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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启程卷 03 “学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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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是要请曹恩齐吃顿好的,何运晨狮子大开口放着狠话。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问起来就是肠子都悔青了。
曹恩齐看着他那副嚣张的态度,给了他个台阶,用极其认真的神情要求他,“凑活在食堂吃就行了。真的真的。”
直到两人坐在食堂吃到一半时,何运晨看着他,下巴都要脱臼了。
曹恩齐几乎把食堂里味道不错的全点了一圈。本来能坐六个人的长桌子愣是被食物全部摆满,什么汤汤水水的,干巴巴的,零食水果奶茶汉堡……
他慢紧不凑挖了一勺盖饭塞进嘴里,旁边已经空落落的碗碟摞得老高。一边慢悠悠拿过还剩半口的奶茶咬着管子吸着,一边又用牙签优雅地往嘴里送了块菠萝。
才察觉到有双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快要将他盯穿,停了停手里的动作,有些害羞道:“不好意思……我从小就吃得多,还就是不长胖。”
何运晨觉得自己快背过气去了,单手扶着额头,只能感受到太阳穴青筋直跳。本来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刻,居然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兜里的红色毛爷爷眼看着就成了青绿色。他又抬眼看了看还在保持优雅姿态吃饭的人,不禁害怕地咽着口水,难得用简短语言问道:“你是人吗?”
“噗!”
曹恩齐把嘴里刚喝进去的液体一口喷在他脸上,一滴不漏。还把自己呛地不停咳嗽,嘴里还非要说着“对不起。”
何运晨紧闭双眼生无可恋,从旁边摸索出一张带着玫瑰香的餐巾纸,颤抖双手往自己脸上狂擦。
“对不起……对了学长,我叫这么多,你怎么不吃?”男孩扭曲五官,凑进些不好意思问他。
却看他依旧呆若木鸡,摇头晃脑微笑着,右手撑着下巴字正腔圆缓缓开口,“不,我光看你吃,就已经很饱了。”
曹恩齐咬着嘴,白净脸颊再次鼓起,没敢再看他,乖巧坐着也没说话,像个受了骂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没事,吃吃吃!这点钱我还是能掏得起的!”又上手开始整理饭菜,从食堂窗口要了好几个塑料袋,“这样,你不想浪费咱们就打包带回去!响应号召,光盘行动……吧?”
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曹恩齐用了不到五分钟将桌子上本来乱七八糟的“战场”打扫干净。
“谢谢你学长,演出的事,我能不能……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何运晨才想起来今天花这老大劲儿是为了这摊子事,又听他话里松口。便开心起来,藏在眼镜后面的小眼珠转了几圈,大条地一把搂过曹恩齐肩膀,“嘛,可以可以,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哎对了,我很好奇,你从小这么吃,身体能受得了吗?不会生病吗?”
曹恩齐在被他触碰的一瞬间像是全身通了电,即刻飞跳起来闪躲到一旁。抑制住心里那股尴尬的邪火,用说话掩饰,“不,不会生病的,我爸爸是医生,从小一直对我要求很严的。”
“医生啊?那可真好,怪不得你这又是水果蔬菜,又是蛋白质碳水,又是瘦肉豆类……一日三餐管理挺到位,你爸爸怕不是个中医喽!”
曹恩齐没听出来他话里带玩笑,惊喜地睁大眼对他点点头表示默认,一个猜测确真正中了。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曹恩齐从琴房回到宿舍,先是又收到一笔父亲打来的零花钱,后脚就接到来人电话。
他不想回忆通话内容,只清楚意识到,父亲病了。从男人欲盖弥彰的话里不难判断出让他心生畏惧的信息。他摇着头挂断电话,却只想到“医者不能自医。”
心里那条无形的担子,再次加重。
而这边的人,却在和自己爸爸在电话里闹得不可开交。
何运晨因为被父亲削减了生活费而抱怨。确切的说,二人这根本就不叫吵架,他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明明是父子却处得和兄弟似的。
你一言我一语间,老父亲只觉得自己儿子在撒娇罢了。说是削减生活费,但其实他想要的该准备的一点都不给差。
只是何运晨嘴硬,非要“威胁”父亲要自己想办法赚钱,做到真正的经济独立。
撅着嘴等爸爸先挂断电话后,又满肚子苦水吐给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叫唤着要给自己介绍点来钱快的兼职工作。
办公室里刚挂掉儿子电话的男人露出老狐狸般的坏笑,端起手中茶杯,喝了口里面的热牛奶。
钢琴系的琴房在二号教学楼的顶层,侧门一出去便直通学校最出名的约会天台。这里的夏季,每到夜晚小情侣不断,再加上琴房里刻苦练习的音乐生演奏出来的浪漫钢琴曲,真是美不胜收,告白成功率被大大提高。
夜还未深,太阳扯在天尽头最西边,同刚升上来的月亮一起,欣赏着最美妙的景色。
琴房里的人休息片刻,伸手翻过乐谱新一章,继续练习起来。曹恩齐脱下蓝白条纹的短袖衬衫,额头上的顺毛刘海被窗外微风带过,偶尔随节奏漂浮。
