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劲秋

3、雁门峭立，六军辟易 请观正文

　　班主任老丁架着一副桃红色的四边框眼镜，仔细地端详着她面前那个怪胎似的女生，疑惑地问道：“你说你愿意晚修后留下来搞卫生？”

　　那女生自然是慕容子都了。她想今晚留下来看薛远搞什么东西，但又不愿显得这么故意为之，便去向老师“主动请缨”，现在听得老师有此一问，自是无比坚定、又无比热忱地用力点了点头，其慷慨就义的神情，简直连谭嗣同、□□等都无法望其项背。

　　老丁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学生，又不解地问：“为。。。为什么？”在此之前，慕容子都自是想好了一肚子谎话，这时不假思索地回答自己如何如何热爱班级，又如何如何想为班出力，只听得老丁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的说“好，好！”慕容子都想到计策成功，心里美滋滋的，殊不知她虽然聪明伶俐，却也远不能与面前这只老奸巨猾、周身是刀的老狐狸相比，老丁心里飞快地琢磨着：“瞧这丫头的神情，必是想混个一官半职，便给个什么委员、什么长她做做好了，反正我也正想在我们班放几个卧底。薛远这小子。。。嘿嘿。。。”

　　整个晚上，慕容子都的心都是悬着的，连周纤纤在旁边唠叨什么也没听见，只是不时的转过眼珠子去偷瞄薛远。薛远倒也不见如何紧张，神色一如平常，但却见他拿了个大大的包裹来，看上去圆圆的，慕容子都暗道：“果然是要打球！但什么时候不好打，非得在夜里。。。”又转头去看李读，只见他时而闭目吟哦，时而与身边的女孩子说话调笑，口中“诗云子曰”的，层出不穷，但眉目间也不见什么特异之处。

　　好不容易挨到下晚修，同学们都陆续地互道再见，起身而去。后来李读也走了，但薛远却还是端坐不动，慕容子都也只好坐在那假装看书。忽然，坐在她后面的男生周自成拍了拍她的肩膀，喊了她一声。周自成是班上的副班长，五官倒还算端正，但神情气质猥琐浮滑，十足一个市井小人。这一晚上周自成都在不断地逗她讲话，但她心中另有别事，也没怎么搭理他。

　　慕容子都转过头去，只见周自成涎着脸笑道：“美女，今晚有约吗~~？”慕容子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他如此调笑，心里来气，跳起来发作道：“姑奶奶我。。。。”一言既出，突然发觉薛远就在旁边，给他听去了自己的泼妇骂街，岂不是大失形象，以后怎么做人？于是忙改口道：“本。。。本小姐今晚要扫地，没工夫搭理你。。。”周自成立马摆出了个老气横秋的姿态，说道：“我是班长，你就跟我出去走一走、喝两杯，意思意思，交个朋友嘛！明天老师要是怪你，我就帮你说说，从此免了你这份杂差，又有何不可？就算实在免不了，我随便打发个人去帮你做，那更是小事一。。。。”他正说得高兴，突然发现慕容子都的眼神凶狠异常，于是连忙住口，吐了吐舌头，背上书包跑了。

　　慕容子都此时呆立在那，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去拿了把扫把装模作样地扫起地来。

　　扫了有大概二十分钟，班上的人都走光了。隔窗望去，连其他班的同学都统统走了，整栋教学楼只剩他们班还亮着灯。慕容子都终于忍不住，问薛远道：“你…你还不走吗？”薛远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并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慕容子都又问：“人都走光啦，只有我们班亮着灯，会不会有保安来查？”薛远仍是没有回头，说道：“我叫读去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慕容子都不敢再问，低头扫地，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薛远。

　　又隔了半晌，薛远抬头看了一下黑板头的钟，说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慕容子都忙问：“什么是时候了？”薛远不答，俯身抄起两套桌椅，回头向慕容子都道：“子都，帮我个忙。把我的包裹拿到天台来。”慕容子都心里一阵甜蜜：“他….他竟然叫我‘子都’？”忙走到他座位上去拿那个包裹。

