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纠缠的那十年》不爱喝粥的猫

3、第 3 章

　　隔天，许念来学校来的很早。
　　换上心灵来的校服，纯白的半袖POLO衫，胸前绣着a县一中，最小码的蓝色的秋季裤子，套在她的腿上仍像个灯笼似得垂着，这还是昨晚秦红连夜给她改瘦了裤腰她才勉强穿上。
　　她POLO衫的扣子扣了最下面一颗，雪白的皮肤包裹着好看的锁骨，马尾松垮的垂在肩膀，眉眼弯弯，正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早！”
　　“早！念念！你多大了？！”沈梦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16，怎么了吗？”她眨了眨眼坐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座位，没多想，把手里的纸袋子先挂到了课桌一边的挂钩上，掏出英语课本打算预习一下今天的小节。
　　沈梦把额角掉落的一缕头发缕到耳后，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眯眼一乐：“没怎么，就觉得你哪儿都看起来小小的，像个小娃娃，哎呦！你怎么那么乖啊！”
　　小娃娃？
　　她倒是头一次听别人这么说她。
　　许念翻开课本摆好，扭头看着沈梦温和笑笑：“你是第一个说我小的，我以前的同学都说像大人，老成呢。”
　　沈梦：“老？那里老？！”
　　许念轻声：“是老成啦。”
　　沈梦正无聊的扒拉手机打发早自习的时间，跟许念聊了两句，她干脆手机也甩在课桌上不看了，换了个正对着许念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看她。
　　“对了！你以前学校听说比我们学校还牛，比呢！你干嘛好好的转到我们学校来？”
　　许念顿了顿，手上的黑色水笔在五根指尖转了一圈，淡淡道：“嗯……因为我哥哥他比较忙，没时间照看我”
　　沈梦蹬着许念的椅子腿儿往前欠了欠身子，正要接着问，教室后门忽然“嘭”的一声呗踹开。
　　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循声回头，见是于俊，又都见怪不怪的各自回过头去自习了。
　　“你能不能文明点儿！”沈梦剜了它一眼，对于俊她总是很没耐心似得。于俊没理她，痞里痞气的小跑到座位上，“嘭”的一声把从怀里逃出来的东西丢到前排的桌子上，扯了扯许念的后脖领。许念刚捂起耳朵背单词，委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吓了一跳，见是昨天宋闻璟“借”走的那把伞，皱了皱眉，回头看着：“什么事？”
　　于俊双手合十，竖在额头前面给许念深深地拜了一拜！
　　“擦！” 沈梦欠起身子推了一把于俊，愤愤道：“你有病吧！大早上你拜什么拜，不吉利晦气。”
　　“姐你别闹！”
　　于俊顾不上打闹，忙跟许念作揖道：“小姐姐你帮帮忙哈！待会儿璟哥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昨儿放学把伞还你了啊！要不他……” 于俊的话音未落，许念便扫见从后门进来一个身影，白色夹克，高高瘦瘦的身影落在清晨的阳光里，厚实利落的发间，目光慵懒，面无表情。
　　呃，正是宋闻璟。
　　“咳，咳。” 许念掩嘴咳了两声，冲于俊递了个眼神儿，又默默转回身子，收起那把伞收，翻了翻课本，在草稿纸上默了几个单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跟昨天下午的两节课不同，整个早自习，身后的两个人像是话筒拔了电，全程无声。直到拉了下课铃，沈梦从她身后侧着身子去了厕所，许念才合上英语课本。
　　她皱眉瞥了眼挂在课桌边的纸袋子，回头看了看。
　　宋闻璟人还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趴在课桌上，枕在头下面的手修长，指骨清晰，青色的血管突兀的盘踞在小麦色的皮肤下面。其实他安静的时候，样子还真是好看。对于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好看吗？她不禁盯着他又仔细看了看…… 于俊靠着后面的桌子，瞧着二郎腿发短信，抬眼正看见许念白皙的侧脸动也不动朝宋闻璟的方向望着。 “小姐姐看什么呢？”他冲许念扬了扬下巴，戏笑的眼神，语气微妙。许念被他突然这么一叫，吓了一跳，肩膀瑟瑟一抖，仓皇把头转了回去，椅子还不小心撞了一下于俊的桌子。昏睡的人还在昏睡，只是惺忪的眼睛微微睁了睁，透过浓密狭长的睫毛，觑了眼那只粉红透明的耳朵，嘴角微挑。她的确是看着宋闻璟出了神，可被于俊这么一笑，不知怎地，她不甚理智的冒出了个欲盖弥彰的想法。 “那个……”她站起身，回头把牛皮纸袋子放在了于俊的课桌上。
