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冰凉的雾

4、玩偶

　　预警：gl，双视角，be结局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一句话，若是有缘无分的人，会在一次次梦境里耗尽未尽的缘。

　　三月之后，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她笑着喊我去旅行，那是一片沙漠，脚下是细软的沙，身后是望不见尽头的沙丘，沙海，太阳高悬，热风迎面，她却笑得那样热烈，张开双手，任由着风扑向她。

　　那一刻，我不知道耀眼的是太阳，还是她毫无顾虑的笑啊。泪不自觉就落了，匆忙拭去，试图追上她的脚步，下一刻就陷入沙里。

　　铺天盖地，最细软的沙子侵入呼吸，封住耳朵，压住身体，困住四肢，就算不断眨眼，带着些许的刺痛，想看清沙子之上移动的身影，想大声地咳嗽，想大声地喊叫，哪怕沙子撕裂了喉咙，都想让她听见，都想....让她留下。

　　这一系列想做出的动作，在她停住脚步的一刻，都止住了。摒住了呼吸，心跳如鼓，更多的想法涌了上来，不要回头，不要看我，这里危险，不能过来，这样的自己太过于狼狈，无能，她值得更好的，带着毫无顾虑的笑走下去，走下去。

　　那个模糊的人影，顿了顿，又像是过了一秒还是几分钟，继续向前。这一刻，是庆幸？还是后悔更多呢？任由身体向更深的地方坠落，没有一丝挣扎。

　　窒息的感觉袭来，克制不住咳嗽。哈哈哈，真是贪心啊。打开手机，三点四十九，好像院子外有两只猫打架，声音尖锐刺耳，有时凄厉地像婴儿的哭吼。好歹，让这个夜晚没有那么寂静。

　　明明只拥有那段时间就够了，不是吗?靠在床边，手无意识地抓挠着一侧的手臂，直到泛红疼痛。

　　两个破碎的玩偶互相支撑着行走，哪怕前方是未知，都不怕。可破碎的玩偶是走不到尽头的，笨拙的玩偶，看着早已腐烂的心，破碎的外皮，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抽出自己最完好的棉花去填充，最干净的外皮，小心用线缝合，教她规避危险，解决问题，给与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别被一点小小的好处骗走。然后看着玩偶一点点好起来，这是莫大的欢喜。

　　然后呢，然后一个早已掏空了自己的玩偶是时候退场了，这个笨笨的玩偶也会伪装啊，伪装成若无其事，伪装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然后离去。

　　破碎的玩偶陷入泥地。我不承认爱她，只是想对她好，把一切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看着她笑而已。

　　缝补完好的玩偶，打着游戏，又熬到了天明。不找点什么事做着，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只有困到极致才能入睡。

　　“哈哈哈，你的鞋子都掉了。”有个笨笨的玩偶跟了上来，手里抓着自己一只鞋，抖落了藏在里面的沙，身子蹲下，要给自己穿上。

　　我扶着动作有些笨拙却十分小心的玩偶的胳膊，防止自己摔倒，恶意地踩在玩偶的膝盖上，蹭掉了脚上的细沙，才好好穿上，玩偶一点都不生气，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一片茫茫的沙漠里，太阳大得有些晃眼。

　　明明是陌生的环境，看着身边的玩偶，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格外地安心。正朝着前走，突然跳出一个土匪打扮的老爷爷要抢走我们的鞋，不然就无法前进。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笨笨玩偶，扯下了自己的鞋，露出了白色的袜子，一只棕色的熊，却穿着白色的袜子，我顾不得当下的场景，被逗笑了。

　　却不想玩偶朝着老爷爷大声一喊，你要鞋子的话就自己去找，顺带把我一抱，我的鞋也被摘了下来，玩偶一个用力甩了出去。

　　玩偶抱着我向反方向跑，老爷爷瞪了我们一眼，就朝着鞋的方向奔去。我在玩偶的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嗅着玩偶身上有种阳光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懒洋洋了，看着身边的景色渐渐变了，到了一块绿洲，才挣扎着要下来。

　　玩偶小心地把我放下，又像变魔法似的掏出了我的鞋给我穿上。玩偶让我惊讶的不止这点，玩偶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了藤蔓编了一个秋千给我玩，还找来了一些果子，快入夜了，又生起了火。

　　真的，怎么能这样全能啊。我问的一些问题，玩偶也会给我一一解释着，还会哄着我睡觉，真的太好了。我不愿意睡在秋千上，靠在玩偶的怀里睡着了。

　　软绵绵的，很舒服。好闻的味道，安心，助眠。好久没这样休息过了，醒来就看见玩偶给自己准备的果子，酸甜的，好吃。

　　行走在沙漠里，一点也不无聊，因为有个笨笨玩偶陪着我，一直在我的身边，就像是专属于我的玩偶。有时候我会找到一些小花给玩偶编个花环，有时候捉弄她，她也不生气，还有时候玩偶惹我生气了，还会笨笨地讨好我。

　　要是能走出沙漠，我要把她带出去，给她洗个澡，好好缝补一些破损的地方，然后一起生活，那真的很好。除了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离开，可这些时间里，她从未离开过。

　　也会疑惑这样的自己连性格都有些恶劣，玩偶会不会受不了。自己也忍不住说出口了，玩偶却一点也不在意，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的行为告诉我，她会宠着我。

　　终于快走出沙漠了，我停下脚步，刚想拉起她的手，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玩偶只是落在自己身后一步的地方，怎么会碰不到？

　　我不敢回头，只要不回头，她就在那里，不会消失。我想喊她跟上来，声音却沙哑地不成样子，吐不出一句话，手渐渐地收回握紧，最终我沙哑着嗓子，装作生气喊出那句不成调的话

　　我先走了，你快点跟上，不然我生气了。（我不会生气的，快点跟我回家）

　　我缓慢地移动着，她不会放下我的，她会跟上来的，她怕我生气的。

　　好像有什么光好刺眼，我眯着缓缓睁开了眼，窗外大亮，看了看手机还停留在游戏胜利的界面上，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好久没这样睡过了。

　　玩偶啊，是治愈的存在啊。痊愈的人啊，大概不会想要一个见证了自己灰暗的破碎玩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