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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空 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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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几乎是顺着阿蓠的话音下意识动作，牵着她的手腕翻身上马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风卷着草叶刮过耳廓的瞬间，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刚出口就被风撕得散碎：“小心……”
后面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小心啊，桔梗姐姐。
那四个字在舌尖绕了三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沉在心底泡了整整五十年。风掠过发梢的刹那，她好像又缩回了那个只到桔梗腰际的小丫头，指尖攥着巫女服素白的下摆，仰着头看姐姐拉弓时挺直的脊背，连山风都要绕着她的衣角走，连飞鸟都要停在箭尖上晃。
“阿蓠姐姐——！！！”
尖利的喊声猛地把回忆撕得粉碎，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枫疼得一缩脖子，转头就看见戈薇半个身子挂在马背上，手还狠狠掐着她腰上的软肉，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喊出来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发响。
“喂喂小丫头！轻点儿！我要握不住缰绳了——嘶！放开！快放开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控住惊得甩头的马，腕子却突然被一只凉丝丝的手按住了。少女的指尖带着刚吹过夜风的凉意，轻而易举就抽走了她手里的缰绳，勒马停步的动作干脆得像挥刀断水，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枫愣了愣，抬眼撞进戈薇的眼睛里。那双眼亮得惊人，平日总带着的软和笑意半分不剩，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砸在石头上的碎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不走，让我回去。”
枫那只独眼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眼神……怎么会像极了当年站在神木下，说什么也要护住四魂之玉的桔梗姐姐？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把百足妖妇引到食骨井去，但是……”
“枯井？在哪？告诉我！”
“就是犬夜叉森林里那口……等等！你去哪！”
“我知道了！就是那个会发光的地方对不对！”
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戈薇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石头上磨破了皮也不管，撑着地就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要往森林里冲。
“快上来！我带你过去！”枫急得朝她喊。
“啊？”戈薇愣了愣，抬头看她。
“别磨蹭了，笨丫头！”枫甩了甩缰绳，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少女，忽然又笑了。什么像不像的，这冒冒失失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半分也不及桔梗姐姐沉稳，方才定是被风吹花了眼，看错了。
和四魂之玉拉开距离后，百足妖妇的恢复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虫类的复眼里翻涌着暴戾的红，嘶鸣一声便调转方向，朝着四魂之玉气息飘来的方向冲去，可刚飞出数丈，一支破魔矢便擦着她的脸颊钉进了旁边的树干，纯净的灵力灼烧得她表皮滋滋冒烟，疼得她直甩触须。
妖怪愤怒地尖啸起来，巨大的蜈蚣尾扫过旁边的木屋，木屑横飞里，她疯狂嘶吼，声音刮得人耳膜发疼：“不在你这！不在你这！四魂之玉在哪！”
阿蓠眼神冷了下来，指尖的箭已经对准了她的头颅，弓拉得满如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空中的妖妇察觉到致命的威胁，上半身六只手臂紧紧环住脑袋，打着旋往下俯冲，粗壮的尾巴抡起一道残影想要避开攻击，可闪烁着纯白灵光的箭羽已经划破风声，精准刺穿了她的腹部。
“四魂之玉——给我！快给我啊！！！”
被射穿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白骨，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硬生生挣断了半节腐烂的尾巴，新生的蜈蚣尾泛着黏腻的绿光，几个起落便越过了山丘，朝着四魂之玉的方向狂奔而去，刮起的风都带着腥气。
“不好！”阿蓠心口猛地一沉。
那个方向是戈薇刚才离开的位置！
“给我站住，你这混账妖怪！”
怒火顺着血管烧到指尖，她握紧了弓，那瞬间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血脉流了进来，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共振。箭搭在弦上的刹那，耀眼的灵光顺着箭身炸开，比她以往射出的任何一支破魔矢都要亮，连周遭的风都被染成了浅金色。
“封印之矢——！！！”
她垂着眼，箭尖带着雷霆之势狠狠扎进百足妖妇的头颅。妖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石化，风一吹就散成了飞灰，连一点腥臭的气息都没剩下。
解决完最后一丝飘在风里的余烬，阿蓠收起弓，转过头看向骑马赶过来的两人，眼尾的冷意褪了个干净，声音轻得像拂过草叶的风：“戈薇，枫婆婆，我们走吧。说不定还有其他妖怪闻着味过来，得快点找到回去的办法。”
风扬起她巫女服的下摆，这一刻她站在光里，脊背挺得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像是能挡住所有向她们伸过来的爪牙。她现在有封印之矢了，可以护住戈薇了。
“等等！”枫从马上下来，脚步都有些急，走到她面前时声音都在抖，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刚才那支箭……是带着封印之力的破魔矢？你怎么会用这个招式！”
阿蓠看着掌心最后一点灵光散掉，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是愤怒。”
“什么？”枫没听清，往前凑了凑。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眼尾沾了点细碎的光，“突然就会了。”
方才那瞬间涌上来的愤怒太熟悉了，像刻在灵魂里的烙印——是有人要抢走她要护着的人时，压不住的戾气，是明明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想要的东西时，烧得人骨头疼的憾意。或许封印之矢从诞生起，就裹着这样要护住一切的决绝，才会有那样霸道到不容反抗的力量。
枫看着她，到底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佝偻的背好像比刚才更沉了些：“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走不安全。我感应到，封印犬夜叉的结界，已经松动了。”
“犬夜叉？”戈薇眨了眨眼，伸手在头顶比了个尖尖的耳朵，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是不是那个被封在树上、长着狗耳朵的男孩子？我刚过来的时候见过他！”
枫眼角抽了抽，别开脸，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对，就是那个臭小子。”
阿蓠闻言，握着箭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指尖落在箭尾的羽毛上，声音很稳：“没关系，他要是出来，我解决他。”
枫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在逃避什么：“算了……我送你们过去吧，正好把百足妖妇的骨头扔去食骨之井，一起走也安全。别多想，小丫头。”
她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横生的石块——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戈薇：“……”
阿蓠：“……”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真的靠谱吗？
枫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她僵了两秒，十分淡定地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那个……有没有好心的小丫头来扶一下老婆子？突然觉得腰有点使不上劲，站不起来了。”
戈薇扶额，脚步却已经迈了过去：“真是的……都多大年纪了还走这么急。”
阿蓠已经蹲在了她身边，指尖轻轻按在她腰上：“别动，我看看。”
“多谢多谢……嘶，轻点轻点，老骨头经不起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