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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女孩 ...

  •   姜来抬起头,接着看审讯室里的姑娘。耳环夸张、妆容浓厚,大大的波浪卷衬的本就圆小的脸更小了一圈。她和上次见面时没差,不过换了套衣服。
      大约几个星期前,他记不太清了。他在大排档看到她,彼时她正在偷人钱包,被他看了个满眼。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抓住她的手,谁知她反应那么快,几乎在他抓住她手腕的同时,她猛踩他一脚,反身就跑。幸亏他熟悉附近的街巷,即使跑起来一跛一跛,仍是抄近道截住她。
      “你是警察?”她把钱包塞进后口袋。
      “不是就不能出手相助吗?钱包还回来。”
      “多管闲事!”
      她不跟他废话,扯下手腕的皮筋绑住头发,上来就是一拳。他之前做过拳击教练,就算她很能打,几个回合下来还是被他反手扣在墙上,老吴来之后直接拷走。
      庄游。
      笔录首格是她的名字。姜来按住纸一角看下去,“犯罪前科”那一栏填的是“偷盗”,正是被他抓住那次。
      他挑眉,怪不得这么记仇,第一次作案就被自己直接送进去。不过他又好奇,她是荣辉酒吧的人,那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点不干净,怎么她才进来过一回?
      “小月没事吧?”老吴递过来一支烟。
      “她没受伤,就是有一点被吓到,我哄她在车里睡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上次逮住她偷东西,她记恨你,就找了一帮人要收拾小月。”老吴边说边指点比划,这是他多年的毛病,不比划就说不成, “结果中途突然改了主意,那群人拿着家伙刚要动手,她给拦下来说算了。她找的人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孩子,气血方刚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哪儿有那么容易说算就算,两边谈不拢彻底翻脸,然后就打起来了。”他一撇头, “我们问完了,你要进去说两句吗?”
      姜来静在那,若有所思地抽了半根烟,捻灭剩下的火星,推门走进审讯室。
      她不像其他来这儿的人油嘴滑舌耍着嬉皮笑脸,很安静。她也不怕人,你看她,她便看你,直勾勾望进彼此眼底深处。
      灵气,或者讲灵动。这是姜来和她对视几分钟后看到的东西。虽然她浓妆艳抹,但他还是透过层层见到她眼睛深处的一抹清澈。也许是从事艺术的敏感性,亦或是自己连着熬夜两眼发昏看到的朦胧感带来的错觉。
      “你看我很久了,”她身体略往前倾, “看够了我能走吗?”
      “报复我?”
      “对。”
      “那为什么不直接冲我来?我女儿是一个八岁小孩,你带着一群人去欺负一个孩子,不丢人?”
      庄游往后一坐:“我没碰她。”
      “她哭了。”
      “她哭,是因为看到我们打架害怕了。”她眼睛往上翻,稍稍想想,“他们也没碰她,就推了几下。”
      “只有肉眼可见的伤害才是伤害吗?”姜来握拳,“你知不知道你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可能一辈子再也不敢自己走那条路了!”
      “做事都要付出代价,你截我路,我堵你女儿,扯平。”
      姜来跟她谈不下去,站起身说:“如果你不服气,冲我来,不许再靠近我女儿!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四目对视,她忽的笑笑:“大叔,你教小孩子画画也这么严肃?”

      她出了警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倏而没入茫茫夜色。老吴吐出一大口烟,看眼庄游消失的街边,说道:“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怪得很。”
      “说不准,她本来就是打算吓唬吓唬小月?”
      “那不能!”他大手一摆,“他们都是带着家伙去的,什么铁棍、棒槌、皮带,肯定是准备动手。再说了,要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中间能闹崩?你还别说,这女娃娃真能打,看她挺瘦的,一个人打四五个男娃娃愣是没趴下。”
      “你看见了?”
