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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九章 爱情的增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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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日蝉鸣到七月流火。秋日微凉脚步逼近,将酷暑无声无息扫落地一干二净。
返校的车上,王春彧倚着窗手里偶尔翻动一两页教材,似有心事,没过多久便漫不经心戴上蓝牙耳机闭眼小憩。
脑子里还是前几天那个小雨午后的画面,天蒙上一层灰,两人的心思不紧不慢,但也不清不楚。郎东哲双手抱着手机,嘴里叼根牙签,声音微懒,“春彧,换头像吗?”
王春彧没抬眼看他,只觉那人目光缓缓投来,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摇摇头,没有接话。他知道那人话里意思,先前就看过郎东哲发给他的两张照片,分别是自己的蓝底左半边侧脸和他红底右侧脸。王春彧轻笑,想这人一把年纪怎么还想学小孩子那种恋爱套路。手下黑色中性笔不一会儿便画出了眼前模样,他两根手指夹住熟悉的牛皮纸,将速写递给还在看自己的人,舒展容颜柔声回道:“换什么,听你的。”
“之前给你发过的,好不好看,配不配?”
“我怎么看你,像第一次谈恋爱似的?”王春彧上前,轻扯他嘴角的牙签,打趣一般,依了那人的请求。而后话风一转,让那人失了神。
当郎东哲被告知,两人本就不长的三个月时间里,还要经历一场异地恋时顿时脸上没了悦色。奇怪的是,之前王春彧已经给他打好了预防针,但还是藏不住挂了相。支支吾吾又交代了一通,惹得王春彧本该失落的神情,看着他这副可爱样子,心里渐暖起来。
天色渐暗,两人吃过饭后便开始各干各事。王春彧整理起自己开学要用的资料书籍,除了随身的背包里面装了日常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那个一直被郎东哲看不起的大行李箱里几乎全被各种与建筑学相关的纸质书籍和几双精致包裹的鞋子占满。
刚从浴室出来的人带着一身水汽,身上裹着件长开衫白色浴袍,甩着还未干的头发已经现在王春彧身后,“还没收拾完?别弄了这都快十二点了,快睡觉去。”说罢便用粘着水的手拿起手机,突然咔嚓了一张。
王春彧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四阶魔方吓得摔在地上,转身时见那人一脸坏笑,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逐渐缩短。他心头微慌,脑子里瞬间有了点不该有的念头。
那人眉眼含笑话没半句,看着比自己矮的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本无意想戏弄他的心突然有了点想法。
郎东哲弯腰帮他捡起魔方,摆在面前,装作淡定道:“没记错,这东西是我送你的?”见王春彧还愣在原地,他又缓缓将头靠了过去,两人侧脸相交。
脸红心悸的人下意识腾地往后退步,却被那人一根手指勾住衣服领子拉了回来。现在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这种又紧张又享受的气氛催得他心跳加快。只用最干涩的话结结巴巴说了声“谢谢。”低头看见自己领口处那人白皙的手指已经老实地放回去了,又想继续撤步,谁成想那人已经不知不觉中将他逼在角落,双手反向撑在桌边。
郎东哲见他咽了咽口水,一副小白兔让人欺负的样子让他终于投降。还没等王春彧反应,那只刚勾过他衣服的手又再次抚上自己后脑,五指安安静静穿梭在他发间,带着还湿润的脸颊凑了上去。
王春彧心一横,狠狠闭眼。本以为两人这次回和第一次的吻不同,是温柔的。结果那人在他唇间停留几秒,并未覆上,直奔着那宽阔白净的额头去了……
此刻,他只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两人缓缓向对方喷出好闻的鼻息,那个带着熟悉艾草香的人让他逐渐放松,双手似乎摆脱了僵硬感,回应着他那只带有安抚溺爱温柔如水般的额间吻,笨拙地将那人伟岸身躯环抱在怀中……
月光潵下,照亮了郎东哲的脸,也照亮了王春彧心里的光。
郎东哲收了动作,手指滑到他还灼红的耳垂上捏了捏,见他红着脸,期待的眼神里藏不住的欢喜,笑着开口道:“想什么呢?我可舍不得。”
王春彧见他发梢滴水,还打在刚整好一捆书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照着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但依然结巴,“你看看你,把我的书都弄湿了,还……还不快去吹头发!”
