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里有烤螨虫的味道》甜面酱年糕

1、急需抑制剂，请找竹梓祁 差点被方框

　　竹梓祁将小电驴停靠在一座废弃工厂的边上。工厂邻近河岸，河水已经枯竭，河底的石头暴露在春日的阳光下，石头缝里点缀了些垃圾袋，远远望去像是淤泥中开出了零星的小花。工厂后面停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竹梓祁的身影，左右观望了一下，压低帽檐开了车门。
　　“没人跟上？”司机问。
　　“放心吧。”竹梓祁穿着黄色短袖，手里提着黑色的外卖箱子，亮出满满一箱的试剂瓶。
　　“都在这了。”竹梓祁说。
　　“你就不能换个保险箱吗？这玩意市面价要好几百一瓶，你就这么放着？”
　　“啤梨你是不是傻？哪有提着保险箱送外卖的？”
　　“好像也是。”叫“啤梨”的司机挠挠头，顺手拿起一瓶，对着阳光仔细看了，问，“是烤煳的蜂蜜蛋糕味吗？”
　　竹梓祁拿出一个小瓶，拔了塞子凑到啤梨鼻下：“按订单要求调的，八成糊，你闻闻。”
　　啤梨闻了闻，缩回脖子，挤出了三层下巴：“几成糊我倒是闻不出，但难闻是真的难闻。你说这味道有什么好闻的？怎么会有人喜欢烤煳的面包味？还要把气味阻隔剂弄成焦味儿的，真是搞不懂······”
　　“是烤煳的蜂蜜蛋糕。”竹梓祁纠正道，把箱子合上塞进啤梨怀里，“你自己找点泡泡膜和纸箱子包装一下。”
　　说完，竹梓祁又重新骑上小电驴。
　　“你去哪？”啤梨在竹梓祁身后喊了一声。
　　竹梓祁系上安全帽的带子，回答道：“去找个鱼多的水塘钓鱼。”

　　竹梓祁驱车行过郊野，驶向城市，混进商城，将商城每层的公厕一间间逛过，在门板上用夜视笔写下广告语：
　　“定制专属于你的气味阻隔剂，详情请加wx：xxxx”
　　“抑制剂，急需请拨打电话：123666xxxxx”
　　当竹梓祁写到第五层左手第六间公厕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保安横冲直撞地闯进公厕，却见到洗手台站着一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外衣松松垮垮，衬衣倒是十分熨帖；他留着齐肩短发，头发带着点自然卷，被简单地拢到耳后。西装男用手帕擦拭着双手，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保安也来不及解释，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单间都查了一遍，没有搜到要搜的人，向西装男简单地道了歉，匆匆离开了。
　　竹梓祁轻轻笑了一声，将之前穿的外卖员工作服收进公文包里，径直走出公厕，离开商城。
　　穿西装开小电驴确实有些扎眼，竹梓祁确认锁好车，破费叫了一辆出租车。
　　竹梓祁又一次离开了城市中心，途中他接到了景向阳的电话，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竹梓祁转问出租车司机：“师傅，还有多久到？”
　　师傅比了个二。
　　竹梓祁对电话那边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到。”
　　“我是说二十分钟，不是两分钟。”司机师傅提醒道。
　　“没事儿。”竹梓祁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以最舒服的姿势向后仰躺在座椅上，“慢慢开，不着急。”
　　原先二十分钟的车程实际上用了半小时才到。车在江南药科大学门口停下。下车、关门，刷脸进校园。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竹梓祁总算是赶在上课前抵达实验室。景向阳双手叠放在身前，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左手手腕突出的骨节。他盯着墙上的时钟看了好一会，又将视线转向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们，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扇半开不开的门上。
　　竹梓祁推开门时，撞见景向阳直直投射来的目光，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摘下眼镜，别在领口，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不是给你买了西装，怎么又穿我的？”景向阳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
　　竹梓祁勾勾手指，示意景向阳靠近一些：“上面有你的信息素，我喜欢。”
　　景向阳咳了一声，面向学生介绍：“同学们，这位是新来的助教，姓竹，以后有问题也可以请教他。”
　　竹梓祁接过景向阳递来的白大褂，给学生们分发实验用具，之后就一直窝在角落里看手机。景向阳也没理会，自顾自地上着课。
　　课下，景向阳走到竹梓祁跟前，问：“我的课就这么无聊吗？”
　　“你说的我都懂。”竹梓祁继续刷着手机，看见一条明星殴打群演的新闻。
　　“你现在不是学生，是助教。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踩点到班。”
　　“那也不需要提早半小时到吧。”竹梓祁收起手机，“好了好了，去吃饭，我饿了。”
　　“正好，我也饿了。”景向阳轻轻携起竹梓祁的右手，将虎口抵在自己的鼻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抬起眼帘，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又迅速放大。
　　竹梓祁想缩回手，但被死死钳住。他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我累了，很累很累。”
　　“好，我们回家。”景向阳拉起竹梓祁的手走出实验楼，往停在后门的越野车走去。