　　于俊举着手机，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朝自己课桌上多出来的纸袋子觑了两眼，刚好，这时许念清清淡淡的柔和嗓音灌进他的耳朵里。
　　“我刚才是想看看他醒了没有，我怕他一会儿又要翘课。嗯……等他醒了，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吧，谢谢了。”
　　简单的两句话，于俊愣是消化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一把拎过纸袋子往里探了探脑袋。
　　“我擦！”
　　他雷劈似的鬼吼了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摘掉宋闻璟的耳机，一脸惊愕的表情，仿佛一颗纯洁的小心脏被全世界欺骗的委屈相，提着纸袋子，瞪圆了眼指着还趴在桌上的宋闻璟。
　　“你特么还带这种操作的？！这特么什么年代了！你跟我这新白娘子传奇呢？！借来还去的！哈哈！你特么什么时候跑去给小姐姐送温暖了！你们这么熟了么？！骚气啊！老子特么怎么不知道！”
　　于俊一张说相声的嘴，叨比叨的声音成功的引来了前排同学大片好奇的目光！
　　许念耳根火热，两手在胸前电风扇一样使劲儿的摆了摆，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是昨晚我感冒了，出去买药时偶然碰见他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熟！真的不熟！”
　　“嘶啦！”
　　椅子的金属腿划在大理石地面的刺耳声音。
　　于俊一脸茫然的看着站起身来，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盖着并不清晰的眼神，脸色很不好的一把抓过他手里攥着的纸袋子塞进了桌膛，闷声道：“起开！”声音像是被惹怒的豹，低沉中带着哑，冷冽而威慑。
　　“你干嘛去啊？！”于俊让了条道，看着他的背影怯怯的问了句。
　　“……洗脸！”
　　于俊愣了愣，忽的又大大咧咧的哼笑了声，照着课桌踢了一脚，大手一挥，顺着脑门往后缕了把头发：“擦！脑子有坑啊！洗脸能败火？！”
　　许念：“……”
　　“许念同学，有人找你！”
　　有人喊她？
　　她应声望过去，只见坐她前排的同学刚刚出去打水，这时正站在教室前门口冲着她挥手，嗓音雀跃，眼神儿略带娇羞的瞥了瞥教室门外，喊她的语气里夹着故作高深的意味深长。唉……我们班的同学，今天都没睡醒么？她走到教室前面，站在门口朝两边张望，是谁找她呢？在这个刚来两天的学校里，她并没有什么熟人才对。
　　“妮妮！”
　　正四下张望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的在她的脑顶上胡乱的揉了揉。她颇为不悦的回过头，可对上那张笑意深深的脸时，一腔怒火瞬时间灭了，没了半点脾气。
　　“小哥。”
　　上一次喊这个称呼，她大概还在上小学二年级。
　　现在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她忽然觉得，土气又暧昧。
　　不好听。季言却不以为意，兴冲冲的把她扯到教室门口对面的走廊，倚靠在窗边，短的不能再短的头发下面，俊秀的脸上带些痞气。高二的校服外套半敞着，两手随意揣在口袋，熟络的冲许念笑了笑：“妮妮，这才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我跟我爸我妈从大院儿搬走时，你才到我这儿！”
　　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口比划着，又觉着不对，挠头道：“呃……你现在也到我这儿哈！小矮子！哈哈！” 她蹙眉低了低头，尴尬笑笑：“是你太高了……”
　　“哈哈！妮妮你怎么总是那么有理！对了！你怎么转学来我们学校也不跟我说！还是昨天晚上接到许征的电话，让我帮他照看一下你”
　　许念站在季言的一边，两手扒在窗台上，看着小广场上穿着校服熙来攘去的人群，想都没想，淡淡道：“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
　　“嘶……”
　　话是没错……
