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体]破云来》文思鉴

71、扶摇 02 何启蛰

　　何启蛰谢幕之后静静躺在冰面上，长出一口气。
　　“姐，”何启蛰轻声，“我想一直滑下去。”
　　“那就滑。”秦空淡淡，“冰上凉，起来吧。”

　　我一定要滑好，我要站上最高领奖台。
　　老爸老妈，我一定要做到让你们看。
　　秦空和她赛程错开，飞回来不太容易，还要连夜回去。
　　“睡吧，我陪你。别怕，难受就随时给我打电话，你楠哥说他不能进宿舍陪你，但打电话什么都行。事情不能自己扛着，啊。”
　　何启蛰轻轻嗯了声。
　　“姐，苏翊鸣开始当运动员了吗？”
　　“是啊，他也在准备北奥。”
　　“那二傻子，不是说绝对不当运动员吗？善变。”
　　“可他现在不那么二了，还安慰我来着。我可不能比不过他。”
　　“到时候我跳4A他跳1620，这才叫强。组合起来叫什么？万达双霸？不行好傻。”
　　“我想等到北京的时候，我俩肯定得较着劲登项，但是我厉害，因为我年纪小，我是全国冬奥金的最小选手……哎不行姐你那时候才十六，下限了。”
　　“那不是秦空的金牌。启蛰，调整好状态，我等你赢过我。”
　　从现在起女单就添一个在彻底胜过前人之后，接过这份重担来的传统。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此之前，你就开开心心滑冰吧。
　　秦空早就忘记了，她担起这个周期时也不过18岁，也许正因为记得，所以不希望年轻一代的选手走上老路。
　　这四年秦空走得很艰难。伤病不停找上门来，甚至因此缺席了17年世锦赛。

　　“我觉得在韩国比赛不会那么轻松。你一定要好好养伤，顺利拿牌回来。”
　　那时的几句安慰却是极其准确的。
　　看比赛时已经改名何倾月的小姑娘气得差点把冰凿穿。
　　“你轻点的，如果有绝对的实力，也不置于这么憋气。他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也一样。发育关确实不好过，但秦空让我知道，身高和伤病限制不了什么。”
　　“她和我一样高，但她没在意过，还达到一个无数选手难以企及的高度。何倾月，你为什么改名还记得吗？”
　　“河倾月落，黑夜将尽。”何倾月把转出的冰洞补上，“会赢的。”

　　一年前，秦空获亚冬会金牌，她说“我想一直赢”。
　　谁不想一直赢？何倾月对秦空有百分百的信任，认为秦空一定能赢。
　　果真，秦空短节目获91.07分，是首个突破九十的女单短节目。

　　那天晚上，秦空独自站在天台上吹风。破纪录不能给她带来一点轻松，反而让她压力倍增。
　　“吱呀”一声，冬奥村不怎么样的门被人推开。秦空回头，有些惊愕。
　　“靖哥？”
　　武大靖闷闷一声“嗯”。
　　秦空给武大靖一个拥抱，武大靖回抱一下，强扯出一个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空轻轻带上门。
　　压力倍增的岂止她一个？
　　短道速滑男子组空缺至今的奥运金牌，屡次被黑掉的奖牌，最后一个比赛日的压力，空荡荡的金牌榜，若不能拿到金牌，下届东道主的颜面何存？
　　他们是最后的希望了。
　　靖哥，加油。

　　走过拐角，见韩天宇受气一样蹲在地上，秦空无语：“宇哥你想把自个儿冻感冒啊？”
　　韩天宇：“我这不担心吗？”
　　“他可是武大靖，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这么了解他，怎么胡乱担心上了？”
　　韩天宇默：“他压力大大了，唉。你也是吧，谁都跟你说靠你了全靠你了。他想一个人待会儿，我就是来看一眼。回吧。”
　　“宇哥，明天接力加油。”
　　“你也是。”

　　秦空一想到抠抠搜搜没有更衣室的赛场就无语。
　　昨天武大靖一骑绝尘的500米金牌给予秦空莫大的信心，165.32分的自由滑《万神纪》让她提前锁定了金牌。
　　“是突破，这是是中国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上的伟大突破！”“秦空卫冕了冠军！”
　　秦空松了一口气。
　　两枚金牌还不算是太难看。

　　可能知道秦空是短道编外人员，有记者问她怎么看待这段时间的比赛。
　　“从客观来讲，我认为每一位运动员都是最棒的，我们只有顺从裁判的裁决。但是从感情上讲，我送给始作俑者一句话。”
　　“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能听懂吗？”
　　前一句是边夷贱类，后一问是以鱼鳖畜之。
　　够损，也够真实。
　　“我说得不对？”
　　在这场冬奥中如此快人快语，直言不讳的一个是任子威，一个是秦空。
　　任子威是真敢笑，秦空是真敢骂。

　　那年年底苏翊鸣入选国家队，同何倾月炫耀。
　　何倾月：我八月就进了，厉不厉害？
　　苏翊鸣：厉害啥？我这是选拔开得晚。你可真好意思。
　　何倾月：我怎么不好意思了？
　　“倾月儿你好没有？”
　　“来了！”何倾月又草草和苏翊鸣互掐一句，装好冰鞋。
　　“橙子姐，今儿食堂是锅包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