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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启程卷 13 “你还挺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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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彧见那孩子又差点红了脸。故意端着起架子,站直身体给自己台阶,“随口一问,恩齐,别紧张。”
何运晨窝在旁边死死盯着两人,正准备嘲笑自己老爹,下意识伸手捏住自己耳垂。
另外两双视线不约而同都对上他的动作。
同时道:
“撒手!”
“别捏了……”
后者尴尬看着前者,不停眨巴他那双漂亮勾人的小狐狸眼。
越看这孩子越顺眼。
王春彧听到儿子没忍住笑出声,灵机一动凑近曹恩齐耳边嘀咕半天。
一脸懵的人急得只原地跳脚。直到曹恩齐发出了,他见过有史以来表情管理最崩坏的时刻。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笑成两条缝,青劲爆起的手臂在自己脸前来回晃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学长!”
中年男人春风得意朝着远处走去,留给曹恩齐一句意味深长的点播,“恩齐,这个秘密值钱。说好了,下次见面再告诉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
没等那人走远,何运晨像是老鼠钻肚子里似的跳在他身旁,低吼问道:“恩齐!我爸又给你说什么了?!”
曹恩齐咬着下嘴唇克制身体因笑而发出的抽搐,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居然破了音,“学长……”他再次没忍住,河豚小脸涨得通红,“看不出来你还挺,”
“到底说什么了?!”
见何运晨急得,差点直接来个后空翻。心里暗自盘算,收敛表情只勾出坏笑,意味深长。
边看着他,边将那人手从耳垂上轻轻放下来,道:“秘密。”
一阵急促冷风打在何运晨脸上,眨眼间自己早就被人关在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他瞬间将拳头举起,准备重击防盗门。却再次停住,用尽全力冲着里面人大喊:“曹!大!虎!”
热浪翻滚,时针向前飞奔。
陪伴曹恩齐度过大一盛夏的,除了冰箱里各式各样的冰棍,午后躲在树荫下带着满崽的黄白猫妈,二教室顶楼天台一对对热恋的小情侣,深夜公寓楼下热闹的宵夜市场,人满为患的学校图书馆,同乐队朋友们的兼职生活……
还有,何运晨。
他第一次感受到生活带来的善良,也渴望充满烟火气的人间。那里,他可以肆意大笑。
渐渐忽视了自己右手上的疤,只买些好看的创口贴。心里释怀着,每当他人再次问起,只说这是装饰罢了。
收到了音乐节邀请通知时,曹恩齐还在进行大一最后的专业课期末考试。
稳定发挥根本没什么顾虑,专业课第一金瓜的位置非他莫属。
正和石凯通电话间,刚出教学楼大门,就看见何运晨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上有意无意瞅自己。
应付几句挂了电话。就听见那厢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呦~我们大校草给谁打电话呢?都乐出花了?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了?”
曹恩齐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也没客气,毒舌技能再次点满,故意加重京腔撒了个谎,冷冷怼道:“哥们儿想多了您嘞,我爸爸。”
眼看自己落了下风,撅着嘴猛地起身大步走远。
曹恩齐特别注意到,那人虽说是头也没回把自己撇下,但那几声刻意的咳嗽差点把嗓子搞裂开。
给了他台阶,也微笑着跟上去。
一路上难得何运晨安静,内心猜测这人牛哄哄的气势,估计明年国奖那些钱又是他的了。
决定暑假不回家,继续留在这里的曹恩齐。在和父亲聊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挂断电话。
虽然嘴上挑来挑去,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何运晨也没闲着,很轻松就找到家小有名气的律所去实习。
同他一样继续呆在公寓。自家就在同城,一来二去也够方便。
七月上的日子几乎是每天往排练室跑。
某天终于挤出午休时间。石凯刚录完一首歌从棚里晃晃悠悠出来,随手开了瓶可口可乐,一口气半瓶下肚。
看见靠在长椅上的曹恩齐半句话没吭,抱着手机傻乎乎不停无意识憨笑。
几分钟的时间,那人手机就和按摩器似的,微信提示音都快响成音阶。
见那人将手指嗪在嘴边,石凯用一种难以描述的便秘表情打断道:“恩齐,你要攒钱啊?”
“嗯。”得到的是那人漫不经心的应付。
石凯总算是品出来点事儿,走进欲想偷窥他手机屏幕,将手掌放在人面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谁啊?这就谈上了!内卷,内卷。”
“别乱说。”曹恩齐还盯着手机屏,手指飞快敲击几下,抽空反驳。
“你攒钱自己花?我不信,你这一个月生活费这么多还能缺钱?说!是不是之前拦咱们兄弟路那个?”
