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泉录》久十六

5、四 梦中“美人

　　这是哪儿啊？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安静的可怕。
　　沈夏迈开脚步，在这个诡异空间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脚落到地上悄无声息的，听不见任何的声响，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她自己轻浅的呼吸声。
　　走啊走啊，走了好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小亭子。
　　亭子里面有个好看的女人。
　　女人闭目坐着，姿势十分端正。她身上穿的素色长衫，款式是沈夏不曾见过的。
　　离近了些。
　　女人皮肤苍白，未施粉黛。
　　沈夏鬼迷心窍一般，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脸。
　　柔软，有温度。
　　女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血泪顺着眼角流出，这场面别提有多渗人了。
　　“啊！”
　　沈夏一激灵，从梦中惊醒。
　　“夏儿，嘛呢，一惊一乍的。我这刚吃的水果捞，好悬没给我吓到地上去。”
　　“抱歉。夲（tao）姐。”沈夏尴尬的笑了笑。
　　“诺，你的，刚刚看你趴桌上就没给你。”隔壁桌的女人也没在意，把另一杯水果捞推到沈夏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
　　“腼腆啥呢。哎，我发现你没准有唱高音的天赋。”女人打趣道。
　　“是哈。”沈夏继续尴尬的笑了笑。她其实是还没从梦中诡异的场景里缓过神来，脑子有点懵。
　　沈夏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十二点四十五，时间也不早了。
　　“夲姐，下午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想请个假，早点回市区。”
　　“难说，这会儿是没什么事，等老李回来就不好说了。怎么晚上有约会？这也快到周末了，要不和你男朋友商量商量。”夲姐顺手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又看了看时间表。
　　“没。”没有男朋友。
　　“年轻人也别太腻歪，不然像我和我老公一样，现在一起出国旅个游都提不起劲了。”
　　“咳咳...不是。我哥昨天去外省了，问我这两天能不能帮他去店里看看。其实不去也没事。”沈夏差点被一块黄桃呛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着急去解释，或许只是因为男朋友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太过敏感了。
　　男朋友吗？
　　沈夏今年二十三了，目前还是单身。其实在她这个年纪单身的海了去了，说出来也不稀奇。可问题在与她至今为止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从小到大，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不在少数，可她对他们都没什么感觉。
　　“这样啊，那我去给你看看老李来了没有。”夲姐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只当是人家小姑娘脸皮薄。
　　说老李老李到。
　　老李穿着件polo衫，拎着个水杯，快步从门外进来，脸上笑容满面的。
　　“嗨呀，那地方总算找着了。还得靠地质勘探队的那批小同志，专业能力老好的，半天功夫不到就测量好了方位，那探洞一打下去，精准无比，墓道入口说是西南角就是西南角。现在那边刚研究出几个方案来，需要实际测试，人手有些不足，小张，小沈，你们两个等会也跟我一起过去好了。我还得去西边厂房申请拿两台设备过去，你们等我下。”老李向来雷厉风行，从办公桌上拿了串钥匙，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下假也不用请了。
　　沈夏平日里干文职工作比较多，负责器物的编号，录入，归档以及整理，只是偶尔会去现场做记录。说起来在现场发掘的感受也是蛮新鲜的，她倒是乐意去，不过多来几次就受不了，毕竟一忙起来要连着干数个小时，有时候真的蛮累人的。
　　“对了，夏儿，外面太阳大，你可得做好防晒工作。前两天王姐没注意，整个后脖子都晒脱皮了，哎呀，那感觉老痛了。”

