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被误认为桔梗怎么办》蚕豆腐

7、时空 妖怪

　　“散魂铁爪——！”

　　厉喝先撞碎了林子里的寂静，风紧跟着刮过来，掀得阿蓠额前碎发往眼里扎。她指尖纹丝不动，指腹抿着弓弦向后拉到满弓，箭尖凝着的白色灵光被风扯出细长的尾迹，像扯着半段融化的月光。松指的瞬间，箭羽擦着空气劈出锐响，直奔那道俯冲而下的火红身影去。

　　犬夜叉足尖在半空中轻点，旋身落上另一侧的粗大树杈，粗粝的树皮在他脚下簌簌往下掉。金眸往下扫了眼被结界弹开的散魂铁爪，掌心松开时，被灵力灼伤的皮肉正顺着指缝往下滴血，在脚边积成小小的一滩，渗进泥土里晕开深色的印子。他指尖一弹，那支失了灵力的箭“啪嗒”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呵，这种程度的招式，想再杀我一次可没那么容易。”

　　他抬眼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淬了火的狂妄，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里的血珠顺着爪刃往下滴，砸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准备拿出那一招来吗？就像那个时候杀我一样啊——！！！”

　　火红的衣摆随着俯冲的动作猎猎翻飞，像一团烧到眼前的烈火，他五指张开，爪刃泛着冷得扎人的光，眨眼就冲到了结界跟前，爪风刮得阿蓠的巫女服往身后贴。

　　阿蓠看着近在咫尺的金眸，身周的结界被爪风撞得泛起细碎的波纹，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她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手里的长弓横在身前格开挥来的爪子，藏在衣袖里的短箭顺着缝隙刺出去，精准扎在他胸口的旧伤处——那是五十年前桔梗的箭留下的印子，到现在还留着浅淡的疤。

　　不等对方疼得骂出声，她已经撤了结界，指尖捏着诀催动身法往山下跑，半分犹豫都没有。她太清楚了，这妖怪机动力快得离谱，硬碰硬用弓箭对攻根本占不到便宜，只会平白耗损灵力，除非……他自己主动撞进攻击范围里。

　　枫举着拐杖刚爬到半山腰，就看见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像阵风向自己冲过来，发梢的红色缎带被风吹得笔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什么事，阿蓠已经侧身把她挡在身后，再次拉开的弓弦上，灵光箭“嗖”地飞出去，撞上追来的爪风，炸开一片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遭的结界又亮了起来，暖白色的光把两个人圈在里面。

　　“等、等等……”枫慌忙从怀里摸出一串漆黑的念珠，珠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表面磨得发亮，“有了这个镇魂念珠，只要念出灵咒，就能镇住犬夜叉。”

　　阿蓠的目光落在那串还带着余温的念珠上，抬眼问得认真，声音清清脆脆的：“念出来他会死吗？”

　　枫额角“唰”地冒出一滴冷汗，顺着皱巴巴的脸颊往下滑。那边树杈上正准备跳下来的火红身影脚下一滑，爪子扒着树干晃了三晃，差点直接从半空栽下来。

　　“……呀嘞呀嘞，还真是……”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叹，就算是转世了，桔梗姐姐对这小子的杀意倒是半分没减啊。

　　“开什么玩笑！桔梗你这个女人还真的想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犬夜叉站在被他一爪劈断的树桩上气得跳脚，树桩被他踩得晃来晃去，吼声震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羽毛飘得满林子都是。

　　阿蓠看着枫的表情，像是懂了什么，又像是误会得更偏了，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要是这串珠子真能直接解决那妖怪，也不至于封印了五十年还让他跑出来。

　　她把长弓往背上一背，对着枫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那么——拜托你了，枫大人！”

　　“等你念出镇魂灵咒，我给他最后一击，重新封印他！”

　　话还没落地，那边树杈上的火红身影先僵住了，像被冻在了原地。犬夜叉瞪着眼睛看了她两秒，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骂骂咧咧地转身就窜进了林子深处，连回头放句狠话都顾不上，火红的衣摆刮过树枝，带得叶子哗哗响，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歪了歪头：“……？”

　　枫举着念珠的手顿在半空，视线飘向旁边的树干，握拳放在嘴边用力咳了一声，默默把珠子收回了怀里：“既然危机已经解除了，那老婆子也该回去了。”

　　阿蓠看着她的动作，到了嘴边想借珠子的话又咽了回去，有点无奈地扶了扶额，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发梢的缎带垂下来晃了晃：“我背你回去。”

　　枫睁着独眼愣了愣，举着拐杖的手脚同步往后缩了一下，皱巴巴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点浅红，像被夕阳晒过的枫叶。

　　枫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太多。

　　阿蓠背着她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能隔着宽大的巫女服摸到她背上突出的骨骼，轻得像被风刮走了冠毛的蒲公英，风大一点好像就能被吹走。可就是这么一副瘦弱的身子，守了这个村子五十年，守着那道封印五十年，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守成了步履蹒跚的老人。明明早该安享晚年了。

　　“枫大人，那个妖怪，对你来说是很熟悉的存在吧？”阿蓠垂着眼帘，看着脚下被落叶铺得软乎乎的小路，忽然开口问。

　　一路上都很安静的枫抬起头，望着前方被树叶剪得细碎的阳光，光斑落在她的独眼上，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飘在风里，像一段浸了水的旧梦：“我从五十年前就守着犬夜叉的封印，大概……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了。”

　　“那，放任他这么跑了，没关系吗？”

　　“……唉。”枫轻轻叹了口气，气息吹得阿蓠的发梢动了动，“他那脾气，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看着，我倒没那么担心了。”

　　“既然作为守护巫女的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再干涉了。”

　　“也别放心太早，那家伙大概率还会回来的。”

　　“那枫大人准备怎么对付他呢？”

　　“呀嘞呀嘞，叫我枫就好。”枫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像被风卷着的落叶，“那家伙啊……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十岁，还像当年那样恨他，大概也没什么可苦恼的了。”

　　阿蓠没说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不该懂的事，脚步慢了半拍。

　　枫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点黯然，望着远处层叠的树影，风卷着她的白发往耳边贴，她在心里轻轻说。

　　姐姐，原谅我吧。

　　我努力守了五十年的村子，守了五十年的封印，可到最后，我连对你的思念都快摸不清轮廓，连对他的恨意，都守不住了。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越过远处的山岗，越过五十年的时光，没人听见她这句没说出口的抱歉。只有远处的林子里，隐约传来犬夜叉气呼呼的喊声，惊飞了另一群归巢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