郎东哲视角）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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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王春彧的上海之旅即将接近尾声。周围的朋友也纷纷在社交平台晒出了各种年会的照片。
郎东哲悠悠哉哉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圈，热茶的蒸汽把他看看手机的实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小口抿了一下，又放下杯子。目光转换，桌上的小闹钟似乎是被他盯的有些害羞，秒针的滴答声好像变得越来越慢。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王春彧搬来家里一起住以后，郎东哲每到快下班时，养成了卡点的习惯。助理小姐姐看着他。心里暗骂“师傅疯了”然后就自觉的被郎东哲无视，成了工作室最后一位离开的人。
话说昨晚两人经历了雪夜压马路，忘带钥匙加夜宿医馆。直到开门营业，助理小姐姐打开门的一刹那，差点被和谐回去。捂着眼睛大叫“师傅！你们？？？不好意思打扰了！”后被郎东哲揪过来，王春彧又在旁解释了半天才说明白。助理小姐姐半知半解地看看王春彧又看看郎东哲表示明白了，不过这信息量有些大。
郎东哲将王春彧送回家让他好好睡一觉，自己后脚又返回医馆继续上班。他看着秒针滴答滴答，疲惫的趴在桌上。与其说是想早早回去见王春彧，不如说是被昨晚那一通折腾的，眼皮子沉的，头也开始打提溜。
今天的晚饭，两人偷懒默契的一起叫了外卖。郎东哲拎着一包吃的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桌上王春彧也叫了两人吃的外卖，“我叫了吃的，晚上就不在家做了”王春彧指了指桌上刚送来的晚餐，吐了吐舌头。
“额，没打电话，以为你还在休息，就自己买了”郎东哲举起手里自己买的也给王春彧看了看。
晚饭过后，窗外起风了。几分钟之后狂风大作，随之而来的是冬日里罕见的倾盆大雨。屋里的温度也开始骤降，王春彧从卧室拿了两件外套，随手帮郎东哲披上。自己抱着一杯热牛奶开始取暖。又看到他没有反应，王春彧跟着那人的目光看到了电视里报道的新闻：是关于新型冠状病毒席卷武汉，多人感染肺炎的消息。郎东哲本来乏了一天的精神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开始亢奋起来。
王春彧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试探的问道，“东哲？出什么事了吗？”他放下手里的牛奶，轻轻捏着衣角，看着郎东哲的样子，又怕打扰到他。
“嗯，初期疫情等不到重视，后果会很严重。”郎东哲视线没有脱离电视屏幕，言语又顿了顿，“听同行朋友说，武汉那边情况，很不好。”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郎东哲终于将自己转向那人，看见的依旧是王春彧如春日般的微笑，温暖的好想看一辈子的笑，“没事的，防控措施出来之前，按我说的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又顿了顿，“还有就是，元旦以后我要去北京出差。”
关于为什么郎东哲要出差去北京，还是因为疫情。这次去的主要工作就是去给北京几大高校的学生开疫情防控的讲座会，刚好寒假将至学生群体是防控的重点对象。至于是谁邀请的，自然是郎东哲的父亲大人，为什么要请中医去？居家防控中医更懂得养疗，加上郎东哲自己在北京的几位好友的强力推荐。学生们对一些年老色衰的中医爷爷们提不起兴趣。
郎东哲觉得自己被出卖了色相，官方通知下来的时候，郎东哲的微博评论就炸了，自己的粉丝有好多都是帝都的大学生，听说自己的偶像要来学校开讲座，纷纷表示要来捧场。
郎东哲向王春彧解释完事情的经过以后，表情逐渐开朗起来。王春彧表示，这个男人四川来的嘛！上一秒还是忧国忧民的正能量出中国好医生，下一秒就因为颜值自恋的开始低调炫耀。
“所以？”王春彧一巴掌抽上去的心都有，刚才差点被这个人的认真感动哭，这时候又开始飘了。
“好像有你们学校啊王老师。”郎东哲拿过手机点开高校名单给王春彧看，清华大学位居榜首！
