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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陪你 陪床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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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崔澜终于算是退了烧,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茫然四顾,目光捕捉到温灿的身影时,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看着温灿说道:“阿灿,我饿了~”
声音甜软,不自觉的拖着尾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理直气壮又依赖满满。
半长的头发本来在脑后挽了个丸子,因着在床铺上蹭来蹭去,此时散下来大半,显得更加慵懒柔软。
温灿觉得心脏这样的跳动频率真的是不正常,思考着下午有没有必要去做个心电图检查检查。
只是对上崔澜的目光,只能投降,喊来护士询问。
责任护士换了一位,显然熬了一夜,护士也撑不住。
新来这位年龄稍微有些小,看着崔澜无辜的眼神,硬是掐了自己一把,才能冷着脸色坚持让他下床活动,通了气才能吃。
护工阿姨已经买来了小米粥,此时就放在床边。
崔澜也不算多娇气的人,行走江湖,刀剑无眼,挨一刀戳一剑也不是没有的事。
但是,他有小黑啊。
他的炼丹炉,小黑已经有器灵了,都不用他操心炼丹,放了药材进去,小黑自己就可以搞定......
呜呜呜,越想越思念小黑了。
不过他也算是随遇而安的人,既成事实,他也懒得反抗,何况人家也是为他好。
温灿将他扶下床,崔澜抓着可移动吊瓶支架,在床边来回晃悠。
右侧边的伤口处还挂着淤血的引流管,走动间磨着伤口非常疼,他也走的并不快。
温灿看他一手吊瓶杆,一手淤血引流器,走的有些难受,便起身接过引流器,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主治医生从病房门口经过,看见这画面觉得莫名好笑,便招呼道:“行了,先别走了,崔澜,跟我去换药室把引流器拆了,不用了。”
本身这样的微创手术是不用搭淤血引流器的,他们医院为了病人伤口能更好的愈合,能用一般都会用。
现在术后已过二十四小时,可以拆了。
崔澜突然莫名有些紧张,他回头看了温灿一眼,桃花眼微微睁大,显得有些迷茫和委屈。
温灿轻叹,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没事,我陪你。”
两人站起来,温灿能比崔澜高个三五公分,而且骨架比他稍大一些,显得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听他这么说,崔澜倏地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弯成小月牙,高高兴兴的点着头,跟着温灿的步子往外面走。
换药室离得不远,医生在病床上铺了张一次性床单,让崔澜靠下去。
温灿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将人缓缓放了下去。
旁边,医生已经将纱布揭开,温灿下意识的遮住了崔澜的视线,没让他看见伤口的血腥。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压下了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将引流管拔了出来。
温灿看着他的皮肉随着动作有些变形,忍不住替他疼了起来。
但崔澜一声没吭,只是眼睫毛不断的扑闪着,在温灿的手心划过。
温灿心想,这傻孩子,连呼痛都不敢,心里更加心疼。圈在崔澜背后的那只手,忍不住在他肩后轻抚,好似这样能给他力量一般。
殊不知,崔澜在心里想,阿灿的手好香啊......
引流管拉出来后伤口不小,温灿本以为得缝上一针,没想到医生直接拿药包了起来,就告诉他们可以回病房了。
看着温灿震惊的神色,医生笑着解释了句:“小伤,养个一周半周就好了。”
嗯,温灿不懂,但他大为震惊。
拆了引流器,崔澜一下就轻松了许多,走起路来都有种虎虎生风的错觉,笑容也更加舒朗了不少。
果然,回去再活动了没十分钟,便听到一阵嘹亮的屁声。
崔澜:“......”
大概是午休时间,住院部有些安静,加上病房门关着,就屋内几个人。
温灿刚坐下抱着平板处理事情,室内只有老太太的翻书声和崔澜走路的动静,所以这屁声便显得格外响亮。
不过也幸好他一直未进食,倒是没什么味道。
可这也足够让崔澜尴尬了。
隔壁床张老爷子没忍住,一颤一颤的笑得伤口疼,谢老太一边笑一边上前制止他。
温灿肩膀一耸一耸的,硬是在崔澜的注视下,将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崔澜忍了又忍,才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说道:“我饿了。”
温灿赶忙说道:“嗯,可以吃了。”
废话废话废话!
全世界都知道我可以吃了!
温灿看着他的胳膊,今天换了一边扎针,另一边还肿着呢,他反应过来,放下平板,将粥端过来道:“我喂你。”
护工阿姨打完热水回来,看见温灿在喂饭,连忙说道:“我来吧。”
温灿动作没停,淡定的说了句:“没事,不用。”
护工阿姨站在旁边,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昨天那个介绍人说对方非常着急,出价很高。
她本以为自己今天会很忙,结果一早上了,愣是没找到活可以干。
看着崔澜披散的头发,想着一会儿再蹭到饭也不好搭理,于是不死心的又说道:“那我给他把头发稍微扎一下?”
“我来扎!”温灿拒绝道,拒绝完抬头看着崔澜,手一顿。
他会扎个屁的头发。
护工阿姨也沉默了,她今天可能遇到大善人了,只给钱不用干活那种......
