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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友 “麻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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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晟酒满意暖,睡得极好,沉沉地梦里又到了几年前。还真是在谢忱生辰宴上。自己一身泥泞,只见一个少年一身蓝衣带笑地走过来,“我带你去换身衣裳。”
少年衣着得体,温润如玉,问他:“衣裳不合身吧?”
梦里的自己想回答说不出声,直到人走远了。
那种焦急愧悔,正如当时,现在梦里这人也没等他开口,被家里小厮匆匆叫了去。幼时的穆延晟从没见过如此人物,衬得自己愈发狼狈,心里自觉被人轻视,他心里不服气冲那背影喊道:“你总有一天会服我,不敢再怠慢。”
当时那种羞愤和莫名的情绪再一次充斥着他,哪怕是梦也百转难安,心里空荡荡的。
忽地又变了场景……
软榻上,“延晟。”那人轻轻这样叫着,主动应承。他呆呆地应声,那人的吻一下下落下来。
衣物散了一榻,那人散乱的发丝撩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酥痒痒的……
朦胧中,穆延晟被汗催醒。
半醒他怔怔地望着身边安睡着的人,伸手撩起他一缕发丝,想起方才的梦,痒意就爬上心尖。
躺着缓和了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换了贴身衣物。
谢忱未眠,岂能听不到他梦里咿呀呀乱喘的声音,又听他起身换衣物,心中暗道:“无度。”在心里想着该尽快逃出去。
翌日一早,谢忱是被丫鬟吵醒,那丫鬟装模作样在门上拍了两下道:“王爷,我们进来了。”
穆延晟急忙坐起身正要阻拦,谢怜已经被吵醒一脸茫然地坐起来了。
丫鬟一进门,谢忱就认出打头的是海棠,倒头就又要睡。
海棠吩咐丫鬟把盥洗用具都安置好,自己走到床榻前,“王爷该起来了,已经迟了一刻了。”
又盯着谢忱背影,“谢公子,你真是没规矩,你得起来伺候王爷穿衣。”
被冠以通房侍妾的头衔,谢忱头脑不发昏就不会应下。
谢忱脸还闷在衣衾里,闷声说,“海棠姑娘,又见了,人生无处不相逢,你扰了我两回好梦了。”
海棠刚想再教训他规矩,发现穆延晟正笑着盯着谢忱看,她暗骂了声狐媚。
穆延晟转头看着海棠。她连忙收了怒色,低着头跪在了地上。还不等穆延晟发作,谢忱又道:“你伺候你家王爷吧。海棠姑娘眼里的情都带着溢出来了。”人只要睡不好,说话就难免刻薄些。
只见他半张脸埋在床榻里,露出一只眼睛,发丝凌乱,道:“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自己留着。”说的咬牙切齿。
穆延晟听得抓心挠肝,想不到他还能这样作践人,心里不由得发笑。回过头对海棠道,“去别院伺候别的主子吧。”
穆延晟心里回味谢忱的三两句“刻薄”话,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
海棠抬头看穆延晟并没有发怒的样子,以为可有转机,慌忙解释,“王爷要上朝快迟了,奴婢才着急了些,咱们府里妾侍都是这般,奴婢不想坏了规矩。”
海棠跪在那,半天没见穆延晟说什么,偷偷抬眼却看见穆延晟把盥洗盆、面巾放在了床榻边,把面巾过了水拧干递给床上的谢忱,谢忱别过脸去并不搭理他。
穆延晟一笑,把面巾放在盆里,才对海棠说,:“妾侍是妾侍,规矩是奴才要守,这床上躺着的是主子,是定规矩的。分不清主子奴才的我王府用不起。”
海棠磕了两个头,“奴婢知错,奴婢定改。”
后面跪着的几个丫鬟唯恐殃及自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谢忱睡得香甜,迷迷糊糊地还是抬眼看向这边。穆延晟回头看他这样,觉得是他不满意,然后朝门外喊:“何术!你什么人都往屋里放,你怎么当的差?”
门外的何术:?
何术听着这话,也进去跪在地上:“小的,小的知罪。”看了地上的海棠一眼,立马把海棠给拖出去了。
谢忱不愿管他们这些乱七八糟,只顾着自己埋头睡。
见状穆延晟以为他开心了,才松了口气露出笑。
没清净几时,这就又闹哄哄一群人进了院子。谢忱在屋里熟睡,穆延晟坐在房门外守着。
几个妾室穿得花红柳绿地,带着丫鬟就往这院里来,不想一进院就看到坐在门框上的穆延晟。
她们心里一惊,面上还是带着笑各自行礼问安,“妾宁奚问王爷安”“妾丹澄”“妾灵莹”“问王爷安~”
这些妾室都是这些年那些大臣,太后甚至皇上塞过来的,别说名字了,他脸都记不住。
穆延晟眉头紧锁,看着这一群女人,“来干什么?”