      “看见了。我去的时候,小月蹲在角落里哭,她一个人在那儿打架。”
      姜来有些糊涂:“那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问她一下午了,她都不说。”老吴叹口气,轻摇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要是来警队工作,绝对是捡到宝。”

      从警局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姜来把小月抱到床上,她迷糊之间下意识搂过一边的玩具熊,将自己缩成一团,沉沉睡去。姜来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将她耳朵上的助听器轻轻取下。
      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直奔露天台。
      酒都喝完了,后怕的心悸久久徘徊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不敢想,如果老吴玩去一步,或者庄游没有改变心意,小月会遭受什么?他更不敢想,她独身一人面对凶神恶煞的人群时有多绝望。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怨恨上天,姜来竖起手臂,仰头指着天空,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嗓子眼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曾告诉过自己,永远不能咒骂老天爷,会遭报应的。转念一想,不禁又觉得好笑,老天给了他这么一副烂摊子,他却还要守着愚昧无知的不成文习俗而不能抱怨几句。
      姜来猛灌几口酒,狠狠把瓶子扔出去。他非常享受酒瓶摔落至地面的时刻,好似压在心里的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抛出去。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能过那么一刻的瘾。瓶子摔得粉碎,刺耳响亮的声音惹来周围此起彼伏的狗叫。
      听得犬声一片。姜来会心的笑了。
      星河小学是一所政府主办的残疾学校,全镇有障碍的小孩几乎都在这所学校里读书。秋季一开学,学校就新开了一个听力恢复班,请来有资深经验的专家,每周对患有听力障碍的小孩进行三次康复训练。姜来接到老师的电话后,毫不犹豫给小月报了名。如此一来就增加了一笔开销,他掐着手指算来算去,决定挤挤晚上的时间多找个兼职做。
      高年级美术班上有个孩子要参加两个月后的省级美术大赛,为了能一举夺冠,父母决定找个专业老师一对一辅导。不过对方也有要求,家长希望孩子一天能补够三个小时,且由于小孩还要顾及学业,所以只能在晚上的七点到十一点之间上课。
      姜来掸掸烟灰,心里反复衡量这件事。如果不去,会损失一笔非常紧急待用的钱,说不定给小月报名的康复班学费都凑不上。如果去,算下来他一整天都在工作,几乎无缝衔接,谁来照顾小月?中午可以安排住校,晚上怎么办?自己回到家将近夜里十二点,小月一个人在家,他实在不放心。
      纠结之际,突然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肩膀。小月背好书包,整装待发地站在他身边。他急忙将手里的烟塞到脚底泯灭。
      小月用手比划:“我该上学了。”
      姜来看眼手表,愧疚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忘了,马上走!”
      想来想去也没用,姜来脑中嘀咕,不妨先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一切顺利,价钱可观,照顾小月可以容后再议。要是不顺利,那就抓紧时间再寻别的出路。
      小月进去学校后,他驱车驶往郊外的别墅区。
      公路上等红灯时,姜来把头靠在车座背上,眯眼稍休息一刻。这辆车自己开了5年,不论款式还是性能,都早已被市场淘汰,可他却对这个车有着特殊的感情。每天下了班回家,车前是生计名利,车后是柴米油盐,熄灭发动机在车上抽完一根烟,是他一天中最轻松的五分钟。
      再睁眼,绿灯只剩了十五秒,他赶紧发动汽车。
      车刚前行了不到半米, “砰”的一下,旁边野草丛里扑出来一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他的车前盖上。姜来吓得差点原地升天,急忙将刹车踩到底。
      他定睛一看,这人穿了一身黑,披头散发,瞧着身段像个女孩。可能是因为猛地撞在自己车上,人有点发懵,她趴在哪儿一动不动,姜来打量着她,想着要不要下去察看。突然,她缓缓抬头,和自己对视。
      凌乱的发丝后是一张惨白的脸,嘴唇发灰,双目无神,好似刚从万年冰窖里爬出来一样,狼狈不堪又令人发怵。即使隔着挡风玻璃,即使头发遮去半张脸,可他还是从眼神中判断出,是庄游!
      姜来还来不及反应,庄游“蹭”一下从车上下来,冲着对面的草丛跑去,片刻就没了身影。紧接着,一阵叫嚷声传来。一群大老爷们从刚才庄游扑出来的草丛里走来,个个手里提着棍棒家伙,凶神恶煞,有的满胳膊都是纹身,有的嘴撇的像八万,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不大的孩子。男孩带着一帮人,冲着对面追去。
      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点上一根烟。
      前几天见她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沦落成这样?难不成惹了事?也正常,荣辉酒吧的人谁有太平日子?
