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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程卷 04 “冒昧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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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运晨在被曹恩齐告知那个让他窃喜的消息后一瞬间清醒,本来眯缝着眼还懒洋洋的他像打了鸡血似的,手里刚接过的豆浆逃出杯子,从塑料袋开口处蹦出来,差点又溅在那人衣服上。
他冲上去想给曹恩齐熊抱,手臂还停在空中,却被那人早早躲开。
何运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咋舌,“啧,怎么了?”又将还悬空的手顺势拍在他肩上,“不能碰你啊……奥~我知道了,你不仅社恐,还有洁,”
“不是的!”
曹恩齐居然一反常态,抢过了他正说一半的话,脸色很不好看,“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对着匆匆离开的背影又大声半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目光在手里的油条豆浆和曹恩齐远去的身影间游走,摇头笑了笑回到宿舍。
隔壁床的两个舍友,一个通宵打游戏,另一个通宵赶论文。
进门时,他用腿将门狠狠踹了一脚关上,把手里东西安置在桌上后,用自己势如破竹的劲儿狂掀还在睡梦中剩下三个人的被子。
舍友光着膀子坐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艹!何运晨,你大爷!”
“还睡!明天模拟法庭的资料呢!”他推了把眼镜,又将窗帘拉开,正好刺进宿舍的阳光映射进来,“猪队友啊,下次还这样,别再求我当组长带你们!”
“老何,这你就过分了。哥几个睡个懒觉,这不还没过中午嘛!”
何运晨无奈,嘴上虽然只有骂骂咧咧但心里早就想上去抽他们。和舍友处了两年时间,自己这自来熟个性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嘴里平时交流真是毫无顾忌,什么话也都敢说。
但他在面对专业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认真,没有玩笑。
收敛起笑容,吹着口哨一屁股坐在自己凳子上。边啃着半凉的油条,边打开电脑一遍遍核对自己准备的部分。
他盯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核对了一上午,直到检查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后才转动几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处的骨头被带的咔咔响。将眼镜放在一旁,使劲儿揉着早就酸涩的双眼。
那边通宵打游戏的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何运晨转身被他带着黑眼圈的油脸吓了一跳,“去!你干嘛!”
“老何,你之前不是让哥几个给你介绍个来钱快的兼职嘛?”
他看着那人掏出已经裂屏的手机,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给你安排好了!我把联系人微信推你,”又见那人把刚挠过头的手蹭过来,“你的要求,不坐班,时间自由,来钱快,不废劲儿,还正规。”
何运晨耳朵里听着话,眼神盯着那双手就没离开过,见快要靠近自己,他用感谢的姿势假装一把将人推开,挑着眉毛五官扭曲还看到了手机里几条奇奇怪怪的网址,“大哥,你这靠谱嘛!?咱们学法的,可不敢,”
“害!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我你还信不过!”
他没再多问,心里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当真,敷衍着谢了两句将手机撇一边,继续校对卷宗。
没过多久,又听见上铺兄弟犹豫问了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何运晨……兄弟几个可都看见了,你这几天和大一学钢琴那小子走的有点近,”
他终于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眼。
“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为什么?”
“哎呀!别问了,听我的就对了!”
何运晨关上电脑,也没反驳。突然想起了两次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怎么他每次一碰曹恩齐,那人就和受惊的松鼠似的,躲什么呢?
曹恩齐在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生活过了也有段时间。可能是忙忘了,晴朗的午休后打开柜子准备洗衣服,才注意到一直躺在里面的白衬衣。
将衣服手洗干净后熨烫平整,放在之前何运晨还他衣服的袋子里放好。
从校园网上查到了法律系的课程表,热顶贴第一条里就挂着何运晨穿律师袍的照片。他抱着好奇犹豫半天点进去翻了几下,除了一帮女孩子在水楼犯花痴,终于捕捉到一条有用的通知:“何帅今日出庭,时间,16:30,地址,二教105。可以来围观旁听,注意,拍照不可以开闪光灯!否则后果自负!!!”