被“骂”的人大笑起来,内心狂喜,握住砸过来的拳头又放在嘴边啄了一口,“好嘞,这就去!”
他睡的很晚,又辗转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现在逐渐习惯了有郎东哲的日子,但又为自己本来的生活轨迹而发愁,三个月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他沉沦,也刚好不够他彻底抽离。自己的大部分时间被甜蜜烦恼占据,手边很久没有完成的论文也越积越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春彧开始偏离未来的方向,或好或坏,这样的改变让他犹豫却也自愿享受。
在他看不到的一端,那人转身后渐渐退散的笑意转为难以驱策的苦涩……郎东哲点开日历,看着那个早就被标注好的小红点,苦笑摇头嘲笑自己为了那人刻意改变的笨拙模样实在滑稽,在心里用准备好的陈词滥调假装祝福,却也难以忍住如同受刑般的痛苦。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古早王春彧那番话,不是推脱说辞,而是人间清醒。
车到站了。
一人拖着行李踏进学校大门,轻车熟路地拐进食堂随意点了吃的饱腹。兜里手机的提示音根本没断过。咽下最后一口米饭,看都没看顺势拿出电话发了段语音过去,“到了,刚吃完饭,你再刷屏一会儿我手机该爆了。”
郎东哲直接打来的电话让他不觉惊讶,语气中有些仓促,带着点喜悦,“春彧,你在食堂吗?”
“我说郎大少爷,你干脆在我头顶装个监控得了。我又不是小孩,出个远门还要让你这个‘大家长’操心。”
那头几乎是秒回,语音还爆了麦,“你出门等着,别走,别走啊!”
雨后初晴,太阳不算热烈,但也些许刺眼。王春彧一手挡住阳光,一手拖着行李箱从食堂出来,在门口就被一辆眼熟的黑色跑车截住,沉了口气。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郎东哲一身深色便装,骚包的墨镜还挂在脸上,王春彧有时候还真挺羡慕这人模特一样的身材,说养眼都不太够,快一米九的大个子往校园里一戳,惹得旁边三三两两的小姑娘驻足欣赏。
见那“灰狼”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还带着憨笑。
“嗨!王老师好呀~”
王春彧很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刚停下来看戏的姑娘们纷纷掏出手机,余光一瞟还有几个自己的学生。哭笑不得上前拉住那人,压低声音,“我没把你从电话里抠出来啊?”
他见郎东哲还对着旁人镜头招手,没好气一把将自己行李箱推过去,还差点撵了那人脚。
郎东哲转身给按动钥匙,“小黑”随着车头灯闪烁叫唤了两声,“惊不惊喜,喜欢吗?不用担心,工作那边我都安排好才过来的,不耽误!”他见王春彧表情不对,又立刻补充道:“就是……想多陪陪你,”
又摘下墨镜,奶狗一样眼巴巴盯着好像不开心的人,“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我四处转转,晚上就回蒲熠星那。”
王春彧见状,笑了出来,歪头打量这人,咋着舌,用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迂回道:“别老麻烦人小两口,火树出差不在,最近家里没别人……”
由于上半年旷日持久的疫情,王春彧已好久没有回归校园生活。
傍晚时间郎东哲被王春彧拉着逛了一圈学校,看着眼前人滔滔不绝小导游的样子,心里只叫“宠着呗,还能怎样。”
郎东哲看那人一脸即将要撒娇的前兆就知道接下来他要干嘛,开始慌神,“不许!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
没别的,只是突然想喝酸奶。
王春彧明知学校里的24小时便利店不可能有自己钟意的那款,但还是想碰碰运气。不抱太强目的,反而转角遇到惊喜,极尽朴实的小卖部,透过玻璃看到冰柜上贴着的海报……原来欢喜这么简单。郎东哲无意间早就勾住他的手,没有打断他目光落脚的方向。
让人梦回二十年前,秋日的夜晚,他骑着小自行车回宿舍,轻轻的风吹过耳边,也吹过车筐里哗啦啦的塑料袋。
满意的人小口嘬着美味,被前人拽着慢吞吞踱步,活脱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转念一想却又失点笑意,吞吞吐吐起来,“东哲,下次别搞突然袭击了……”
郎东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手下越攥越紧,“你不喜欢?”
