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学院怪谈 合作 ...
-
手电落在地上,微晃了几圈才打出光束照在房顶。
忽明忽暗的光不住闪烁,最后趋近于无。
脚底流淌的血液越来越多,深褐色的液体浸染了黑靴底部。
薛岁安抬起脚避开潺流的液体,从血流不止的猫的手里夺回项链握在手心。
随后才拾起钥匙和凌乱不堪的书卷。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这只怪物嘴角也开始大段大段溢血,胸膛被刺穿的伤口看着也不小。
是不用补刀也必死无疑的程度。
薛岁安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提起散发微弱灯光的手电筒,左右扇了几掌。
光线仍在不断摇晃,在那几下扇打下竟莫名变强了些。
薛岁安松了口气,只手抓着手电筒,手掌摊开。
链圈被折断,所幸中间银制的同心锁没被捏碎。
她阖上手心,握拳攥紧,这才开始扫射周围。
这间房全是实验台,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试剂瓶,里面甚至还有残留了不知多久的药剂。
刺鼻的味道从药瓶里飘发,和口罩外部遗留的血腥味混合。
实验台的上架放置着不少长条形盒子,甚至还隐约闪着光。
因为放在上面干燥处,包装又极其严密,所以并没有潮湿。
薛岁安略有些好奇,便取下来看了看。
借着微弱的光,也不难看出包装精致,表层细致地覆盖着乳白色膜,与周围这些废弃的物料格格不入。
难不成,是什么宝物,例如金银什么的?
薛岁安眼睛亮闪闪的,迫不及待撕下表面白色包装膜,发现里面还是些纸盒。
好像是……仙女棒?
薛岁安翻到反面看了眼生产时间,甚至还没有过期。
……居然不是金银,有点点失望。
瞬间那双璀璨的眸子暗了下来。薛岁安瘪着嘴,但还是秉着万一有点用的原则收下。
甚至不忘顺走附带的打火机。
这里不能久留,得赶紧撤离。
思至及,薛岁安干脆脱下外套,将那些零碎的东西全都兜在怀里。
实验室此刻依旧漆黑,薛岁安揣着外套迅疾地朝外跑去。
只是刚一踏步至外周,如墨泼洒的黑色中骤然闪现大片红艳。
薛岁安猛然定住脚步——无数双血色复眼死死盯着她。
陈列在台上的试管婴儿在此刻似乎全都睁开了眼。
偌大的实验室里,试管紧密排列着,两窜猩红的复点连绵起伏。
像是误入了黑漆漆的洞穴,周围密布着栖息的蝙蝠。
它们沉寂地立在原地,目光却始终交集在她的身上。
灼灼视线如同从上而下的电流蹿过,迅速而又猛烈,又化作滔滔不绝的水,几乎是要将人全身都浇湿透彻。
心跳咚咚地响着,节律极快。她只觉得,这颗跳动不安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蹦出。
“伟人曾经说过,世上本没有鬼,想的人多了便成了鬼,所以没必要怕。”薛岁安深吸一口气,拍着胸脯安慰自己。
她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鼓起勇气打算义无反顾地冲出去。
蓦然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适才拿走的烟花。
放个烟花转移注意力?说不定鬼看到烟花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出来。
薛岁安只犹豫了几秒,随后撕开纸盒拿出打火机。
噗呲。
摁下的瞬间,火焰冒起,柔和的光晕渲染着周遭。
黑色长条的下段靠近火源,明橙色火花接连浮现,渐渐融合。
只是下一秒,想象中绚丽的火花没有出现,它只稍微亮了点便被风熄灭。
薛岁安不死心,又拿出一根接着点燃。
无一例外,这些黑乎乎的棒没有一根是能够点着的。
不论是从两段还是从中间入手,都只微微燃起些许星火,很快便没了影。
不知试了多少遍,薛岁安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忘却了害怕,此时脑海里只有不信二字。
她愤愤地将这些没用的仙女棒折断。火机不知道被迫工作了多少回,冒出的火焰也不如之前明亮。
我真就不信了。
薛岁安咬牙点亮里头最后一根,依旧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焰花。
好气!她耐心告罄,烦躁地扔掉手里这根棒。
没成想,触地的那刻它却自动燃起。
数不清的火星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紧接着炸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薛岁安:“?”
她眼睁睁看着原本小而多的火星子联结,随后耳边传来轰鸣,几乎快要把自己炸聋了。
那声势如同过年燃放的那种炮竹,接连不断噼啪作响。
空气里原本腐烂的气息被炮竹味代替,黑夜里炸开数道明亮的晃眼的火花。
就像置身于炮仗中心一般,响彻天际的炸裂声撕扯着脆弱的耳膜。薛岁安甚至感受到这栋楼都被震撼住了。
嗡嗡声回荡在耳边,她摸了摸再次惨遭迫害的耳朵。
没多久,猩红的眼睛被甩在身后,飞掠而过镶嵌在虚影之中。
弥漫的雾气腾散,奔跑的人影飘渺在白雾深处,并时不时炸出几声洪亮的脆响。
薛岁安突然一点都不害怕了。她看着满列的试管,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自己。
她放慢脚步,突然心血来潮,对着前面那双红眼就是一炮竹。
炮竹炸开的星火敷在试管表层,虽然没有出现裂痕,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令其抖了抖。
那些试管血婴若是有意识,怕是也会觉得一阵无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那些眼睛投射过来的视线并没有之前那般犀利了。
诶?它们在发抖?