温灿一会儿看皮筋,一会儿看崔澜的头发,手指摆弄着,似是在思索如何下手。
崔澜‘噗嗤’一笑,没让他多纠结,伸手拿过皮筋,随手挽了一下套上了皮筋。
到底身上有伤,他动作幅度小,头发没有完全扎上,额前留下了几缕。
半扎的丸子头,随意又松散,趁着他的面容却显得更加精致了不少。
小王子转头看着还在发愣的人说道:“阿灿,饿~”
温灿第一次给人喂饭,动作有些笨拙。不是勺子转不过弯,就是胳膊弧度不对。
好在崔澜清醒着,也不是个小孩子,可以配合他的动作。
温灿喂的手忙脚乱,崔澜就一直笑着看他,一点也不介意嘴角无数次被沾上饭粒。
他的视线太专注,但柔和不热烈,温灿心里想法千千万,面上倒是不显。
崔澜彻底清醒过来,温灿稍有一丝不自在。
不过,他还有工作要处理,崔澜也没缠着他要陪聊。
眼看着隔壁床老爷子睡着了,崔澜也不好再说话,温灿犹豫着,把手机拿出来给崔澜玩。
这个手机是他私人手机,也不存在什么商业机密。
原身的记忆里有对现代社会的初步认知,崔澜基本已经消化完了。
但是因为常年居住在深山里,下来这两个月也没有电子设备,除了在福利院的课堂上学了一点,还没有自己拥有过。
现在拿着手机,他还有些新奇。搜寻了一下记忆,然后问道:“我可以打游戏吗?”
温灿抿唇:“我手机里没有游戏。”
崔澜点点头,又开始想:“好像大家还刷什么短视频之类的。”
温灿有些难堪,好像也没有短视频软件......
他日常工作比较忙,手机和平板里除了通讯软件,基本上都是工作中用的上的,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可以玩的。
“你...想看看新闻吗?”好一会儿,温灿才想到一个可以用的app。
崔澜思考了一下新闻的意思,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当然!”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新闻可以加快他的认知,足不出户,便了解天下大事。
温灿都要把手机递出去了,才忽然拍了下脑袋:“我没有装游戏和短视频软件,但可以现在下载啊。”
谁知崔澜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在他愣怔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皮上挑,好似抱怨一般说道:“干嘛打自己啊?”
最后,什么软件也没有下载,崔澜抱着手机,看新闻看的津津有味,而温灿大概在走神了无数次之后,终于搞定了手头的事情。
他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崔澜却是个善于观察的。
察觉到他的别扭和无所事事,主动将手机挪过来,不理解的都指着让温灿给他解释。
温灿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的耐性,后来他想,大概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好奇的表情都足够古灵精怪。
也或许,仅仅因为那人是崔澜。
而崔澜就觉得,果然这个人跟他师兄好像,哪怕他这么奇怪,这个人依然又耐心又温柔。
可惜他无法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师兄,他多次尝试灵魂沟通,但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觉得很难过,又很奇怪。
没有两个人会如此相像,连灵魂的气息都是相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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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不换衣服不洗漱对温灿来说,真的太难熬了。
晚饭后,牛萌萌帮他送来了换洗衣物,顺便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说要去洗漱的时候,崔澜扒着他恨不得不撒手:“阿灿,求你了,我也要洗澡,实在不行洗个头也成啊,你闻闻我的头发,你闻闻,都有味儿了。”
温灿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得松口道:“我带洗发水回来,在病房帮你洗,好不好?”
崔澜撅着嘴,委屈说道:“你一定记得带回来啊,再这样臭下去我就没脸见你了。”
温灿失笑:“行了,别装委屈了,我记着了。”
崔澜瞬间收敛表情,大方摆手:“快去快回哦~”
果然,师兄最吃撒娇这一套了。
结果温灿这一走,就没能回来。
他在楼下遇到了王苒军。
项目都结束了,不知道这人回来医院干嘛,他随口找了个探望朋友的借口应付过去,没想到刚走到酒店,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温灿忍不住抿唇,看着医院的方向,眸子里净是无可奈何。
没时间再上楼一趟,他边走边给黄凤打了个电话。
黄凤还在公司里加班,接到电话有些诧异:“怎么了?牛萌萌不是去找你了?”
温灿动作一顿,反应了过来,不过还是叮嘱道:“我回趟老宅,你今天早点下班,过来照看着点。”
黄凤犹豫了下,说道:“你这是,认真了?”
按理来说,交钱住院,护工到位,他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于温灿来说都不是事,这两天还劳心劳力的照顾了。现在自己有事要走,还要安排他过去,很难说温灿没有想法了。
温灿没吭声,好一会儿才轻飘飘的说了句:“他没朋友,我好人做到底吧,答应别人的事,我不想轻易食言。”
黄凤:“......”我信你个鬼!
撂了电话,温灿差不多已经走到酒店了,牛萌萌还在酒店大厅等他。
房卡什么都交给他之后,温灿说道:“去买个手机,办张电话卡,再买个平板,还有......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等会儿黄凤过来了交给他。”
牛萌萌点头记下,然后问道:“电话卡用谁的证件办理?换洗衣物按照谁的尺寸买?”