“不是,可能是我反应太慢,别介意。”他感觉到那人掩饰在无所畏惧下的小心翼翼,以为话说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心知肚明的爱恋竟成了这样,像精致的易碎品,好看却那么轻易被破坏。
旁边,高高的路灯亮起来,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蛾争先恐后往最亮的地方扑去,年久失修的灯泡也开始微微闪烁,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两人同时松开紧紧牵住的手,地上影子被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却也看不见尽头。秋风再度来袭,无声无息吹过,安静到只能听见声嘶力竭的秋蝉发出最后呼救,还有两人频率相同下的一呼一吸。
尴尬气氛下,王春彧脚步加快往办公楼方向去,那人没说话只自觉跟在他身后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郎东哲坐在他旁边带着靠背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玩儿手机掩饰沉默的动作被王春彧看在眼里。
后者扔出一串钥匙给他,“开车回去小心点,你回去给雪花倒点猫粮。”
郎东哲愣了愣,也没有接过钥匙,听他这话是要赶自己回去便不开心起来,看这人架势又是要加班一晚,“我不走。”
铅笔被那人别在耳后,王春彧早该知道他执拗的性格不会放他一人在此,手指按动太阳穴揉了几下,沉声道:“……你听话,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
“通宵我也陪你。”
说罢又上前用自己专业手法将那人笨拙的手指替了下来。只听怀里人叹气,默许了他的请求。
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02:30,温度骤降。办公室里只有王春彧飞速敲打键盘的声音,他不觉打了个冷颤,转头看见那人早就趴在桌上睡意正浓。蹑手蹑脚从靠背上取下准备好的薄外套,轻轻盖在郎东哲身上,好巧不巧即使这样小的动作也将那人弄醒。
郎东哲朦胧睡眼,双臂叠在桌上,脸蛋被挤出嘟嘟肉,惹得那人不自觉用铅笔末端戳了戳。只留一盏灯老式绿色瓷灯的空间里,最亮的就是他的睡颜。
王春彧感觉衣角被人扯住,低头才发现他左手死死挂在自己T恤上。那人梦语呢喃,又凑近听,却让他再次红了眼。
“春彧……不要赶我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泪水瞬间打在扯住衣服的手腕上。郎东哲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心跳漏了一拍。
王春彧抹了把眼泪,转身后手下的速度更快了,以至于思想抛锚到忘了按保存键。
停电了。
郎东哲在黑暗中腾地睁开眼,或许他要感谢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伤春悲秋。刚才紧闭双眼只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人看穿罢了。
黑暗中的王春彧先是沉默了半晌,而后只有一下桌面被锤击的声音。
二人的对话简单极了:
“能找回来吗?”