　　但我好歹是“特意”来问候你的啊。季言撇了撇嘴，照着她软绒绒的头发又揉了揉，从牙缝里蹦道：“妮妮你就不能跟我笑笑？！跟小时候一样爱板个脸！你说我还挺爱看！擦！我真是欠了你的！”
　　“季言！”
　　一个清冽的声音懒懒的喊了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忽的有些诧异。
　　是宋闻璟。
　　这是刚刚洗了脸？额头上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他俩认识？
　　开什么玩笑
　　季言和宋闻璟保持着一米开外的距离，眉眼含笑：“昨儿晚上干嘛去了你！晚上没见着你，你特么放我鸽子？！”
　　“你妈找你，在你们班主任办公室。”
　　宋闻璟没接他的话茬，幽幽的瞥了一眼季言自然的放在宋念头上的手。
　　又立刻收回眼神儿，往十班的教室走。
　　季言一脸的懵，并不相信：“你有病吧！我妈怎么可能来学校找我！我妈来找我你怎么可能知道！”
　　此时，宋闻璟往教室走的脚步在季言跟前停了停，瞥了他一眼，低沉的嗓音压抑着：“你是不是昨天在夜色打了个小白脸儿？他要告你！”
　　“擦！”
　　季言暗骂了声，作势要走，走前，不忘跟宋念抛了个笑：“妮妮有事儿一定给我打电话！号儿没换！还是小时候那个！”
　　“啊？……嗯。”
　　状况外的宋念听见喊她的名字，顿了顿，冲季言礼貌笑笑，点了点头。
　　听说他打架惹事什么的，她一点也不好奇惊讶。
　　当年是邻居的时候都是街道的小霸王！现在只是长大了而已。
　　而至于他的电话号码……她大概早就找不到了。
　　“好学生！上课了！”
　　突然来的声音吓她一跳。她回头，宋闻璟正站在教室门口回眸喊她，她看见他的侧脸，低垂狭长的睫毛挡住一双漆黑的眼珠，疲倦而冷淡。
　　“哦！”

　　晚，夜色。
　　9楼的固定包间，外面是摧枯拉朽的音响声，里面，一群人聊天，喝酒，唱歌，昏暗的灯光遮掩着喧闹的吵杂。宋闻璟弯坐在环形沙发的一角，手腕抵在膝盖上玩游戏，手机的光照在他沉寂的脸上，指缝里夹着的烟，带着一圈被灼烧的红光，徐徐亮着。
　　“璟哥，难得见你出来，怎么不一起玩啊！”一个穿着素白毛衣的女生甜甜笑着，从善流水的坐在了他身边。
　　他没说话，指尖在手机屏上滑动。
　　“你总也不来和我们聚，是不是不喜欢这儿的环境，其实我也觉得挺吵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咱们俩可以出去，随便干点什么的，呵呵。”
　　女生见他不做声，竟大着胆子一只手搭上了宋闻璟的胳膊。
　　“滚！” 包间里暗黄的光打在他冷漠的脸上，毫无情绪的一个字，却比歇斯底里的嘶吼更具威慑！
　　女生蓦地一惊，迅速抽离了手，脸上高甜的笑干干的僵着。于俊坐的不远，嘻嘻笑着打探冷场道：“别理他，我们哥出了名的性，冷淡，来来来，他不理你，狼哥陪你玩！”
　　女生对于俊回以冷眼，悻悻的坐了回去。
　　一旁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季言凤眼迷离，朝他们瞥了眼，撂下酒杯，若有似无道：“呵，宋闻璟才不是冷淡！他实打实是个闷骚！”
　　宋闻璟指尖一顿，应该是听见了，但也没理他。
　　“擦！”
　　季言闷骂了声，甩开袖子跨过人群，在宋闻璟身侧矮身坐下，翘着二郎腿，膀子搭在宋闻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点了支烟，吸了口，淡淡道：“上礼拜你为什么骗我说我妈来学校找我？！妈的！吓老子一跳！”
　　宋闻璟嘴角微扬
　　：“看错了。”
　　：“看错了！？”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季言紧皱眉头后又舒缓开来，似笑非笑的说：“你不会是看上了我家妮妮吧？！”
　　沉默
　　顿时包厢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好像都想听宋闻璟的回答。
　　“你们家？”
　　宋闻璟的声音很小，但是几乎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会儿宋闻璟的游戏刚好结束，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捻住烟蒂在黑色的理石桌面灭了烟，站起身，揣着兜，幽幽弯下腰，在季言疑惑的眼神里，他一双黝黑的眼珠锐利如星！
　　“我不管你以前是她的谁，以后，给我离她远一点！”
　　直到宋闻璟已经推门走了，季言还保持那个姿态怔着。
　　显然包厢里的人都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