“所以呢？”王春彧知道要蹭住的来了，想看看不给他台阶下还能聊出什么花，就双手抱胸开始溜人。
“春彧，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忍心看我沦落街头。”郎东哲自知理亏，又声音渐小，“所以我想在王老师家借宿。”
王春彧听着他冉冉呼呼加上极快的语速吐出来的这句话瞬间被逗笑，继续逗他，“学校附近的酒店性价比也不错。”他摘下眼镜准备往卧室走，顿了顿，“还是，你想做我第二个舍友？”
朗东哲被他说蒙了，怀里的珊瑚绒毯子被两只手绞着。下一秒就被关门声敲醒，才反应过来，朝着那人的方向大喊:“免费的吗？”
“那你去问叶老师。”
在上海的最后几天，两个人同几个朋友去玩了密室逃脱，王春与个死要面子的，非要在出来以后装死鸭子，郎东哲一把揪住他背后的帽子又一边递过去一张纸，“王老师，擦擦汗。”想笑的嘴角被硬生生憋回去。
“不许说出去，不然让你睡马路！”他指着那张红透的脸。
那人只是一直在笑，又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还热乎的牛奶递给他，“行了，下次不带你玩儿恐怖本了，压压惊。”
“呀！”
“又怎么了？”
“我这猪脑子，忘了拍视频！”
还没等他说下半句，王春彧就感觉自己被那人搂住，“那就拍照嘛，多大的事。来，笑一下。”
王春彧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委屈地嘟着嘴，那人在一旁笑成一朵花，左手还在自己腰上。
无奈的表情被旁边的人捕捉到，“别发呆了王老师，你是主人还是我是，往那边走？”
两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站在电梯口，王春彧侧身示意他，“钥匙在我兜里，拿一下，我没手了。”
郎东哲掏出钥匙，上面还挂着一只白色的毛绒猫挂件，按照王春彧说的门牌号打开门。门里的猫咪听见动静立刻窜到门口。
“雪花啊~来爸爸这，可想死我了。”王春彧越过那人撇下行李过去抱过自己的猫咪，蹭了蹭头。
卧室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总算回来了，小家伙天天闹腾。救星啊。”
郎东哲看到火树的第一反应是：火树？叶老师？王春彧你可以啊，屋里到底藏了几个男人！
“你俩见过，这是火树，这是朗东哲。”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奥~你俩是狼队友。”
没错，名学那场狼人杀，他俩就很巧地被分在了一个阵营，王春彧这个好记性，还记得自己那场怎么背锅的吗？
“他来北京出差，在咱们这住几天。”
“收拾好了这不，欢迎欢迎。”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有些蓬松，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
王春彧看着他已经熬出头的双下巴就知道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又懒得天天叫外卖吃了，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又感觉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几下。视线缓缓转移，用着只有他俩才能看懂的“挤眉弄眼”术。
【还有一个呢？】
【啥玩意！】
【你的叶老师呢？】
“火树老师本名就叫…叶逊敏。”王春彧扶着额头，怀里的猫咪一个纵身跳下去，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郎东哲只能从凝固的空气中嗅到一丝淡淡的夹杂着旧牛皮纸的墨水香，这个是属于王春彧的味道。耳朵能捕捉到的只有雪花吃小鱼干的声音，挂钟上最快的那根嗒嗒嗒已经走了两圈。
“愣着干嘛，放行李去，左手边那个房间。”王春彧伸手指着靠左边的卧室，眼睛弯成月牙，瞅着边上还在和火树对视发呆的人，“我要带雪花去打针，你们自由安排。”
王春彧一把捞过雪花就把小家伙塞进太空包里，拉上拉链的一刻还能听见像婴儿一样委屈地叫声。
主人不在的时间里，郎东哲为了缓解尴尬可劲儿抱着他厚厚的《黄帝内经》啃，火树看他快要钻进书里，就先开口搭了话，“那个？”