　　乡镇的路不好走，沈夏她们要去的地方更是偏远，都快赶上无人区了。
　　开车的是司机小徐，老李坐副驾驶，夲姐和沈夏坐后排。一路颠簸，或许是路况过于糟糕，几人一路上拢共说了不到五句话。
　　好在一路上没出别的状况，车子开了三十多分钟平安抵达了目的地。
　　沈夏平时是不晕车的，这会儿从车上下来有点难受，一旁的夲姐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车门就是几声干呕，不过她带了清凉油，也给沈夏递了一小瓶，涂涂会好受些。
　　“小张，小沈，你们到那边去，吴组看到了吗，带白色帽子的那个，你们去找他。快快。”老李给她们指了个方向就带着司机小徐往另一个棚子走去。
　　这片开阔地带扎着不少零时搭建的简易棚子，还有几节铁皮屋，里面摆着各种桌椅设备，不少人往来其间，不远处还一些大型设备耸立着，有些都无法想象是怎么运过来的。
　　“张夲啊，来，这个图交给你来画了，我大致画了个草图，实际的你还要去五号坑那边再看看，然后和小陆沟通沟通，主要问题是它这个地面上原本的建筑遗址和后来的这些在遗址上后建的建筑又混到了一块，年代大小方位都不太好判断，你......”吴组看到她们过来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详细的和她们交代起来。
　　交代完夲姐的事，吴组又转头对沈夏说道：“沈夏你就负责这些东西的编号入档，照片别忘了拍，每样都拍六张，这几个是二号坑那边的，这两个是三号坑的......千万别搞错了，你完事了以后出门左转，去左边第二个棚子里找齐进，让他把这些都送到实验室去。你要是还搞不清楚就记棚子的号码，齐进在零六号棚子。”
　　“吴组，他可太忙。”看着吴组远去的背影，边上一位组员不由得感叹道。
　　“可不是，你要像他一样牛，你也忙。”
　　“得了吧，光拿记得所有人名字这事来说我就不可能做到。”
　　......
　　沈夏听了几耳朵同事间的闲聊，定了定心神，就开始忙活自己手头的工作。眼前的东西大多是些碎石片和碎瓦片，还有一些木头，烧过的没烧过的，有的埋在整块的泥里，只露出少许，有的比较完整的又单独的清理出来......她带上手套，开工。

　　等沈夏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沈夏自己的工作其实早就做完了，后面纯粹是在等夲姐和老李他们。
　　夜间昏暗的环境不适合发掘工作，按理说早该结束了，结果老李他们几个组的猛人打着大灯硬生生干到了七点多。比平时晚了两三个小时，就这样她也多待了几个小时。到乡镇的车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再坐大巴车回市区，车程三个半小时。
　　沈夏在文化广场下的车，走到红绿灯前犹豫了一会，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反正都这么晚了，今天干脆在哥哥的店里睡好了。
　　沈夏她哥开得是家文玩店，店面最早是她爷爷开得卖卖毛笔卖卖书，后面身体不行了就由她哥接手，改卖文玩。早年还能去各地搜集些明清的小碗啊小瓶呐，卖个千把来块，现在疫情过后主要也就卖些现代工艺品了，偶尔收些上门来的小玩意，转个手也不过赚个四五百，若是不小心走了眼，那还得倒贴钱。
　　不过她哥倒也不缺钱，他从他爹那薅来的两套房子使得他完全可以在这座消费水平不高的小城市躺平，纯靠收租为生。他常说，开店纯粹是为了兴趣，还有就是可以让老爷子有个念想。
　　穿过这条小巷再过一个路口就到沈夏她哥的店了，许是夜深了的缘故，路上没有一个人，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沈夏看着忽闪的路灯突然一阵心悸，前方的十字路口坐着一个长手长脚的人，这诡异的画面一下子把她的记忆拉回到了童年。
　　那是她在老家上小学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候乡下全是土楼土房和交错的巷道。
　　还记得那日她调皮，在午休的时候跑出去玩，在附近楼道里，小巷子里撒欢儿，不知为何那日安静的可怕，一路上没有见到到一个人，越走越安静，最后也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她看到一个坐着的人，长手长脚的，身高非常非常的高，看不清面庞，那双一动不动的长腿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只记得后来她拔腿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人都要虚脱了才听到她外婆喊她的声音，从那日开始她一连做了三四晚的噩梦，梦里一直有一个长的像竹竿一样的长人拦住她的去路。现在回想起来，记忆中的那人身高怕是有两三米高。
　　眼前的这人明显是要正常不少的，至少他的脚可没有长到拦住去路，或许他只是一个半夜喝醉酒的人，又或者是脑回路比较奇特的人在这晒月光。
　　沈夏逐渐压下心底不好的想法，壮着胆子从这人边上绕了过去。
　　这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带着墨镜，坐在一条带着靠背的塑料椅上，也不是坐在路的中央，而是靠右一点，不过看上去没有差别。现在是夏季，这身打扮越看越不对劲，沈夏只能在心里默念，不是神经病，不是神经病，这人千万别是神经病。
　　就在沈夏以为自己安全路过的时候，那人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小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