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鬼》清霁堂

32、第三十二章 再见亚丁 围墙后的云

　　告别了赫尔曼长官，仙蒂直接去了王都治安办公厅，见到了铮都治安总长官威尔士伯爵――国王陛下第三个孙子，华普特王子的小儿子。
　　威尔士伯爵邀请仙蒂坐下后，温和道：“仙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可以的话，那么不妨……”他礼貌地停下，等待仙蒂的答复。
　　仙蒂对威尔士一向很友善，“急事倒是没有，说出来的话，阁下一定也明白，是为了我哥哥的遇刺案。”端起茶杯，不漏痕迹地瞄着威尔士的表情。
　　对方只是斯文地笑着：“我还正准备向你说呢，仙蒂，你没有随意传唤的权力，如果需要的话，请到我这里来，随便什么人，我都可以帮你传到，当然，也别太让我为难。”
　　他很孩子气地摊摊手，仙蒂友好地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我就有一个请求。阁下，您知道努特盖尔占卜厅、瑞德书房和格里佛武器店吗？”
　　“他们有嫌疑吗？”
　　“这三家店的前任老板——占卜厅的奥丽薇亚•迪万夫人、书房的阿莱德•布克斯先生、武器店的摩杰特•韦伯老板都是十五年前的相关者，我这几天翻看案卷，有些地方不太清楚，希望能找到本人核实。”
　　“这个不难。”威尔士温和道，“什么时候需要？”
　　“我希望是明后两天内。”
　　“好的。”
　　“谢谢。”仙蒂起身，“哦，还有一件事。您在传唤他们的同时，可否帮我寻找一户在铮都乡下的、姓巴尔的人家？”
　　“可以。”威尔士很爽快，“有了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
　　仙蒂微笑，“那么我就先……”
　　“威尔士阁下，你吩咐的材料我都发送到指定部门，太阳还没落山，一会儿陪我喝两杯吧！”
　　仙蒂面朝着被随意推开的门，不觉一怔。
　　“啊……”
　　来人和转身的威尔士伯爵同时发出了这么一声。
　　“那么……” 随意将门关上，咔嚓一锁，蓝发紫眸的男子噙着浅笑，“如何称呼呢？亚历桑德拉女伯爵阁下？还是桑德拉？”
　　他轻轻躬身，仙蒂的目光在他的领口上停了一拍――他穿着治安厅文职人员的新制服，戴着无衔的肩章，领口依然挂上了那个精致的银蛇扣，那条压住了银蛇七寸上的细长银链子，一路垂着，固定在了左肩。
　　她向他稳稳走去，伸出了手，“大家都是学院的老同学，不要太客气。”
　　亚丁握住了她伸出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后亲吻她的手背，仙蒂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海桐花香，“好久不见了，亚丁•梅费因斯。”
　　对方还是噙着一抹浅笑，“桑德拉，看到你依旧美丽而健康，我很高兴。”
　　问候过，亚丁没有松手，仙蒂没有抽手，威尔士温和地说：“都是老同学，喏，我和仙蒂是军事班上的，亚丁和雨果，还有简应该都是文学班的。哦，我知道的，亚丁和仙蒂的关系一向都很好，三年没见，应该好好谈谈才对。”
　　“是的。”亚丁慢慢松开手，“多亏了你们这些老同学啊，要不然我这次回到铮都，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亚丁，你太出色了！任何职位都可以胜任。”威尔士爽朗道，亚丁浅笑，看着仙蒂说：“那可不一定了，桑德拉能做的事情，我就做不了。”他扬起嘴角，“将军？”
　　仙蒂没有笑，“威尔士阁下，梅费因斯先生在你这里任职？”
　　威尔士和善道，“是赫尔曼长官介绍的，就在刚才，不过亚丁的能力早在学院的时候我们就都清楚，从事文职工作没有问题。你看，把他介绍到这里的赫尔曼长官刚走，有一个本来应该派别人跑一趟的工作，结果这家伙拿上文件包就走，现在办妥了。”
　　“太客气了！阁下的工作，还有桑德拉做的工作，我这个文学班出身的哪里做得来。”亚丁笑着说，“国家还是要靠武力啊。”
　　“武力解决一时的问题。”仙蒂冷冷道。
　　“是最简单的办法。”
　　“也是最麻烦的。”
　　“最见成效的。”
　　“后果最糟的。”
　　“好了，女士和先生。”威尔士打断了他们，“现在争论这些没什么意义，何况无论能不能争论出结果，也改变不了现状。”
　　仙蒂和亚丁看着对方，没有一个说话的。威尔士似乎察觉不到这两人之间的问题，只继续道：“已经到了下岗的时间，我和亚丁约好去酒吧，那么仙蒂，我们可以邀请你吗？”
　　“抱歉，我还有急事。”仙蒂说，“你们慢慢谈吧，我先失陪。”
　　“对了仙蒂。”威尔士伸了伸手，“那个……”他忽然地吞吐起来，“仙蒂，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听我父亲提起过宴会的事情吧？”
　　仙蒂目光一转，“是的，华普特王子殿下在和我闲聊的时候提起过。”
　　“后天晚上亮灯的时候，父亲在府邸要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威尔士说，“自然要邀请你，但是我父亲也希望能借用一下你的女伴，意思是，她的舞姿很美，哦，很多贵族小姐们都想向她学习跳舞呢，奥罗拉还有简都跟我提起过呢。”