郎东哲合上书，眼神微阖，晃神应了句“嗯”。
“我们经常伏案，颈椎和腰椎特别不好，有什么好办法缓解吗？”说些那人用自己的拳头锤着自己的肩膀。
又来了，为什么每个人第一次见他都是这个问题。但是无奈的情绪不能泄露出来，就抱着职业惯性帮火树按了几下，顺带正了个骨。后者在被“调教”后神清气爽，乐呵呵地夸着他。
“想要保养身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职业。其实方法你们都知道，来找我只是缓解症状。正骨按摩后不注意还是会加重的。”那人双手十指交叉做了个展腰的动作，没记错，当时自己这番话也对另一个人说过。他对着火树点了点头，便抱着书回了卧室。
果然，这个让王春彧尴尬让郎东哲兴奋的场景终于出现了，公寓只有两个卧室，也就是说王春彧的床上需要挤他和郎东哲两个人。以前在上海郎家，王春彧享受了一把总统待遇，单独的客房。但现在郎东哲只能接受总统保镖的待遇。
王春彧的舌头划过嘴唇，眼睛有些干涩，对着自己铺着猫咪图案的床开始思考，坐在飘窗上的人似乎读懂了他在犹豫什么，缓缓开口，“要不…我去沙发睡？”
“不太好吧。”他眉头紧皱，起身拉开了柜子，郎东哲的视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被打开的衣柜布置地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层两床整洁的棉花被窝在里面，王春彧准备伸手够右手边的一床，“那我再拿床被子。”却被那人迅速上前制止，“不用了吧。”
王春彧觉得这人是对客厅里那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折叠沙发产生了什么好感，还是少爷一个人睡习惯了不愿意将就。两人在无声的房间里“各怀鬼胎”的纠结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觉得不能亏待客人，一不做二不休，抱起枕头道，“算了！我去隔壁睡。”
“站住！” 郎东哲几乎是吼出来的，还破了音。见那人表情不对，立刻解释，“额……我的意思是，火树晚上要直播，你就别去打扰他了。”又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屁股挪到床上， “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怎么了…”
要是别人确实没什么，你的话……王春彧心里开始打鼓，似乎也逐渐摸着了那人的意图，但还是被刚才那嗓子吓到，“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郎东哲低着头假装玩儿起手机，嘴里咕哝一句，“没，上火了。”王春彧眯眼瞪着他，又把刚那床被拽下来的棉被丢了过去，“困死了，赶紧，睡觉。”
平静的一夜，郎东哲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那股旧羊皮纸带着点墨水香的味道浓了些。在这张一米五的床上，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最柔软的样子，王春彧抱着被子，平缓的呼吸声，被吐出来的鼻息，安逸地只想冲上去抱住他。
借着点窗外的月光，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柔如水般被临摹过的面庞，白洁光滑的皮肤上生长着丰润饱满的唇瓣，嘴角还挂着他专属的弧度，中庭被那条圆润的鼻骨勾勒，裸露的额头上长着浓密的眉毛，还有那双一睁开就足够夺走他所有情绪的眼眸。
心跳如鼓，脸颊绯红，他终于清楚地告诉自己，他喜欢他。
闹钟声并不刺耳，房间的主人在《绿光》响起前已经洗漱完毕。
郎东哲顶着一头鸡窝小声抱怨，“王老师您疯了吗？拿这个做闹钟是想报复社会。”在他记忆里罪魁祸首郭文韬同学在某次直播连麦里，进行了最后一片净土的强行洗脑。
早饭进行时，因为火树还没起床，两人默契地压低了声音，所以说话时离得特别近。郎东哲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晚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心脏和肾上腺素，王春彧主动贴过来的举动搞的他顿时红了脸。他刻意转移话题，从盘子里托起一条毛毛虫面包慢条斯理地用起了刀子，“今天讲座就开始了，来给我捧场吗？”