      打火,熄火。
      刚才走在最前面的小伙子应该是她得罪的人,一群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手里还拿着吓人的家伙什,去打一个小姑娘?不管是人数还是性别、力量,显然她都是吃亏的一方。但谁知道她又做了什么事,毕竟上次逮住她偷东西。嗐,老吴提过她很能打,应该没事。
      打火,熄火。
      她脸色惨白那般,要么是最近营养不良虚脱导致,要么是受了伤体力耗尽的过度虚弱。那一群人拿着刀、棍、棒,就差枪了。就算她再能打,这种情况下估计也很悬。万一,万一搞不好出了人命呢?荒郊野外,死了人抛尸也难被发现。
      姜来陷入深深沉思,直到烟卷的火星烧到他的手,他才“扑棱”一下缓过来。他看看左边有人行痕迹的草丛,又看看前面刚切换过来的绿灯,25的数字在倒数。
      他灭了烟,一脚揣在刹车上,骂了声“靠”。然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给老吴打电话,简单叙述了下情况,让他带人赶紧过来。锁好车门,他朝左边的草丛飞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还是茫茫草地一片。郊外没有什么阻碍,暖风呼呼吹来,让他想起小学背过的“天苍苍,野茫茫”。斜阳像一个熟透了的大橘子,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空旷令人神思摇摆不定,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错了方向,甚至怀疑刚才有没有看错人。
      又跑了一段路,姜来看到一栋不高的建筑物,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荒废的工厂旧址。风吹日晒久了,外围的水泥墙颜色更深甚至有些发黑,表皮像被焚烧过后附着在物体外层的灰,随风剥落。房子里面粉刷了白漆,有些暗黄,有些是发霉的黛青,内外颜色错综交织,诉说着被遗弃的这些年无人问津的荒凉。
      “妈的!”他喘喘气,开始一间一间的找,还没找完三间房,建筑物的后方传来一阵铁皮倒地的刺耳声,他拔腿就跑过去。
      几个男人倒在门口地上,有的已经晕过去了,有的还醒着,手捂住□□哼哼唧唧起不来。一条鲜明的血迹延伸进厂房里面,姜来皱眉,心想自己不会来晚了吧?他赶紧跑进去,只见一堆个个都壮如牛的男人把庄游围挤在角落里,她手中拿着不知从哪个男人身上抽下来的皮带当武器,此刻正拼命挥舞。
      姜来没有直接冲上去,仔细一看,她半倚在墙上,左腿明显用不上力。他环视四周,见二层堆积了好多废旧的大号汽油桶,正对着这群人。他屏息悄悄爬上去,看准时机,冲着庄游大喊一声: “爬下!”
      庄游反应极快,只抬眼撇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毫不犹豫趴倒在地。而那些男人们还在回头看是谁在说话,几乎是同一秒,汽油桶倾泻而下,直直地砸向他们。一片哀号声中,姜来顺着楼梯栏杆滑下来,拉了庄游就往外跑。
      受伤的是她的左脚,跑不快。就在姜来思考要不要背她的时候,没被砸晕的几个男人迅速围上来,带头的小孩因为被保护的好,毫发未伤,只脸上蒙了层土。他认出姜来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庄游,你可真有本事!大叔,她上次堵你女儿,你今天来救她。”他将头往前一探, “她一晚上收你多少钱?”
      “你的嘴,真是比公共厕所还臭!”
      他一直观察小孩身后的几个男人,粗壮的胳膊上道道是红印,纹身的形状因为肿胀变得扭曲,一扫看上去的恐吓瘆人,甚至有些好笑。这么多伤,,再加上刚才汽油桶的冲击,战斗力应该差不多了,必须要在大部分人没清醒过来前脱身。
      庄游的手被他紧紧攥住,她觉得他的手好热。连续几天的发烧让她感觉自己时刻像在冰窖中一样,从头冷到脚。其实她的身体是发烫的,体温比姜来高得多,只是她自己觉着冷,冷到各个感官都很敏感,碰到他的手像是碰到了火炉。
      察觉到她在发抖,姜来快速回头看她一眼说: “撑住,我们得赶紧跑出去。”
      小男孩先冲过来,几个壮汉也一起上,姜来和庄游跟他们厮打成一团。
      另一边有个倒地的男人模糊之间醒了过来,他举起一只汽油桶想帮忙,眼睛却晕晕乎乎地看不清楚,下意识就把桶扔了出去。那桶定定地朝庄游扔过来,姜来眼疾手快,踩了壮汉两脚挣脱出身,回头抱住庄游。
      “砰”!汽油桶摔在他背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和庄游出去好几米。姜来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喉咙涌上一股血腥,随之而来一阵头晕恶心。他咽下想吐的感觉,不断把庄游向外推,挣扎着想用最后的力气站起来。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他像被抽干气的真空包装,啪一下倒在地上。
      孙子,怎么才来!
