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即将到站》摇篮对面

2、2

　　跟着队伍走了许久，过了一片又一片丛林，道路曲折蜿蜒，刚下车时还能借着月光看清去路，只见现在天空已像泼了黑墨水，当初的朦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漆黑和静谧。
　　“快到了。”为首的魁梧男人朝后叫了一声。
　　百漠听到，忙凑到前去看，只见不远处下方有一片闪烁灯火，想必是一个小村落。
　　果不其然，随着队伍慢慢往下走，依稀可见路边站着一个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粗布麻衣，有点轻微驼背，似乎正等着他们的到来。而他的身后，则是一个竹子做的简易的大门，上方写着三个大字——桐荔村。
　　原来，这就是桐荔村。
　　“欸，各位终于到了，在这儿等你们许久了。”他的声音有点尖尖的，却满面笑容，这种差别让人感觉起来莫名有点瘆得慌。
　　“我是这个桐荔村的村长，各位先跟我一路前去吧。”他又说道。
　　其他人似乎都很习以为常一般，也没有人多问什么东西，全部都默不作声地跟着这位村长前行。
　　一路上百漠观察着周围的景色，发现这个村实际上应该是个小苗寨，木制吊脚楼从山脚到山上错落有致地两边排列着，青石板小路连接这个寨子的各户人家，路中间是一条小河，清澈见底并不湍急。
　　苗寨......百漠对苗寨的印象还是以前高中时躲在被子里看灵异小说《苗疆蛊事》，记得有好几部，很好看，看得百漠大晚上得睡不着觉。
　　也是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超现实的东西存在，不过后来仔细一想这也是小说，说不定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了后，就能安心入睡了。
　　后来，有一年夏天跟家里人去湘西凤凰玩，期间他特意有询问过当地人是不是真有巫蛊之术、赶尸这类，谁知当地人说好久以前是有。
　　于是，百漠又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思绪断了，回到了眼前的场景，这个地方在湘西旅游时并没有见过，似乎是很传统很古老的寨子。
　　最后，弯弯绕绕，最后跟着村长到了半山腰的一栋吊脚楼门前，离山下的星火人家越来越远。
　　村长打开了房门，把众人聚到厅内。
　　“谢谢大家能够前来帮助我们村寨，请各位自行安排房间，具体任务每天早上我会来通知大家，今晚已经太晚了，各位就早点休息，一路奔波辛苦了。”
　　“记住，天黑后一定要回到自己房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半步。”村长对众人说完便准备离开。
　　这句很没头脑听起来又暗含深意的话，在场的除了百漠，其他人听到后都点点头。村长见状也点点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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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内。
　　一张木制桌子摆在中央，周围摆着几张长板凳和木凳，门的正对面是窗户，可以看到吊脚楼下的景色。再有一个木制矮柜，紧贴墙壁摆着，稀稀落落上面放了些许生活用品，再无他物。
　　“先来做下自我介绍吧，我叫孙奎，这是第三次进来。”那个魁梧的男生首先说道。
　　“我叫徐丽娜，也是第三次。”是那个红裙女人。
　　“尤他。二次。”黄毛说道。
　　“我叫钟意帆，也是第二次进来。”书生气质的小少年紧接着黄毛回答。
　　“你呢？”孙奎看向正站在窗台向下看的男人。只见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我叫白时卿，第四次进来。”
　　男人薄唇轻启，这次他的声音很低，却又圆润清澈，音调像银子般纯净。他说完便看向了百漠。
　　“我叫百漠，第......第一次进来。”百漠颤颤地说道，事实上，他连进来什么都不明白，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好多问题都急需有人能给予解答。
　　可是，当百漠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像是了然于心一般，没人接茬。
　　于是厅内又是一片寂静，孙奎找了张凳子坐下，而那个叫白时卿的男生则还是依靠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景。
　　红衣女人、钟意帆、黄毛则一起往楼上走去，百漠也只好找了把凳子坐着。
　　坐了一小会儿，厅内的依旧没人说话，百漠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孙奎，想问点什么，却只见刚刚上去的几人下了楼。
　　红衣女人开口便说要分配房间。
　　“看了下，住房都在二楼，一共三间，我不管你们怎么分，我要单独住一间。”
　　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红衣女人便独自向楼上快步走去，过了会儿便听到”嘭“地一声，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余下的人回过神来，看了看彼此。
　　“那还剩两间。谁和我一间？”孙奎看着余下四人。
　　“我。”首先应答的是黄毛。
　　“那......我......”钟意帆听完黄毛的应答后，看了看孙奎和黄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百漠，最后看向了站在窗前的白时卿。
　　“我也和你一间！”钟意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了手。
　　“三个人？屁孩，你去跟那个女人一间。”黄毛挑挑眉对钟意帆说。
　　“她说了她要一个人一间。”钟意帆愤愤地说道。
　　“她说她要一间就得一间啊？都到这时候了，还由得她来选吗？”
　　“要去你去，我不去！”钟意帆这次斩钉截铁，似乎是看明白了黄毛想把他扔出去送死。
　　“好了，别吵了。她都把门锁了，你们把门弄坏了闯进去万一晚上进去什么东西也是白搭。”
　　孙奎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似乎想快点结束这场争执。
　　“噔，噔，噔。”三人上楼的声音传来后，百漠还不知所以然地站在原地，他有点后悔刚刚没跟钟意帆喊一句，因为他也有点害怕那个叫白时卿的男人。