　　慕容子都原以为那是个篮球，那自然是轻轻一提便拿起来了，但她一提之下竟然提不起来。她再次用劲，终于提起来了，但觉那包裹颇为沉重，怕不有十几二十斤，而且触手坚硬，绝非什么篮球足球。

　　慕容子都所在的班位处顶楼，旁边有好大一个天台。慕容子都提着那包裹出到天台，只见薛远把两张桌子并排横放，两边又各放一把椅子，而桌上又摆着两个大碗，瞧这架势倒似要设宴飨客一样。

　　慕容子都把那包裹放在桌上，急欲知道里面是什么，打开包裹，却原来是个大埕子。薛远示意她把封住埕口的盖子拿开，她刚一掀开盖子，只觉一股刺鼻之极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禁尖叫一声，倒退几步。她向来滴酒不沾，给这一大埕烈酒一熏，已微觉有醺醺之意。

　　薛远放声大笑，周围的树木也仿佛随着笑声微微摆动。慕容子都心道：“他这是在取笑我笨蛋无用了。。”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幸好黑夜之中薛远没有看见。只听薛远又朗声道：“今晚的月色这么美，这里又是风凉水冷的，干嘛还站在那，怎么不过来一起喝酒赏月？”慕容子都听了只觉得心在“突突突”地乱跳：“他邀我喝酒赏月？…想干嘛….”正待开口，却听见走廊上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叫道：“丢你阿妈！收得咁埋都俾你见到，你好嘢！”慕容子都见刚才薛远那番话原来不是对自己说的，不由得又是羞惭、又是失望，转头向那说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人说的是广东的粤语，慕容子都从未去过南方，本是听不明白的，但香港的电视剧看得多了，也就渐渐地懂了大半，知道那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似乎来意不善。

　　走廊口来了十几二十人，一色黑衣，并不是一中的校服，果然来势汹汹，但却没有谁敢踏出天台。

　　当中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越众而出，只见他剪了个光头，神情剽悍，但年纪也不甚大，看样子也是个高中生。那男子在薛远的对面坐下，不发一言，拿过一个大碗，自斟自饮，连尽三大碗。薛远学着他的样子，也喝了三碗。两人同时大笑。

　　那男子三碗烈酒下肚，已有两分酒意了，醉眼斜睨，看着慕容子都，道：“你契家婆啊？”听口音正是刚才在外面说话之人。薛远不答他的话，径对慕容子都说道：“这里我会搞干净的，你先走吧。”慕容子都答应了一声，转身没走几步，那男子忽然一声暴喝：“企系度！想放个人出去通水？当我傻噶？”

　　慕容子都一怔停步，只好回过头去求助于薛远。却见薛远丝毫不动声色，斟了一碗酒，缓缓地喝干了，轻声骂道：“无耻。”那男子突然“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一甩手钉在了桌上，狞笑道：“你话我无耻？好，今日你老豆我就无耻俾你睇！”走廊上的众人，看见老大拔了刀，也纷纷拿出了兵器，或刀或棍、或长或短，反映着月光，青光闪闪。

　　慕容子都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个架势，“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那男子听到惊呼声，大是得意，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薛远，但见薛远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一种碧幽幽的异样光芒，不由得心里发毛。

　　薛远霍地站起，那男子也跟着起立，满脸戒备恐惧之色，连廊下众人也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只见薛远缓缓地走到慕容子都面前，拉住她的手，一起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旁边，向着那男子说道：“子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无耻之徒。”慕容子都“嗯”了一声，却似没有听见，垂目看着被薛远握住的手，一时只觉心烦意乱。薛远续道：“他是我校高一（18）班的同学，名叫车羽谋。武功高强，这个人品嘛….嘿嘿….”“嘿嘿”两声后便不再说下去，但慕容子都此刻又哪里去管他武功人品怎样，就连薛远介绍的是猪是狗她也不知。

　　那男子车羽谋看到慕容子都心不在焉的样子，浑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有气，于是便借机发作，拿起桌上的酒壶，向慕容子都掷去，骂道：“丢你妈！走开！”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也是广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