“不去，有课”王春彧低着头切吐司，只下意识回绝了他的提议。听到对面的人没动静才抬起头诧异地用不那么明显的眼神质疑着他，平时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速度，怎么今天突然开始精致起来了，而且拿刀的手怎么还在微微颤抖。
“哦……这样啊。”王春彧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情绪，送了他一个微笑安慰道，“火老师会去的，他们院学生是主场。我拜托帮忙他拍照了，放心，绝对让你的帅脸保质保量的。”又话风一转，看了眼角落里正在顺毛的雪花，“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手稿…昨天被雪花抓烂了——”
郎东哲几乎是飞起来的，大腿还不幸磕在桌子边上，搞的盘子杯子震荡的叮当响。 王春彧满脸抱歉地掏出手机打开工作群摆在他面前， “不过，好消息是，讲座推迟到下午，所以你还有时间再准备一份。”
站着的人扶着额头，脸色铁青，王春彧从他的指缝里观察到他那束落在雪花身上的满满杀气。
早饭随着闹剧结束，郎东哲被盛情的人强行灌下一碗特色豆汁儿后直奔厕所，还以为那人要给自己下毒，吐槽这东西比他配过的任何一方中药都要恶心。威胁王春彧下次要请他吃黑蒜，没吃过的人一脸好奇以为是什么人间美味就高兴应下来。
讲座开场，郎东哲正好立在阶梯教室的空调口下面，旁边又是成排的暖气，被烤的额头冒汗。讲话间隙，他看到一个低个子的人蜷着身子溜进来直奔第一排的空位。
火树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对着他又是挥手又是憨笑。还时不时举着手机在拍自己，他也配合镜头故意摆出些好看的角度，一想到这照片最后要落到王春彧手里，又忍不住对着台下的学生抛了个媚眼，惹得小女生们一阵尖叫，像极了追星现场。心里美滋滋想这家伙拍到了这一幕。
巡场讲座在一周的时间里结束了，郎东哲也接到了自己老爸下达的通知:三天之内武汉汇合。
临走的前一天他往公寓里搬了一箱东西，王春彧边咬着吸管嘬牛奶边划拉着手里的相册嘿嘿傻笑。
郎东哲蹑手蹑脚放下送来的酒精口罩，滑到他背后，目光被他屏幕里正看的东西所吸引。
里面的人正是自己，拍摄的角度看起来是在教室外面。眼珠一转，就笑开了，没戳穿那人偷拍自己却也在暗爽。
“王老师，这箱东西省着用。市面上已经断货了，我托人搞到的。你们过年注意安全，勤洗手多消毒，没事就别出门了。”
王春彧放下手机，嘴唇微抿，“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郎东哲捕捉到那人眼里闪过一刻的忧虑，没等他交代就抢先开口，“放心，我会注意安全。”他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四阶魔方，“这个送给你，过年不出门打发打发时间。”
王春彧猜到那人这段时间是对自己卧室里各式各样的魔方产生了兴趣，只不过自己还是个新手，他觉得对专业理解有帮助就入坑买了不同类型的。
郎东哲又随手拿过一个他卧室里摆的最普通的款，咔咔几下就将魔方复了原。王春彧有些错愕，也或许是被这魅力吸引了，“你怎么没去参加最强大脑？”他想起自己当初在节目里另一个游戏时落败的样子又是一通尴尬，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花精力时间研究了很久的东西把玩地易如反掌，不由得心生佩服。
“这东西，我小时候老玩儿，我爸还哄我说玩儿好这个给人正骨就不在话下了。长大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对了，这也算得上咱们难得的共同爱好了。”他双手一摊将复原好的东西交到王春彧怀里。哼着小曲儿就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王春彧像想起了什么棘手的事，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牛皮纸，上面是一幅室内设计的速写，找了个信封慌忙塞了进去，对着卧室里的人叫道:“郎东哲，我也有东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