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黑芒果

2、蜕变 奚意

　　奚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身体也好似没有了什么重量，意志也越来越不受控制。累积的结果不外乎爆发，背后的剧痛像生生将人撕扯成两半般，意志越飘越远，奚仿佛看到了阳光，草地，田字格里孩童的嬉戏，初见时那个叫鮸的漂亮男孩和此刻黑暗中满脸泪水的男孩不停地在眼前交替，头痛欲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终归于平静。
　　那是一双无比洁白的翅膀，从背部正中央裂变而出，怜悯似的照亮整个黑暗的房间。奚只觉得浑身被碾压过一般，一睁开眼就看见瘦小的男孩趴在身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长睫毛轻颤着，写满了委屈。
　　男孩冰冷的手覆盖在奚的胸口，“奚，你没有死！真的没死！”声音颤抖着,此刻，他很想要摸摸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人，那不能忽视的巨大白色翅膀似乎刺痛了鮸习惯了黑暗的脆弱双眼，这还是那个人吗？会安慰自己，保护自己的人？
　　“是啊，还活着呢……”声音里没有兴奋，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有的只是不安和无奈。
　　鮸甜甜的笑着，用瘦削的小脸蹭着那对白色双翼，柔软又温暖，而且翅膀闪着光芒，能照亮整个房间。“奚，我们都活着，真好啊！”那个时候的男孩以为这就是全世界，这就是一生，这就是全部，眼前的那个人，那对翅膀，那熟悉的高温和有力的心跳大概就是自己的全部了。
　　时间像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已经波涛汹涌了。
　　鮸经常睡着了也会叫着疼，本就瘦弱的身体被折磨的脱了形，一双大眼睛更加突兀，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隐约感到一些光影，知道物体的大致方位。他现在不害怕了，只要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这就足够了。
　　“……啊……”男孩疼的蜷缩成一团，嘴角渗出血迹，已经被咬破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熟悉有利的臂膀紧紧地拥着自己，能在此刻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吧。
　　一阵皮肉碎裂的声音，男孩瘦弱的背部中央裂出一小团黑色的东西，血液顺着白皙赤裸的背部蜿蜒而下，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那黑色的一团慢慢伸展开来，最后呈现出一对手掌大小的翅膀，颤巍巍的扑扇着。男孩这时早就晕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
　　直到过去了很长时间，奚睡了醒，醒了睡好几次。男孩才有了些醒来的动静。
　　“奚，我死了吗？好疼！”
　　“不会死的，你只是生出了翅膀。”
　　“翅膀，我也有翅膀了！”男孩迫切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的翅膀，像奚一样又大又洁白的翅膀吗？还会散发着光芒？男孩什么都没有触碰到，皱起眉说：“在哪呢？我怎么摸不到？什么样的啊?”
　　“黑色的。巴掌大小。很可爱。”奚握住鮸的手说。
　　“那么小的，还是黑色的啊……”男孩嘟起了嘴，觉得很委屈，重新躺了下来。
　　“不要紧，会慢慢长大的，不要担心。”
　　男孩转过身面对着奚，“真的？会长大的啊！”……“奚，我还漂亮吗？”
　　“漂亮，鮸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直都是。”
　　“可是我的翅膀好丑。”……“奚，我喜欢你。”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