温灿一想,崔澜的身份证好像还没拿到手,便说道:“先用我的办,复印件你手里有。衣服的话,比我的小一号,你看着买吧,主要材质要好,休闲一些。”
牛萌萌知道自家老板救了个小哥哥,却没想到会这么上心。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要求着她表情不变,迅速应下。
洗漱完,温灿第一时间回医院附近开上车,赶回老宅时王苒军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正在给温老爷子斟茶。
温南川,南川集团董事长,也就是他的爷爷。
早年间当兵出身,后来转业,站在改革开放的风口,发展房地产,如今南川集团也成为了国内的龙头企业。
老爷子脸型偏国字脸,不笑的时候严肃内敛,端端看过去,表情显得有些凶。
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温婉,也就是温灿的姑妈,长得最像老爷子,也最得宠。
但很明显,长相跟“温婉”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五官还算漂亮,但这脸型属实不适合女孩子。
她大学的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学长王冉军,翩翩公子,儒雅少年,除了身世背景,倒没有一点配不上她的。
老爷子没有阻拦,两人毕业后便成了婚。
王苒军很听话,也算有能力,进了南川集团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几乎稳坐公司二把手的位置。
他年过四十,保养还算得当,稍有一丝发福,但不掩还算儒雅的气质。
儿子温执,也就是温灿的父亲,人如其名,固执叛逆。要不是他长相偏母亲,老爷子又还算长情,估计温执在家里真没什么好日子。
他十五岁那年,和当时大学生兼职的钢琴老师偷食禁果,有了温灿。
怎么说呢,不愧是看上温执的女子,敢自己一个人偷偷生下孩子。
养到五岁,他的钢琴老师把孩子送来他家,换了五百万。
五岁,孩子都有记忆了,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见到不欢迎他的父亲、冷漠的爷爷和虚伪的姑妈......
无所谓了,终究不亲近就是了,何况他后来一场高烧,亲妈长啥样都不记得了,这些记忆就更模糊了。
要不是温家没有别的子嗣,估计他也留不到现在。
倒是他姑妈,四十二岁了,还在不停的做试管婴儿,也真是为难她了。
看见温灿进来,温南川放下了茶杯,开口问道:“你找张清桡了?”
老爷子年过半百,老态初显。但早些年当过兵,一身气势威凛,话语中带着质问,不容置喙。
温灿回神儿,看了眼王苒军,消息灵通,告状也速度。他淡声应道:“张先生在古建筑领域很有名气,便想着拜访认识一下。”
温南川压着嗓子,像审问犯人般继续问道:“图纸给他看了?”
温灿一顿,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但是给他妈妈看了。
温南川叹气,好像面前是什么不肖子孙一般:“张清桡被领峰集团挖去了,后天到岗。”
“什么?”温灿没忍住问出声,“什么时候的事情?”
领峰集团可以说是南川集团在房地产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如果张清桡入职领峰......
温南川声音也带了些怒气:“你一天到晚都在瞎忙些什么?一点儿心都不操。要不是你姑父查到这些信息,并且找借口托人阻止了你们的交流,到时候你的设计图纸,所有的这些都会落入别人手中。”
温灿有些懵,所以昨天那乱七八糟绕来绕去的关系,就是王冉军的手笔么?那干嘛昨天不找事专门拖到了今天?
看着对面两人,一人严肃,一人微笑,他顾不上许多,解释了句:“我有设计底稿,他就算看了也不影响。而且古建筑领域,张清桡也不用抄别人吧?”
“灿灿”,王苒军突然搭话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你也知道张清桡名气大,到时候他要是反咬你一口呢?项目动工之后,每天消耗的费用都不是小数目,如果因为这些原因被迫停工一段时间,那罪过可就大了。”
温灿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有心想要反驳,没想到温南川直接说道:“行了,这事你自己心里有个底。晚上就住这边,明天早上跟我去趟甘州,你南爷爷想要见你。”
听到这话,温灿便明白,前边所谓的‘问责’都是笑话,不过是为了打压他的气势罢了。
他拒绝道:“爷爷,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南楠,她也不喜欢我,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老爷子口中的‘南爷爷’,也就是南海昌,跟温南川是老战友。但不同的是,他一直没有退伍,如今已经步步高升。
两人感情比较好,这些年一直走动着。
南海昌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非常宠爱。
南楠和温灿年纪相近,去年都刚大学毕业。
不知道温南川是怎么跟他说的,让南海昌相信温灿喜欢南楠,现在竟然还要撮合两人,真的是够了。
温南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又平静:“要么,明天跟我去甘州。要么,影视城这个项目你就不要做了。”
温灿拒绝的话都到嗓子眼了,看着温南川稳坐如山的样子,又不甘心的咽了回去。
明年,温执就四十岁了,自己答应过他......
“好,我去。”温灿说完这句话,没有打算再多留,“我回家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来找您。”
抬起的脚还没落下,温南川又说了句:“今晚就住家里,你的房间打扫过了。”
温灿长呼一口气,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