　　还在自我懊恼中的百漠，看见那个叫白时卿的男生离开了窗前，往楼上走去，甚至看都没看百漠一眼。
　　这......这哥们......算了。
　　于是便也跟上了白时卿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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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房间内。
　　百漠看着房间内的布景，房间大概十二、三平的大小，中间摆着一张木制大床，一个向外开的木制窗户，窗户下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凳子，床的上方是一个瓦斯灯泡，橘黄的灯光摇曳着，照着地上的人影一晃一晃，房间内再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床......我们是要睡一起吗？”百漠打破了这份寂静，开口对白时卿说道。
　　“？第一次进来？”白时卿顿了一下问。
　　“嗯。”
　　“嗯，睡一起。”白时卿低眉，淡淡地说。
　　百漠懵了一下，站在床边久久未出声。
　　因为从他记事起，他就从未跟任何人睡过一张床，只要跟人睡一张床，铁定睡不着。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正如刚刚黄毛说，都这样了还由得自己选吗？于是，百漠只好自我安慰道，反正床也大，就尽可能忽视这个人好吧。
　　刚刚的对话结束后，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白时卿去了趟楼下拿了一个包上来，之后便开始在桌子上倒腾自己的物品。
　　百漠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呆呆地坐在床上，思考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过了一会，他似乎鼓了勇气，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答？”坐在桌前倒腾物品的男人抬起了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百漠。
　　“秉着人与人之间的友善吧。如果你不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的。”百漠一脸坚定地看着对方。
　　谁知白时卿听到这句话，突然大笑了起来，这种笑不亚于在大伙刚见面时红衣女人对百漠的嘲笑。许久，白时卿抑制住了笑声，用手半捂着嘴，坐在凳子上，关节撑着桌子，盯着眼前的百漠。
　　“这句话，在这里，恐怕不能用。”白时卿还喘着气对百漠说。
　　百漠听到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的人生里是不是碰到与‘死亡’有关的命题。”白时卿突然又问了百漠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楞住了，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光景还有坐在列车大厅时的思考——他想死去。
　　“嗯。”百漠点了下头。
　　“那就对了。”白时卿抬起下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凡是对‘死亡’这个命题无法释怀的人都会被传送到这趟列车上，要去到一个又一个世界，而你就是其中一人。”
　　“为什么会......”
　　“这得问你自己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有这个传送？”
　　“我不知道。”
　　“好了，我不是新手解答官，你最多问我三个问题，想好再问。”白时卿直接了断地阻断了百漠的求知欲。
　　听到白时卿突然说还可以问三个问题时，百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问哪个好，顿了顿，过了小会儿才开口说。
　　“那我能回去吗？”
　　“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的期限内找到车票。”
　　“怎么找到车票？”
　　“车票一般都会附着在一个特定物品上。具体在哪里根据不同的世界而有所不同。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我......我今晚听到村长走时，特意交代的那句晚上一定不要出门，感觉是有特别的意义，对吗？”
　　白时卿听到百漠说的这句话时，蹙了下眉，抿起了嘴唇，死死盯着百漠，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但他又仔细看了下眼前这个正发懵的人。
　　嗯，不像是装的。白时卿心想。
　　“有。晚上不要出门是一个禁止条例，但一个世界不止这一个禁止条例。”
　　“如果触犯了禁止条例会怎么样？”
　　“会——死。”
　　说完，白时卿就扔下已经石化了的百漠留在原地，径自走向床边躺下，闭眼，三秒，呼吸声起。
　　百漠呆呆地站在原地，是真的会死吗？还是这个人在骗他玩的。
　　但死又怎样呢？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亡了，只是他不想在这里死掉，他想回家。
　　突然外面刮起一阵风，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哪里漏风还是怎么的，百漠感受到了点点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百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睡着的男人，只好也躺下身子，准备睡觉。
　　可是，夜静悄悄的，百漠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也不知道这个翻身的动作持续了多久，而由它产生的躁动生不无反应着动作的主人内心的慌张。
　　这时，听到耳边传来：
　　“晚上可能会发生一些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情，我劝你睡觉。”身旁的人闭着眼睛却异常清醒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没有睡觉？你骗我对吗？”
　　“睡觉。”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