手下旋律悠扬,他轻闭双眼沉醉在音乐里,心里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那层从小蒙在心上的浓雾将他困住。除了父亲,没有人能将那层阴霾揭开给予他难得阳光。演奏的双手轻微颤抖,一滴苦涩泪水不知不觉打在白色键盘上。
他不敢再去想那些阴郁回忆,又牵挂起父亲。
只想知道,错的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
琴房的大门敞开着,湿润双眼抬头时,已经有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安静注视着他。
何运晨对上他的视线,没多问。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知趣地笑起来想让他开心些,“怎么不弹了?别停啊,我还没听够呢。”
他见那人单手撑在门框上,两条长腿斜立在进门台阶,侧身欲将一个白色袋子递给自己,“校草,我来还你衣服。这次好好洗了,没用84。不伤衣服更不伤……手。”
曹恩齐起身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又把自己刚脱下来的衬衣一同放进去了。趁着光线还暗,将眼里的酸涩处理妥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已经被月色照得微亮的天台。
两个男孩并排坐在用老木头粗制的长椅上。何运晨侧头偷偷看他,双腿搭在下面小幅度晃动着。
“别抖。”
曹恩齐感受到那个“大限将至”的木凳不停抖起来,闭着眼边用和缓语气对他说,边深深吐了口气。
旁边的人看了看自己双腿,大脑控制住让身体安静下来。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定不下来,不停变换坐姿,有意无意找些只能让曹恩齐回答一个字的话题。
直到他看那人还闭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起身去了天台边的栏杆处,双臂打开缠在最高一栏,一脚将帆布鞋跟挂在下面不高的台面上,面对着曹恩齐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哑巴吗?怎么我说十句你只有半句,还是……你们艺术家都有点清高的气质。”
“学长,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被这人的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住嘴,不晓得是何用意,以为接下来的话题要往人生哲学和毒鸡汤的方向发展,一转话风将曹恩齐本该抑郁的情绪带回来。
努力将气氛调整到轻松状态,又恢复了那个在曹恩齐眼里特别“不正经”的学长模样,提高语调,“什么怎么样?这么快就要印象调查了,要我说你啊,人帅,脾气好,学习好,弹琴棒,气质佳,品味好……看看这!有缺点吗?”他定睛一看,那人终于睁开双眼认真仰视自己,带着点期盼,他又小声补充道:“哦,只有一条,不爱笑。”
曹恩齐眸中刚升起的那丝希望,再次落入尘埃。
“这样啊……你知道我的缺点,就不会和我做朋友了。”
何运晨急了,眼看自己努力营造的氛围又被他拖垮,兴冲冲对着他开始善意的指责,“怎么说话呢!本帅不说比你年长多少,最起码也比你多吃一年的饭啊,我把你当朋友,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自己乐意,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下逐客令?”又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眼还瘫在凳子上的人,“你还是太闲了,让自己忙起来就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比如,多参加些校园活动,”
“……”
“我的人生哲学,赚大钱,填饱肚子,吃好穿暖,再变帅点!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只能做能做的事。”他只觉空气又凝固住,急得将双手放在那人面前拍了一下,转身欲走。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算了,这夜景是好看,但我也不想感冒发烧,弄不好给我隔离了。” 双脚已经都站在里面了,留给曹恩齐一个背影,还是道出来那句一直没说的话:“演出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曹恩齐看着离开的身影没再多想。除了谢谢他还能再对这个人说什么呢?
父亲一直开导自己,希望以后他能走出封闭的自我,让更多人听到自己演奏出的音乐。
他想找到一把梳子,将心里大块纠缠在一起像头发般的心绪梳理清晰。
第二天一早,他从食堂提了大兜吃的,等在何运晨宿舍楼下。眼看着已经过了八点,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给何运晨打了个电话。
那边嘴里哝叽着什么也没听清,只知道还没睡醒的人起床气犯了。到楼下两人见面时,头顶鸡窝半迷糊着眼,身上还挂着睡衣。
何运晨使劲儿搓脸,不停打哈欠,慵懒的语气带着点抱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课的早上怎么不睡懒觉跑这给我送豆浆油条,不知道喝豆浆……”他脑子终于清醒,及时刹住车,没说后半句会让曹恩齐误会的话,看他手里提的东西也明白了什么意思,收了小脾气道:“额,没事,还是谢谢你!”
又听见他笃定说了句让自己更加兴奋的话:“演出,我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