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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画 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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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到底是苟延残喘容易,还是沉入深海更轻松。
霓虹闪烁,灯红街绿——那天的一切都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情调。
那条闹市之外的静巷,人流稀少,树影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我认为那就是大概名为“迷人”的东西了。但事实上,向我走来的那个人,或许在这方面会更胜一筹。即使夜已深,但在路灯的微芒照耀下,她的面庞依稀可见,面庞轮廓协调流畅,皮肤也显得白皙光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迷人”的神秘感。
其实,一整天的漫步,我已经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推着小破车卖水果的伛偻老人,也要热吻缠绵的年轻人。我心里总为那些老人叹惋,但这也许是多虑了,我或许更应该哀婉自己,或许应该向那两位年轻人投去羡慕的眼光。总之,我的每一天,都在这无奈的彷徨中度过。
直到,她缓步迈向了我的领地,路灯的光晕暗淡了许多,但也在这份无声的氛围中,激荡起了心中的涟漪。我仿佛听见了她踏地的脚步声,她好像看了我几眼,我和她不经意对视了,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自己逝去的爱人般深切又伤神。但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大概吧。
要说那时的感觉,应该是浪花渐渐大了,海上快要卷起风暴,心里很忐忑,但不是恐惧,只是因为,面前的人那么迷人,并且她的眼眸,也让我无法自拔。
恍惚间,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心里也开始难受,大概是跟她共情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她看着我的绘画,出了神,也许是感受到了我滚烫炽热的眼神,她终于久久地注视着我,开口道:“我……。”她顿了顿,又重新说:“我可以成为你永远的买家吗?”
霎时间,我的闹钟被注入了太多温柔,快要无法喘息,不知如何回答 ,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出来卖画摆摊做生意的,于是才爽快答到:“嗯,可以。”
我停顿不知如何回答,是因为我觉得那是句情话,但这句话却不合时宜地从面前这位陌生人口中说出,那么肯定是我自作多情了,被她简单的一句话,心里感动了千百遍。
看着绘画中那片静谧的大海,仿佛时不时会袭来大海的无尽温柔。大海原来并非普兰色,你若以为它是绿色,你也可以找到一片绿色海洋,海洋更可以是粉色。不管是何种姿态,面容,大海一直都是大海,它从未改变。
她说,我画里的大海,很静谧,很安详。我起初并不知此话的深意,幼稚地以为她是在赞美我罢了。
这是一个月以来卖出的第一幅画,我无法忍住心中的喜悦,在社交平台上发文道:今天,阳光真灿烂。并配图几幅自己的画作。
不一会儿,评论区便炸开了锅:“江江姐姐今天是遇到高兴的事了吗?”“终于更新啦!”我有些庆幸她们称呼我为“江江姐姐”,而不是“亭亭”“风风”。翻了翻评论,回复了那个提问自己是不是遇到高兴事的人:嗯,遇到了一个永远的买家。
哦,竟忘了问她的名字,但在一系列缘分牵绕下,我们再次相遇了。这次,我没有卖画,她也没有买画。我们仅仅在一次画展上一眼认出了对方,眼里都有些难以掩露的欣喜。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是……”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我来看画展是因为这是我朋友筹办的,必须来捧场,再说我本来就是画画的,但她好像看起来不像是画画的,也不像是对画画感兴趣的人。我为什么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她一身纯白西装,冷艳的气息在我的鼻尖萦绕,目光所及之处总是她的方向。她文质彬彬之中的优雅,狠狠地让我的心脏悸动,她告诉我:“认识一下,好吗?”
她的神情好似小猫一样漫不经心,却又无处不抓住了我的内心,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好不一般,深不见底。
我顺势握上了她伸出的手,表示友好。
“苏良久。”她注视着我,简短地自我介绍着。我不知为何我的脸颊竟然开始发烫,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我似乎从来都是一个人在游荡,像一个鬼魂一样,滞留于人间不愿离去……但我究竟在执着什么?为什么我还要留恋此地?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体会过“被珍爱”的滋味,才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爱我呢?
我想,雨点一定是爱我的,因为只有她会跟我我哭泣。我的生命里,总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究竟何时才能停下,我厌烦又逃脱不了。
“江亭风。”我也自我介绍着,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但指尖还残存着她手心的温度。
她看着我不说话的发呆模样,像是笑了笑,说:“我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吗?”
我应声着:“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