　　景向阳把竹梓祁塞进副驾驶的位置，“嘭”地关上门，竹梓祁悄摸摸地爬到后排，和景向阳隔对角坐着。
　　当时就因为竹梓祁说了一句想去西藏，景向阳特地买了这辆越野车。车内的空间并不狭小，但因为景向阳释放出的薄荷味信息素过于浓重，车子突然显得拥挤不堪，甚至挤得有些难以呼吸了。
　　竹梓祁没了打趣的闲心，谨慎地观察起来。他侧过头，越过靠椅，瞥见那只紧握方向盘的手爆满青筋。手腕上的表带扣子开了，也没重新扣回去。
　　能治好景向阳的强迫症，除了酒精，就只有易感期了。
　　竹梓祁将腿并拢放平，心想，现在也没办法逃走，不如假意迎合一下，等下了车再想办法脱身。
　　景向阳的公寓离学校很近，过了一个地下通道就到了车库。
　　车子倒入库后，景向阳解开安全带，在驾驶位上倏然转身，扒开前排的两张座椅，虎视眈眈地盯着竹梓祁。竹梓祁呼吸一滞，拼命地去找车门把手。吧嗒掰了几下，才发觉车门被反锁了，打不开。
　　车库点的是白炽灯，加了一道铁丝网灯罩。黄澄澄的灯光被竖纹的条棱割成了一个个矩形，透过车窗打在景向阳的身上。
　　潜伏在黑暗中的老虎伺机而动。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景向阳俯冲过来，抓住竹梓祁的双手，把竹梓祁强行摁在座椅上，顺势将自己的唇摁在竹梓祁单薄的嘴唇上。
　　景向阳接吻时有个习惯，喜欢用舌尖去舔对方臼齿的内壁，湿濡的舌头疯狂地捅向喉咙，在舌根和软腭间肆意地搅动。
　　也许是唾液中的信息素起到了镇定的作用，景向阳的双手略微松了劲。竹梓祁抽出右手，用手掌盖住景向阳的眼。
　　竹梓祁的腺体长在右手虎口处，三角形的硬块像楔子嵌入食指和拇指之间。
　　闻到了猎物气息，景向阳抽抽鼻子，起了身，扯下覆在鼻梁上的手，从拇指一路舔到虎口处，将硬块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会，然后死死咬住。景向阳的牙齿非常整齐，两颗虎牙是专门磨过的，不仅对称，而且牙尖的锐角度数也近乎相同。他用虎牙咬破了竹梓祁的虎口，将信息素注入腺体中。
　　清冽如冰泉的薄荷味信息素顺着掌纹脉络蔓延开来。竹梓祁的四肢都冰凉刺骨，腹内却如火中烧；冷冷的快感逆流过全身，使得他整个身子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景向阳的手在竹梓祁腰间逡巡了一阵，渐渐向下滑去。
　　竹梓祁骂了几句，猛地给了景向阳一记头槌。景向阳没松手，三两下解开了皮带环扣。竹梓祁立马扯下皮带，甩到景向阳脸上，然后抓住皮带两端绕了景向阳脖子，翻身将景向阳压在身下。
　　手里的皮带越拉越紧。看着景向阳憋得满脸通红，双手在脖子上胡乱地挠抓着，竹梓祁用鼻子笑了一声，低低地说：“我好心给你临时标记，你还得寸进尺了？”
　　竹梓祁一只手掣住皮带，另一只手摸进景向阳的外衣暗兜里搜了一阵，没有摸到抑制冰贴。他转念一想，掏了掏自己身上那件西装的暗兜。
　　“原来在我这。”竹梓祁用牙撕开包装和贴膜。
　　景向阳的脸因充血过久变得有些发紫，头向后仰去，一动不动，像具死尸。
　　竹梓祁松开皮带，给景向阳翻了个面，将抑制冰贴敷在后颈处。贴好后，他松了口气，呆坐了许久，见人还不起来，脱下外套盖在景向阳身上，盖住脖子上青紫的勒痕。
　　“这次是我的不对。我穿了你本来打算今天要穿的衣服，顺走了你的抑制贴。”竹梓祁自言自语着，“不过，上一次完全是你的不对。也不是我不乐意做，但像上次那样搞折了我的脊梁骨，害我趴了一个月的病床，我能不怕么？”
　　竹梓祁横了一根手指在景向阳鼻子下，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还好，人没死。
　　竹梓祁打开车窗，车厢内薄荷味的信息素渐渐淡了下去。就像喝醉了酒，有的人发疯，有的人诉苦，有的人吵过闹过倒头就睡，景向安就是那种易感期得以安抚后马上熟睡的类型。车库安静得有些无聊，竹梓祁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
　　生意来了。竹梓祁起了兴致，马上通过了好友申请，发了一段事先编好的套话过去：
　　“想要什么味儿的气味阻隔剂？”
　　过了大概三分钟，对方打了一万块钱过来，还发来了定位，附加一条语音：
　　“急需······抑制剂······”
　　竹梓祁拨通了对方的微信电话，大骂起来：“急需抑制剂就打电话啊！A还是O？”
　　“A······”
　　竹梓祁瞟了一眼躺在边上的景向阳，慢悠悠地说：“太不走运了。刚处理完一个易感期的A，抑制剂用完了。”
　　“救救······”还没说完，电话中止了。
　　竹梓祁点开定位，目的地显示离自己只有一千米不到。
　　竹梓祁上下抛了抛手机，又点开了微信。
　　对方微信头像是一只流泪猫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