薛岁安心生一计,将手里捏着的几截黑棍往地上扔去,霹雳之声响彻实验室。
那些眼睛睁开的弧度愈发缩小,甚至有些觉得难以直视,已经趋于闭合。
嘀——
蓝色屏幕突然跳出,薛岁安正玩的不亦乐乎,看见眼前飞来的蓝屏,随意扫了眼,发现是别人打来的通讯。
谁啊?
薛岁安没理会,脚下步伐也不曾停滞,怀里的外套抱得更紧了些。
她悠悠地走着,正打算点拒绝 ,却不小心摁到了同意。
没有任何防备,一张陌生的脸赫然浮现在眼前屏幕里。
这里的信号也不大好,电流涌现出的人影也是断断续续的。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通过电流传到对面,那头人影明显被吓到了。
缓了好一会,对面的人才做好准备,正要开口打招呼。
薛岁安啧了声,抬手点了关闭。
对面那头:“……”原本想好的招呼硬生生被卡在喉咙。
怎么回事?薛岁安那里应该是信号不好吧。
几秒后,通讯的邀请又打了过来。
薛岁安点击同意。
人影重新浮现,仔细看去发现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脸颊有些胖乎乎的。
从背景看,不难看出他正处于操场外的小道上,身边是嘈杂的人群,也陆续晃过出其他人的脸。
“嗨,薛岁安——”班长正伸手想打个招呼。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已经永久关机,请不要再打,谢谢配合。”薛岁安再次点了关闭。
对面所有人:“……”
班长静默了片刻,悬在半空中的手拐了个弯放在鼻尖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
待到薛岁安走出实验楼后,对方的请求再次弹到她的页面上。
很好,三顾茅庐。这次薛岁安没再拒绝了。
班长见她总算没再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轻咳几声,试探性地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还没死。”
“啊?那……就好那就好,刚才你那应该是信号不好吧,我们担心了你半天了,不过幸好——”
“不用担心我,我很强我知道。不过,你还想说什么?”
对面显然又被噎住了,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回道:“呃……好的。我们就是想问问,咱们这几个人来合作怎么样?”
“合作?”薛岁安皱眉。
“对,我们可以先抱团降低淘汰率。”
出了实验楼,混杂的药剂气息和腥味即刻消散了大半。
薛岁安扯下口罩呼吸着新鲜空气,又抹了把脸。
“你们那里有哪些人?”薛岁安问他。
“都是咱班的班委。”
薛岁安沉思了许久。
昨晚看的信息显示,自己目前是一班学委,成绩算是拔尖的,但由于原身太过自恃清高,性子又傲,因此在班级里并没有什么朋友。
这些人居然还会来找她。
黑黢黢的天色没能照出她脸上残留的血迹,光影上只能看见她低着头沉思。
不过游戏规定中他们同属于逃命的老鼠,因此薛岁安倒也不担心他们会心怀不轨。
“行,你们在哪?”
——
操场后侧种植着大片葳蕤蓊郁的榉树,环绕粗大的树干,建造了不少圆形石椅。
树林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暗黄色浮动在墨绿的灌木丛和榉树叶上,如同点点萤火栖息于木。
几个身着校服的学生端正坐着,树影晃在他们脸上,远望去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夜风掀起他们宽大的衬衣,燥热的气息翻转不息。
“班长?”薛岁安走上前,对着其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薛岁安?你终于来了。”班长站起身,推上鼻梁处架着的眼镜,开门见山道,“介绍下目前的状况吧——现在游戏已经进行到一半,据我们所知,场上的老鼠大概还剩下十多个。”
薛岁安点点头,眼睛环顾一圈,粗略估计了他们这群人,同时细微地蹙眉。
加上她之后就有七个人,但如果没记错的话,规则上说明了最后只有五个人能赢。
一旁的组委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番:“你这一身血迹是怎么回事?”
“流了点鼻血,没注意到直接摸上脸了。”
组委拖长尾音“哦”了声,没再说话。
“擦一下吧。”同为女孩的团委好心地递过来几张湿纸巾,同时发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碰上猫,但现在游戏时间已经过半了,其他人想必都已经找到了合作团体。”班长捏着下巴分析道。
“总不能一直等他们被猫抓吧,干脆主动出击淘汰别人。”
薛岁安道完谢后,仔细将脸上粘稠的地方擦干净。等到脸上舒爽后,这才漫不经心地接话。
“主动淘汰别人?”班长有些不解,“这怎么个主动法?”
薛岁安:“把猫引到一个人群众多的地方,然后我们跑到别的地方躲着。”
体委打了个响指,点头同意:“我觉得可以,只要保证他们在前面被淘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