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体]破云来》文思鉴

87、灼灼 01 “花样

　　“花样滑冰有六种跳跃，难度系教最高的是阿克塞尔跳。从物理学角度看，五周跳是人类极限。而阿克塞尔四周跳是在它们之上的，王者跳跃。”秦空这么和姐姐说。
　　“和我学，注定了你不被省队接纳、会被国家队排挤。这些比在学校没朋友可怕得多你可想清楚真要这么做吗？”安宁这么和金阳说。
　　金阳却非常坚定：“我不怕。”
　　“真是怕了你们俩了。秦空！过来和你姐拉伸！”安宁郁闷地给金瑶打电话。
　　“你是让我看孩子呢还是让我带孩子呢？”
　　“孩子想学就学呗，辛苦了宝贝儿。”
　　“真烦人。”安宁嘴上抱怨，继续指导两个孩子。
　　一上冰，安宁表情就管理不住了——我说金瑶，你把有短道底子的闺女送来整花滑，图啥？你抓心挠肝地不想让孩子当运动员，这边俩都铁了心要当世界冠军。

　　秦空花滑很快考了级，在俱乐部联赛里一骑绝尘。金阳则止步两级，因为合不上乐及种种瓶颈萌生退意。
　　“宁宁，我不学了，我想回短道。”
　　“嗯？”
　　九岁的小姑娘满眼不舍：“我很喜欢花滑，但是只是喜欢。我爱的是冰，不管啥冰。我短道有天赋，去学更好。”
　　确实。
　　安宁揉着她的发顶：“去吧。”

　　第二年，秦空在全国赛上获冠军，进入省队。
　　2009年，改名金雅意的金阳剪了短发，进入省队。
　　教练们依然喜欢“小江小江”地叫金雅意，连带陈德全等人也这么叫。至于这个称呼被带进国家队又传播到其他项目，姑且不表。
　　秦空走得并不容易，对此安宁万分愧疚。
　　当年安宁也是女单的扛把子，本来94年她将与陈露争冬奥名额，但是她在那段时间把骚扰她的人打断一条胳膊外加终生不举。
　　本来安宁算正当防卫，但是打错了人——某领导的独子。
　　事情闹得很大，安宁绝不道歉，愤而离队继续学业，冬天就在家乡教孩子们滑野冰，也带出了不少考了三四级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换了教练走上职业道路，有的纯当爱好随着时间推移离开，现在只有一个因为她在省队受尽委屈的秦空不肯换教练。

　　2011年，秦空和表哥金博洋写摘下金牌回来，入围国家队。
　　负责人问秦空想归属于哪。
　　“在哪代表的不都是中国吗？我只要求不换教练。”
　　一心要比过黑龙江队的领导层哑口无言，但没有面红耳赤。
　　2013年，秦空升组后退出国家队，由安宁陪伴去往多伦多。
　　同年，金雅意在世青赛上斩获三枚单项金牌，吸引许多人的注意。
　　奥运赛季，秦空获两枚分站赛金牌、一枚总决赛金牌，直接获索契冬奥参赛资格。
　　金雅意也因为亮眼的成绩破格获参赛资格。
　　代表团里两个年纪最小的选手踌躇满志，期待着人生第一次冬奥。

　　可意外来得太快。
　　如果说职业生涯中哪次摔倒让金雅意终生难忘，她会回答“索契集训”。
　　那是队长王濛的最后一次训练。
　　当天的冰面并不好，王濛和金雅意先后去找主教练提，挨了一通训。
　　“你们难道不应该适应各种冰面吗？”
　　金雅意完全呆住：“濛姐……”
　　王濛压着心中不满：“你上冰小心点。”

　　话虽如此，高速滑行难免出现意外。
　　金雅意过弯时卡冰重重摔出去，即使戴着头盔也眼前一花。再抬头时眼睁睁看着王濛身体前倾，脚却没抬起来，而身后跟滑的陈德全来不及停下，和王濛一起摔出赛道。
　　金雅意不知道自己那句“小心“有没有喊出声，只记得陈德全撞在垫子上，王濛脸上写满痛苦。
　　王濛被抬出冰场，金雅意蹲在角落缩成一团。
　　如果再坚持点，或者更干脆些拉着濛姐不上冰是不是就……
　　“站起来，继续训练。我早就告诉过你选择短道是在刀尖起舞，受伤无法避免。”金瑶在一旁开口。
　　“可是队长受伤了！现在离索契没有多长时间！”金雅意红着眼睛吼。
　　金瑶却轻轻问：“你知道我怎么退役的吗？”
　　“那年我19岁，马上迎来人生第一次冬奥。结果呢？训练赛被队友踢刀，摔倒时来不及收刀，刀直接扎进大腿，动脉都快断了，差点没命。我废啦，伤了神经走路都不能太久。怎么办啊？退役，给孩子们磨磨刀搞搞后勤，看着一批批孩子来了又走。我错过了，但是整支队伍没有。每人都会带着别人的遗憾和梦想往前走你明白吗？”
　　金瑶再次重复：“站起来，金雅意。”
　　“如果能有和直接制整块冰的技术多好。”金雅意这么想，重新站起来。
　　主教练吹哨让队员们集合。
　　“下一个项目，起跑。”
　　金瑶看着昔日好友，轻声叹气。
　　这么多年了啊……

　　此时王濛身边只有一个名叫武京墨的助教陪着。
　　为什么总是王濛？
　　她明明值得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