“妾来看看新人,也好叫咱们热闹热闹。”丹澄说话老气横秋,不愧是太后塞过来的。
穆延晟指了指她们脚下,“主子还睡着,你们既来了,就在那磕个头吧。”
她们几个面面相觑,“这……”
她们几个吵吵闹闹,穆延晟侧耳听了听房里,又催促她们:“快磕,磕完去领赏,乱糟糟扰人清梦。”
说完着话又想着谢忱方才被吵醒的模样,不自觉地带着笑。
丹澄心一横带头跪下,几人纷纷跪了,对着门给房里的人磕了头,丹澄又磕了一个,道:“王爷公子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穆延晟指了指丹澄,“说得不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教训道:“吉祥话都不会说?都去领赏吧。”
几人一转身就没再挂着假笑了,面色沉重。
谢忱醒来就听见外头吵闹,一直在屋里听着,见穆延晟推门进来,“你们一府人好不热闹,王爷陪着天天打擂台。”
谢忱更瞧不上他了,府里有一群妖魔鬼怪,自己不敢整治,用自己当幌子。
穆延晟也不装模作样,谢忱聪慧他又能不知,自己用心他定是看出来了。
穆延晟早知道她们会来,便坐在外面等着了。
何术站在院里,在房门外踟蹰半天,正巧穆延晟就打开房门,轻手关上房门。
房里无人后谢忱终于褪去困倦模样,保证仰头注意外头的动静。
穆延晟一出房门,谢忱就摸出腰间的牌子,正心下为难,穆延晟此时就进来了。
“徐公子要来,阿忱见吗?”原是谢忱的好友徐州洐递了拜贴来。
谢忱看了他一眼,有心与他为难,穿着昨日那件素衣,到床榻下站起身来做出要更衣的样子。
这房里确实缺伺候的人。
穆延晟两步走到谢忱跟前,就要为他宽衣。看样子也不觉得难为情,反倒很乐意。
谢忱退后半步:“不用了,你出去。”
穆延晟磨搓了两下谢忱腰间衣带才收回手,还是该安排些伺候的人,他也未必能面面俱到。
穆延晟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何术待穆延晟一出来就要报,穆延晟拦住他,“随他去,高兴就好。”
后院廊亭,谢忱远远的就看到徐州洐,徐小公子一如既往地高调,一身淡紫色锦衣华服,满身值钱物件,跟百宝箱一样。
徐州洐见到谢忱就抱住了他,哭哭唧唧嘴里还不闲着:“我多害怕就见不到你了,阿忱。”
谢忱闲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别叫这个。”
徐州哘心想以前就这样叫,也不改口,“阿忱你可还好?”
谢忱坐在石凳上,拿了个柑橘在手里走神想事,听不进去徐州洐说的什么。想了想胡乱回答:“王府厨子好。家里怎么样?”
徐州哘与谢忱相对而坐,心道说话怎么颠三倒四,什么厨子戏子的,“牢里消息封得紧,打探不来。”
谢忱愁眉不展,徐州洐有心哄他,打趣道:“你身边现成不就又个手眼通天的人?”又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你跟他……你们两个……真,那个了?怎么样的?”
谢忱捏了捏手里柑橘,起身走到徐州洐那侧,拉起他便往亭子外走,徐州洐见势不妙,“我错了……我错了。”
徐州洐自知失言,谢忱最正经又爱面子,怕他真恼了自己,赶紧道歉。
徐州洐叫嚷得满院子丫鬟小厮都频频朝他们看,徐小公子被谢公子丢出王府,不一会王府就传遍了。
谢忱站在王府宅门作势:“今时不同往日,我高攀不起了,徐公子咱们情分尽了。听见没有,滚吧。”
徐州哘看楞了,谢忱这么一个规矩人,平时说话都稳稳妥妥的,不敢一丝逾矩。现如今当着全街喧哗。徐州洐楞楞地看着这门宅下高阶上站着的人。直到谢忱转身而去,门宅合上,徐州洐也没懂他闹哪样。
徐州洐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小声嘀咕“你过得不好,既不好也不肯提……啊——”刚出街口就被人劫了去。
一时间街上传遍了,渊政王家的那个被宠上了天,乖张跋扈,全然没了以前的风度,说不定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城郊一个荒废院子的屋子里,徐州洐带着头套,看不清周围,坐在地上。“有人吗?我父亲礼部尚书,你们大了狗胆敢抓我?”
没人回话,他更慌了,吼道:“你们大胆!我要把你们都抓起来。”
不一会房门吱嘎开了,徐州洐头套被摘下,眼前一亮他一时间不适应,睁眼就看见眼前进来的男人穿得是锦衣面料。
徐州洐已经心如死灰,不为钱只能是夺命了。
他已经做好了死于非命的准备,不料那人解了他脚上麻绳,把他扶了起来。“公子有带话吗?”
徐州洐才看清这人,不是狠戾的大盗。只是也是眼生,他说的公子?
寸良嫌弃地盯着徐州洐,心想公子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寸良向前一步,在他腰上摸了两下,伸手掀开他衣袍箍在他腰上。
徐州洐一下就火了,“干什么?”他挣扎两下,手还被绑着,心里慌极了。“无耻之徒,腌臜泼才……”什么难听骂什么。
寸良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探进去,勾了个什么出来。徐州洐低头一看,是个手牌。这手牌做得精细,上面可不是带着玉穗子。怪自己粗心大意才一直没发觉。
这下才知自己冤枉了人家,不仅红了脸,耳朵也羞红了,一阵羞燥。
徐州洐想起可能是和谢忱拉扯时,谢忱塞上的,顿时没了底气,只是喃喃道:“麻绳……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