“试试,希望别丢。”
“……没了”
“明天再写,”
“来不及了。”
疲惫,思绪混乱,心不在焉。这三个词足够形容王春彧这几天的状态。左忙不好工作,右也顾不得郎东哲。
两人也因为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先后闹了点口角。正不对付间,接到群里打来的电话。基本都是以他和郎东哲为话题开始的,几个没心没肺的又在旁边起哄说要让两人请客吃饭。
蒲熠星操着阴阳怪气的语气调侃道:“郎老师,怎么放我鸽子,我这房间都给你腾好了,人就不见来?难道是你嫌弃寒舍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还有差点被绝美爱情感动到落泪的明明,几张嘴哄哄在电话里谝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被众人说服,在下周末两人做东请大家吃个饭。
饭桌上,齐思钧先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不停提醒自己家那口子不要再开玩笑了。郭文韬也没说什么,低着头只顾着吃,蒲熠星也拉着周峻纬开始畅聊人生。反而是几个小家伙八卦,拉着王春彧问东问西,还非要听他讲什么爱情故事。
王春彧心里那股邪火还没灭干净,又看到隔壁那人加入南纬的聊天话题,左手搂着蒲熠星右手搭在周峻纬肩上。让他更加憋屈,一口闷了面前的果粒橙转头用最温柔的表情加和蔼的语气,边抚上唐九洲和石凯的头边故意柔声道:“你们想听什么啊?”
郎东哲被他这动静打断,见他那双月牙眼都快成精了,又听出来那人在故意气自己。咬了咬牙拍着南纬二人开始称兄道弟,嚷着要喝一杯。
几个工具人被吓得一动不动,齐思钧摇了摇头,悄悄扯走周峻纬让他离郎东哲远一点。唐九洲和石凯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战术后撤老实坐了回去。
王春彧用恶狠狠的眼神回击,那人却更变本加厉。
“我和春彧能有今天,多亏了各位牵线搭桥!”
“是的啊,东哲安排周到,也谢谢大家祝福。”王春彧说这话时目光就没从那人身上移开,加重了“安排”二字。
一顿饭吃的怎么都不合适,最后郭文韬和齐思钧提议大家一块去玩儿个密室。实际上是缓解矛盾的,一块玩游戏分散注意力。
终于达成共识的几人,推搡着东春,半开玩笑一路也就这么过来了。
蒲熠星发现唐九洲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不自然,从身后拍了他一把,“九洲,鬼鬼祟祟干嘛呢?怀里揣的什么给好哥哥看看?”
男孩瞪大眼睛,给他看了看怀里用普通矿泉水瓶装着的饮料,“啊……这是峻纬让我保管的,给小齐哥的礼物。”
“周峻纬又搞什么幺蛾子,不至于一瓶饮料都能拿来当礼物了?”
蒲熠星越想越不对,心生一计想整整这兄弟,进密室前想了个办法用同样的瓶子在唐九洲那掉了个包。
正暗自窃喜准备看周峻纬笑话,王春彧悠悠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水瓶子,还嘟着嘴,“阿蒲,这水没人喝吧?有点渴。”
王春彧咕嘟嘟直接一半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对他说了声谢谢。
正寒暄呢,郎东哲醋坛翻了,吹着口哨假装路过,一把夺过另外半瓶,“喝什么?这么香,我尝尝!”
王春彧看着他那个欠打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扭头就走了,留下郎东哲和蒲熠星两脸懵逼。走时,郎东哲将空瓶子扔在蒲熠星怀里,“这什么玩意儿,还挺好喝的。”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非要玩儿恐怖密室。几个小的吓得叽哇乱叫还非要大头阵,郭文韬在最前面,衣服差点被石凯邵明明唐九洲车下来。无奈求助最后面两位坦克。
蒲熠星撞了撞周峻纬准备挖苦他,“兄弟,不愧是你,礼物已经开始走复古路线了。不怕老齐让你睡沙发,”
小周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唐九洲大喇叭又没把他安排的事弄好,无奈起来,“不知道别乱说,这几天……我俩闹了点小矛盾,老齐一直不让我上床,就找人配了点好东西,”
“什么?!”
蒲熠星顿住了,脸色开始发青。
只听周峻纬又补了一句:“滋阴补阳,要不要给你也——”
他没犹豫直接上手捂住周峻纬还没说完的嘴,带着颤声,凝重道:“完了,出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