      他白了一眼老吴进来的身影,晕了过去。其实他是想骂出声的,奈何实在没气力。
      虽然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但姜来从未埋怨嫌弃过父母,也从不觉得自己不幸福。
      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守岁。父亲伯伯们聚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母亲和婶婶们则聚在另一间房。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家的房子虽然小,却是世上最温馨的地方。
      房中间架起一个火炉,旁边放上碳块或者柴火。婶婶们带着新嫁过来的嫂子,邻居的大娘领着自家的小孙子,还有村上的奶奶织着毛线、纳着鞋底过来。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水果,
      火炉上烤着地瓜,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拉家常。小孩子守不住岁的,就先躺去睡觉。他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沿边,他的背靠着母亲的背,耳朵里听着欢声笑语却不觉吵闹,鼻子闻着烤地瓜的香味却不想吃,因为晚饭的饺子已经吃的很饱了。
      暖暖的火光映着香甜浓郁的地瓜香,他在烟火人间里无忧无虑的睡去,不用怕明天会有作业要写——新年第一天大家都不做活,他自然也不用写作业。
      没有担心和不安,明日醒来喊上一声“爸妈”,都会有人应。
      依靠着母亲背部的热意逐渐散去,变得越来越冷。他拼命想呼喊母亲,想抓住那份温暖,却发不出声,也动不了。

      姜来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一张行军床上,黑色的大风扇正对着自己吹。老吴在一边翻阅资料,见他醒了,点上一支烟递到他嘴里说: “来,止疼的。”
      止什么疼?他撑着从床上坐起,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灼热、酸胀,还有不小的撕裂感,一时间身子还直不起来。他赶紧猛嘬几口烟缓一缓这股劲。这时姜来才发现,自己没有穿上衣,胸部裹了好几层绷带,勒的很紧。
      “几点了?”
      “马上八点。”
      “那小月......”
      他站起来就想走,老吴摆摆手让他坐下: “放心吧,我早让人给接家里去了,你嫂子陪着吃饭呢。说说吧,怎么回事?”
      姜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老吴笑笑: “你胆子还真大,一个人也敢追过去。”
      “处理的怎么样了?”
      “领头的小毛孩是镇上某房地产商的儿子,外号叫小滑头,庄游得罪了他,他带着人追她好几天了,每次都抓不住,好不容易今天逮到她,半路又杀出个你来。”
      “没问原因吗?”
      “问了,两个人都不说。这丫头是真嘴硬,还很能抗。你知道吗,她一直在发烧,三十八九度,连着烧了三四天,医生说再有个两天,肺炎都烧出来了。”
      姜来略微思索道:“她好像左腿也受了伤。”
      “还不轻呢!差一点就砍到脚踝,要是伤着筋骨,脚都废了。顶着这种状态还能打到现在,就冲这股韧劲和耐性,妥妥来警队干的好苗子。”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干脆把她招进来得了。”
      老吴深深一点头:“哎,我还真就这么想的。这是好事一件啊,导人向善有什么错。小小年级在外面混什么?有一身本事,往正路上走多好。”
      他边笑边穿衣服,说:“好,那祝你成功。”
      “可这孩子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说?”
      “先不告诉你,等下我有一个证人,马上过来给我解惑?”
      “什么证人?”
      “她身上的事没头没尾的,我总要弄清楚。”
      “你早有这个证人,为什么之前不问清楚?”
      “哎呀,”老吴一撇头,“这世上的事哪能一帆风顺,之前不是没想起来有这个人嘛。况且要是之前,得好声好气地才能把她找来,现在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老吴这人说话好卖关子,审人审惯了,有时他自己也没办法。姜来被他拉着不让走,只好在此等待。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他突然站起身来说: “走,人来了。”
      去往审讯室的途中,姜来经过庄游的房间。她正坐在那打点滴,背靠在墙上,眯眼休息。其实这几次相遇,自己从没好好看过她,前段时间在审讯室的那次,自己也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他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眼,心中也暗自赞成老吴说的话,如果她真的来了警队,确实是个好苗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奇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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