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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空 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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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树林里，阿蓠盯着面板上明晃晃的[暂时无法离开]几个字，握住弓箭的指节越收越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沁出几缕淡淡的红痕。她咬住下唇，喉间溢出点压抑的气音：
“为什么……离开不了这里？”
她分明和戈薇找到了食骨之井，抱着百足妖妇的尸骨一起跳了下去，明明已经看见了时空隧道另一端现代的光，却在要跨出去的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弹了回来，重新跌回了冰冷的井底。
“是你在阻止我吗？”
阿蓠神情凝重地盯着浮动的面板，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面板上的[暂时无法离开]几个字晃了晃，忽然消失了，变回了一片灰暗的[未解锁]，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解锁技能亮着，后面的熟练值少得可怜，像在无声地嘲笑她，不要太自以为是。
阿蓠没再理它。她仰头看着树梢漏下来的月光，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记忆里那个红白巫女结印的手势，她调整着呼吸，把刚才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周身紧绷的气息慢慢归于平静。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半道淡金色的弧，她集中精神，轻声念出咒语：“防御结界……”
淡金色的光从她脚边亮起来，一点点铺开成丈许宽的光圈，边缘还在轻轻晃动，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水面。
神木上的犬夜叉鼻翼猛地动了动，鼻尖萦绕着的那股熟悉的清冽灵力突然清晰起来，和五十年前分毫不差。他突然激动地朝着灵力传来的方向大喊，声音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臭老太婆就别啰里啰嗦的了！我闻到桔梗的味道了，可恶——这个破封印，快点让她来见我！”
枫：“……”
年迈的独眼巫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过身举起拐杖准备离去。
“犬夜叉，没用的。”
她抬头看着风卷着枫叶从眼前飘过去，恍惚间好像看见当年那个扎着小辫子、提着箭筒跟在姐姐身后跑的小女孩，一晃眼就变成了如今白发苍苍的模样。声音里染上点落寞：“桔梗姐姐已经不认识你了，也没有50年前的记忆。这就是人类的转世，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暴怒的半妖，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几分惆怅：“你和桔梗姐姐的缘分已经结束了。不要去打扰她了，犬夜叉。”
……就像是她一样啊。
再也没办法扑到姐姐怀里，喊一声“桔梗姐姐”了。
阿蓠睁开眼，看着脚边微微晃动的结界，神色平静，像是早在意料之中。
“果然，只能到达这种程度了。”
熟练值还不够，撑不起大范围的防御结界。
“算了，也够了……”
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拿起放在身侧的弓箭，集中精神维持着脚边的结界。掌心浮起淡淡的灵力光，她转身往树林深处走，路过通向枫之村的岔路口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几秒，还是转了方向，决定先离开这里。
无论这里有什么秘密，什么恩怨，她都不想探究。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面对所有异常事件的准则——不沾因果，全身而退。
神木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犬夜叉看着胸口的箭羽，尖锐的指甲刚碰上箭身，就被灵力灼得皮肉发出“滋啦”的声响。他疼得闷哼一声，耳尖抖了一下，反而更坚定地攥住了箭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声音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咆哮：“开什么玩笑——！！！桔梗这个女人，本大爷还没有去找她算账啊啊啊啊啊——！！！”
破魔矢被他硬生生从胸口拔了出来，五十年的封印轰然碎裂，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整座森林都在回荡着他的怒吼。
已经走到山脚下的枫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向神木的方向，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封印……”
彻底被解除了。
阿蓠维持结界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头看向灵力爆发的方向，脚下的步伐下意识快了一瞬，又立刻停住。
她又看了一眼枫之村的方向，最终还是握紧了弓箭，转身继续往远处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食骨之井边，戈薇撑着地面爬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日式储物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回到现代了。她抬头往井口望，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回来了？但是，阿蓠姐姐呢……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草太的脑袋突然从井边探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转过头朝屋里大喊：“爷爷，戈薇姐姐回来了！快过来看啊，真的回来了！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有妖怪啊！“
戈薇的嘴角抽了抽，眼睛慢慢眯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井边的弟弟。
……草太这个臭小子，根本就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也就算了！竟然连阿蓠姐姐没一起回来都没注意到，这个臭小子啊啊啊啊啊！
“哎……咦？”草太喊完了才后知后觉，挠了挠头看向井里，“阿蓠姐姐呢，你该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掉了！”
戈薇露出一个格外核善的笑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草太，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唔，那还是算了……”草太下意识觉得危险，“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
树林里的风声突然静了。
有什么东西在树顶上快速掠过，疾走的风卷得草叶往两边倒伏，树杈上歇着的乌鸦被惊动，扑腾着翅膀“哑哑”叫着腾空飞起。
阿蓠的脚步猛地顿住。
垂着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她握紧了手心的弓箭，另一只手摸出藏在袖子里的箭羽，搭在弓上拉满，箭头直直对准了不远处枝叶晃动的地方。繁茂的树林里阴影重重，有什么东西正站在树后，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妖力，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
“出来，妖怪……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心里清楚，自己本该更冷静一点，等对方靠近了再乘其不备给出致命一击，而不是先亮出武器暴露敌意。可这个妖怪的气息太直白，太嚣张，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
阿蓠眼神一凛，唇线抿得笔直，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看来……来者不善。
狂风卷着树叶哗啦啦作响，远处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亮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
一袭火红衣衫的半妖正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杈上，银色的长发被风刮得往后飞舞，犬耳下的碎发遮住了一只金眸，阴影里的半张脸沉郁又漠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桔梗。”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反复碾过这两个字，像是要把五十年的怨恨都揉进去。唇边露出一点尖锐的犬牙，扯出个堪称凶狠的笑，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磨过石头：“呵，你看起来弱了很多啊，本大爷从那么远过来就闻到了你的臭味！”
他从树顶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地面的草叶都跳了跳。五指活动了一下，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活动着手腕往前走了两步，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失而复得的躁动。
阿蓠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桔梗”这个名字，刚才枫婆婆看着她和戈薇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也和这个名字有关。
“你是……那个被封印的妖怪。”她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头始终对准他的方向，语气冷得像冰，“不管你和桔梗有什么仇怨——我都不想奉陪。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妖怪！”
犬夜叉怔愣了一瞬。
枫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桔梗姐姐已经不认识你了，也没有50年前的记忆。这就是人类的转世，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开什么玩笑啊！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钉在神木上，记了五十年的恨，等了五十年的账？凭什么她转世了就能干干净净，把过去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难道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他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原谅她当年的那一箭？
他盯着眼前少女戒备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永远冷静淡漠的巫女重叠在一起，胸口的旧伤像是又开始隐隐作痛。犬牙咬得咯吱响，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呵，他绝对不要原谅！
这笔账，他就算是耗上一辈子，也必须和她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