　　仙蒂客气道：“替我感谢您父亲的邀请，但是我和菲妮雅都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法赏光。”
　　威尔士和气道：“仙蒂，我知道你为了案子很忙，但是适时要放轻松，后天的宴会，会有很多学院的老同学参加的。菲妮雅……诺伊女士，你的女伴，也是学院的老同学。大家都很想念她了，希望她能来。当然，你是不会反对的，但是如果你不来，那么我恐怕她也就不会出席，所以仙蒂……”
　　“王室的家宴的确是会有很多老同学。” 仙蒂截断了威尔士的话，“如果我没有记错，后天晚上可南的黛琳达公主殿下似乎也要举办宴会。”
　　“经过友好商谈，公主殿下决定在我家府邸举办宴会，就是把两个宴会合在一起了，公主自然不会介意。”威尔士解释说。
　　“哦。”仙蒂无所谓地应了一句，“也许菲妮雅愿意去，我可以问问她，让她单独出席也算是代表我吧。”
　　看到威尔士瞬间发亮的目光，仙蒂道，“也许在老同学的宴会上，她比我会有更大的面子。”
　　“太客气了！还是希望你能出席。”威尔士很流利地说着，刚才的吞吐一扫而空，好像这些话已经背诵得可以在梦话中复述出来，“仙蒂，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艾凡叔叔的案子有我帮忙审理，你不用太担心。”
　　“阁下，也许……”亚丁阴郁道，“就是因为有你的帮忙审理，桑德拉才会担心呢。”
　　室内一片寂静。
　　亚丁的目光停在仙蒂身上，他沉默一下，突然咧嘴耸肩，“啊哈！开个玩笑！哈哈哈！”
　　他大笑着拍拍威尔士的肩膀，“老朋友，那是因为你虽然能够完美的调度兵马、调运供给，但具体到案子上来，你可真不是个探长的料子啊！哈哈哈哈！”
　　威尔士目光还是很温和，“亚丁，老朋友，你还是那么不正经啊！”
　　亚丁对仙蒂道：“菲妮雅•诺伊女士，又是我们的一个老同学啊，虽然她和大家都不是一个班的，嗯，桑德拉，我们的学院第一美女，或者说，我国的第一美女菲妮雅还好吗？”
　　“她很好。”仙蒂平淡地说。
　　“如果你们不介意，那么我很想冒昧地问一下，”他看了看二人，“菲妮雅的爱情，如何了呢？”
　　威尔士的腰部很明显地挺了一挺，仙蒂冰冷的目光慢慢移到亚丁的紫色眸子上，“我不干涉别人的私事，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回答。”
　　“大家都是朋友。”亚丁噙着一抹浅笑，笑意很深――仙蒂突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个男人在下一刻，就会变戏法般亮出一朵小巧的白色海桐花来，做出一个暧昧不明的道歉。
　　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没有海桐花。
　　她稳了稳情绪，别过脸来看威尔士，“但是我们各自都有空间。”
　　亚丁默许了这个说法，威尔士在旁笑着说：“怎么只问菲妮雅，不问菲力欧呢？亚丁，我可要怀疑你的居心喽！”
　　亚丁看着仙蒂，“我昨天见过菲力欧•诺伊了，知道他很好，呆在你的身边，忠诚可靠。”
　　仙蒂的嘴唇动了动，威尔士不明所以地说：“哦？你和菲力欧昨天见面了？谈得如何？我虽然经常在仙蒂身旁看到他，但是都是例会的时候，无法和他说话啊。”
　　“我们没有谈话，因为他依旧是在桑德拉身旁。”亚丁的声音有些低沉。
　　威尔士当然不是笨蛋，“原来亚丁回来后，已经和仙蒂见过面了啊。”
　　“一面而已。”仙蒂无法容忍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在赫尔曼长官的府邸，因为都有急事，所以打了个招呼。”
　　“既然只是匆匆一见，那仙蒂今天更应该接受邀请，大家去酒吧坐一坐，好好谈谈这三年来各自的经历啊！”威尔士笑着说。
　　“但是我真得有很多的事情。”仙蒂说，“抱歉，我恐怕我必须得告辞了。我每次回府的时间都很准，菲妮雅还在等我。”
　　“她不在。”亚丁开口道，“菲妮雅出门了，怎么，桑德拉，身为主人的你不知道吗？”
　　仙蒂并不是很奇怪，“哦，她的确和我提过，这几天有可能出去一下。”
　　“那就没问题了！”亚丁的唇角又浮现出一抹浅笑，“看到她和雨果侯爵高高兴兴地上车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呢。”
　　好像被海浪按到了沙滩上，仙蒂看到威尔士一直保持的笑容瞬时没了。
　　她冷冷地盯住亚丁，“是吗？应该是老同学相遇，所以找个酒吧或者咖啡厅，说一说各自的经历吧。”
　　“也许！”亚丁笑出声，“看来菲妮雅很喜欢和老同学聚会，后天的宴会，神明保佑，她的主人不要那么狠心哦！”
　　仙蒂没有做任何回答，“威尔士伯爵，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威尔士目光发怔，竟含糊地嗯了几声后才反应过来，“啊，那么我送你到门口吧。”说着他转身去拿外套和圆帽，仙蒂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的时候，肩膀微微一沉，细长的男子手已经搭了上来，那股沁鼻的七里花香又窜入鼻孔，“桑德拉。”
　　他飞快地低喃，微弱的气息吹热仙蒂的耳垂，“围墙后的云杉下有很多美丽的海桐，而且围墙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