“不是,”
“……才怪~!”没等他说完,石凯砸吧着嘴很流畅地接话。
看他始终没抬头看自己一眼也就放弃了,满脸嫌弃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可乐。
音乐节每年在不同城市都会有巡演。
曹恩齐脸上糊着厚厚几层粉底全被汗浸湿。单边眼角点缀炫光星星大闪片,在不断变换的彩色灯球下闪闪发光。随手拨弄刘海上稀疏的小闪片。
耳膜震动,心跳跟着重鼓点随节拍跳动,下意识渐渐开始跟着一起律动。
队友都挤在前台和来的几个大明星合影签名。
终于等到首舒缓音乐。一个人找个角落,对着手机里何运晨迟迟不回的对话框发呆。
才回想起,今天是那人第一次跟法庭的日子。
人潮流动,天色渐暗。
舞台周围霓虹设灯不停跳动。压台出场的是咖位最大的一线歌手。
刚表演结束的人身上还挂着汗,脱掉外套立在远离粉丝围观的位置吹小风解暑。又从兜里摸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单人早鸟票。
叹了口气,背后出现了那个瘦弱的黑色身影。
“……抱歉。”
他转过身,见何运晨拖沓身形,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白衬衫领口最上面一颗纽扣被歪歪扭扭解开。
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人五官表情。
见他缓步走进亮光里,抬眼看着他。圆框眼镜滑落鼻翼,金属镜腿发出刺眼的反光,看不清双目神情。
那人没有再说话……一反常态。
曹恩齐没敢走进他,这种冷冰冰的气场简直换了个人。沉闷的气氛同远处舞台形成强烈对比。
内心疑惑,将票举在他面前,试探问道:“学长,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乱了,没人管。”
何运晨自知,经过今天一天早就心力交猝。在草地上随意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
透过镜片向上瞅着他,“坐。”
“愿意和我说说吗?”曹恩齐随着他的话蹲在身旁。
很快,将手上的票折成一只黑色千纸鹤。
“……恩齐,你会把你爸告上法庭吗?”
“?”
曹恩齐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猜测到应该是这人今天遇到的案子。
那人单向斜眼瞄他,等半天也没听到回复,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收了意思,“算了,问你也没参考价值。郎叔叔对你这么好……”
“是今天的案件吗?”
“嗯……”何运晨压着胸口的闷气,随手扯了扯箍在脖子上的领带,“俩兔崽子为了遗产把老子告上去,”又继续将衬衣第二颗扣子解开,“老子骂小的不守赡养义务……为了那点钱,仁义礼孝全然不顾。”
“人为利活,何况是父母……”
何运晨双目突然一亮,多了几分戾气,语气不自觉加重问道:“你也是吗?”
他看着那人,没有接茬,只嗔笑,而后对着何运晨摇头。
那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果味棒棒糖。
曹恩齐接过东西并没有拆开。
却满眼都是他不停嘬蓝莓味棒棒糖的严肃模样,本就不大的巴掌脸被不断撑起小包,白色糖杆在他修长纤细的指尖流转。
“从小到大,我不顾我爸反对一心学法。小时候看电视上,那些穿着律师袍的叔叔阿姨特别帅,律师辩护,法官定锤,”他顿了顿,将手里咬开一半的糖取出来,“我爸告诉我,律师和法官都是为世界正义存在的职业,是大好人,为弱者说话,遵守法律,惩治恶人,但现在……”话音未落,上下牙一使劲瞬间将剩下的糖从棍子上嚼碎,“越长大越觉得,事实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你帮谁说话?”
何运晨定住,随即叹气道:“我们,收了俩儿子的钱。原告。”
“有什么想法?”
他听懂了曹恩齐的意思,晃了晃僵硬的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原来里面一直藏着自己幼年和王春彧的合照。
“害!就……”再次顿住,抬头向远处望去,“突然挺想王老师的,明儿回家,看看那‘老小子’。”
曹恩齐想到之前王春彧拜托他的事,好像也能猜到每次两人在他面前看似无厘头对话的意思。默默算起自己账户里的余额,笑开了。
“说起来,你真的很久没回去看他了。”
“是啊……平时习惯和他当哥们儿处,差点忘了……他也是我父亲。”
何运晨拍拍屁股站起身,背光对着他,缓缓开口:“你呢?为什么学音乐,”
“钢琴,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了。”曹恩齐也站起来,将手中叠好的千纸鹤夹在那人衬衣口袋上,“我从来没把它当做应试教育的任务看待。”
他逆着光,从何运晨侧过脖颈的位置,第一次注意到,那人皮肤上过于明显的两颗黑痣。
笑着,将汗湿带着发胶的刘海全部播向头顶,露出光洁额头。
被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爆炸信息洗脑。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将至。
两人看似闲在家里各打苍蝇,实际上都各怀心事。
曹恩齐将攒的钱挪出来一笔备用。但也迟迟没开口主动约他,不段试探那人口风。还要没事人似的装冷漠。
和他不同。何运晨像个大尾巴狼,大大咧咧差点把这事忘了。成天在律所忙的不可开交,心态也被一遍遍打磨成了金刚不坏的程度。
但还是多少受点影响。
曹恩齐看他每天熬夜加班快要秃头的状态。终于决定主动出击约他七夕一起出去。
被邀请的人当时还在办公室里,高兴地差点把会议桌掀翻。
七夕当天,烈日顶头热出重影。
当何运晨率先到达约好的地方。
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瞬间裂开,没犹豫拨通那人电话,用惊掉下巴的语气问道:“你还挺复古?过七夕约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