看到这花里胡哨的帖子,他还是决定不凑这个热闹了。再次将衣服放回柜子里,手握钢笔写了会儿谱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思想抛锚了。
没过半小时,又拿起手机盯着帖子里的照片看了半天,一个没注意,手下劲儿用大了,纸被笔尖戳了个大洞。
下午四点半,何运晨悠哉地往身上套黑色律师袍,听见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侧头甩了个白眼给自己差点临阵脱逃的舍友们。
模拟法庭还没开始前,下面的旁听席已经被何运晨的小粉丝们占满。
何运晨无意瞟到,最角落的位置,自己老爸也在!端着他那个景德镇出产的大瓷杯看着他不停笑。不用想,里面一定没放茶而是奶茶。
他和父亲对视一眼,本该轻松的情绪多了点紧张。
进程过半,何运晨坐在被告委托人席位上,几乎没怎么低头看资料。广播里全是他逻辑清晰讲例证的声音,淡定地用食指扶正镜框,单手自然打理着胸口显眼的红色领带,用犀利眼神审视着对面的原告。
空气沉默,旁听席一片哗然,可能是讨论声太大,上面的审判长不停敲击法槌让保持肃静。
老父亲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到儿子满面藏不住的自信和骄傲,又一个无声对视,他什么都懂了。
何运晨视线快速扫过,在最后一排终于找到那个想看到的人。清了清嗓子,向审判长示意自己继续发言。
曹恩齐直直坐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袋子。穿过众多人头,仰着脖子盯着他出了神。
直到目光追随的那个黑色身影离他越来越近,思绪被那人骨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拉回来,“还没看够呢?帅吗?”
抬眼见那人戳在面前,得意勾起嘴角冲他臭屁地笑了笑,又对他打起了太极,“不对劲啊~我怎么记得好像没给你说过今天这事呢?”
他立刻站起来,让自己同他一般高,将面前的衣服递过去,结巴道:“给,给你。”
“你背地里打听我来着?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论坛上看到了我的帅照,一个没留神……腿就不自觉带着你过来了。”
他不敢直视那人晃来晃去的俏皮样,假装严肃,“没有,不是。”
何运晨只抱着调侃的心态逗他,谁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没说几句脸又红了。也没发觉自己脸上表情已经开心到猖狂,“对了,演出的事准备怎么样了,有时间我要去验收的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你——”
“你什么你,又皮痒了。”
他猜的没错,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老爸没错了。
散场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悄咪咪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一直用鄙视的眼神盯着两人看戏。
何运晨艰难地把已经捏住自己后脖颈的手拽下来,趴在男人耳边小声急切道:“爸!你怎么这时候来!”
男人故意用大到曹恩齐能听到的声音卖着自己儿子,“呦~听你这话的意思,我现在来的不是时候了。”又怀着神秘眼神在两人之间看了几圈,叹了口气抱着茶杯往外面走,“哎,年轻真好。”
曹恩齐还立在原地,目光随着男人背影看去,健硕的步伐走出的不是路,而是岁月。
他又想到了自己父亲,如果他也像王老师这般潇洒该有多好。
也不想跟何运晨闲扯,便转身离开。
那人正要开口进行个话题,见他什么也没聊出来就溜了,心里暗自不爽但还是毫无察觉挂着憨笑。
但他没看到的是,远在一边的几个舍友看着他这模样,不停严肃叹气。
时间很快又到了周末。
天气转好,头一天下的大雨积水还未干,就被刚出来的太阳照得反光,抬头似乎能隐隐约约在远处能看到快消褪的彩虹。
曹恩齐难得没有把自己关在琴房,再次挂着反而带着耳机就往校园外溜达。
他找到距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牌,用兜里准备好的卫生纸垫在杆子上让自己坐下。试图睁大眼睛看看头顶暖阳,旁边有几株盛开的桂花树,秋日微风难得温暖,夹带着并不浓重的桂花香扑进鼻子里,脚下吹来了掉落一地的淡黄色小花瓣。
他缓缓吐气,想到了那天房顶上悠闲的黄白小猫,忍不住笑了笑。
公交车一辆辆驶过,他习惯性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五……”还清楚记得每辆车的颜色和上车人的姿态。
回忆翻滚,原来小时候的自己,早就适应了这样单调无聊但也宁静的日子。
手背上的伤口一直在,他也不敢回想关于这条伤疤的故事。
事后痛哭着被父亲抱在怀里,庆幸的是,这双手还能弹琴。
听见远处传来嘈杂人声,他循声望去,看到那个他想见也不想见到的背影。
安静地按下快门键,将何运晨和一群朋友勾肩搭背的情景定格在这张相片里。
何运晨点开手机不忍直视里面的余额。盘算着还有小半个月,这日子不能光靠吃泡面过。居然口嫌体正直打开了之前舍友发给他的兼职工作。
在一通操作后得知,这是网上好多年前差点被封杀掉的“虚拟男友”。
内心疑惑起来,又按照自己之前的要求对了几遍,发现居然都在标准内。见负责人说话还算客气,了解情况后就尝试接了第一单。
他盯着对方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居然有些紧张,内心还寻思是个什么样的妹子,萝莉?御姐?还是……
“喂,您好。”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等,您稍等我马上回过来!”
四下看了眼,趁舍友不注意溜出宿舍楼,平复了心情跑到操场再次回过电话。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是……”
“是男的吗?”
“……”
第一次被尴尬到语塞,但是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有些耳熟,面庞微微发烫,“冒昧问一句,您是……那个吗?”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