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同人之木槿花开》凯莉姬

6、要不要试试不信命

　　自从从郑老大家里回来，于永义就心神不宁。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杀人放火的事不是没做过，但是从来也没这样忐忑。
　　于永义不知道，以前的他有一颗动物一般的心，简单而又狠厉。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那就是听老大的、管教好小的，有人来踩场子就干他丫的。他觉得自己既然没能淹死在那片海里，那就是老天对他还有安排，即便老天给他的安排并不光彩，他觉得也不赖。
　　他信命。烂命自然只有烂命的活法。
　　但是现在的他的心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一种他未曾设想过的美好，也和那朵小花一起在他心里慢慢绽放。于永义想抓住那份美好，但是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只怕还未接近便已玷污。
　　他信命。烂命自然只有烂命的结局。一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就要去做事了，临行前的一个晚上，他和小武在家里喝酒，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啤酒瓶在他们俩脚下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于永义说：“小武，我明天要去办点事，完了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
　　“哥你要去干嘛？怎么不带上我？”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带上你不添乱么。”
　　“到底什么事？”小武有点急了。
　　“你少打听。”于永义严肃地讲，完了他又换上一副笑脸，勾着小武的肩膀说，“你留下还有你要干的活，你看好场子和手底下的人，叫他们最近都低调点。还有……”
　　于永义停了一会，又说到：“你照顾好阿素。”
　　小武半晌不吱声，然后没头没脑地说：“哥，我觉得阿素特别好。”
　　于永义扭头看向小武：“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我喜欢阿素。”小武回答得特别直接，那是属于少年的斩钉截铁。
　　于永义先是瞪大了眼睛，好几秒后才用一幅嬉皮笑脸换下惊讶，他用手抽着小武的后脑勺：“你个臭小子，毛都没长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啊？啊？啊？”
　　“哥，我是说真的，哥！”
　　看小武表情认真，于永义也不打了，只是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嘴里问的是小武，心里问的是自己，于永义呀于永义，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阿素的呢？
　　后来发生的事情于永义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和小武又是大闹又是喝酒，最终还是断片了。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记忆中第一遇到阿素时，她把他撞进一片木槿花丛，然后他从自己的臂弯间拈下了一朵木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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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库帕国际赛马场，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马赛，同时还会开放赌马，所以每到这天，马场内外到处都是人。名流和富豪在上层的VIP包厢里豪赌，一掷千金；普通民众则会挤在下方的看台里，寄期望于虚无缥缈的好运为自己逆天改命。
　　郑老大在马场有自己的包厢，过去的几年里每个月都会来看跑马。于永义跟着来过几次，他发现郑老大看赛马和其他人很不同，他总是神态自若地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跑到上矫健的赛马们一圈一圈地跑，周围的歇斯底里和疯狂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与其说是在看比赛，他更像是在看风景。
　　这也是郑老大本人的特殊气质。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身形消瘦矍铄，总是穿一身得体的浅色西装，花白的头发修剪得非常清爽。他没有纹身，也不带大金链金表，倒是收集各式各样的西服袖扣。比起□□老大，他看上去更像一位儒商或者大学的教授。郑老大总是对于永义说，现在这个时代，光靠狠，走不了多远，要多用这里。说这话的时候他会用食指轻轻点着脑袋。
　　今天的情况就是如此，今天的于永义就需要用脑袋来sha死一个人。

　　于永义不是没有sha过人，只是以前的sha是是摆在台面上的，他会迎面把刀刺进对方柔软的腹部，拿枪抵在对方的脑门，或者一拳拳砸在对方的鼻子上直至他们面目模糊。
　　他从不暗sha，也不偷袭。他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确认他们眼神的内容从恐惧变成认命最后变成一潭死水，没有了活着的光彩。
　　他还会在sha之前给足时间，去听各种求饶各种哀告各种忏悔各种咒骂，他总是会很耐心地等人把话说完再送他们上路。这并不是他于永义仁慈，而是他不想对方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被蒙骗着去死的。
　　他觉得人可以糊里糊涂活，但不能糊里糊涂地死。
　　他的sha戮是光明正大的，也是弱肉强食的，是坦坦荡荡的，也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今天，他却要暗sha一个人。

　　他打扮成赛马场的保洁人员，推着一辆保洁车往男厕所走去。郑老大从厕所里边出来，他们擦肩而过，好像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于永义进入厕所，直接走向最后一间杂物们，他猛地推开门，杂物间里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听到声音正想转身。于永义用左臂勾住那人的脖子然后往左用力一掰，右手拿着注射器往那人露出的右颈猛地扎进去。
　　一，二，三，男人只挣扎了3秒，就整个人瘫软下去。于永义将男人塞进保洁车下方的空间里，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一个东西——一支笔和一个空的烟盒，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代码。

　　之后，他推着保洁车从员工出口顺利走出了赛马场，马场出口处已经预先停好了一辆车。他将那人的shi体装进一个袋子，放进后备箱，一路开到了海边。再接着，他从海边上了一艘水泥船，船上只有他和一个船工。他们shi体放进一个大汽油罐，浇上水泥，然后开始把船开往公海，等水泥冻住了，再把汽油罐扔进了大海。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了，正是天最黑的时候。于永义停下来抽了一支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是刚刚从那男人身上搜到的——一枚警官证，上面写的“高级督查叶荣嘉”。
　　□□虽然和警察不对付，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sha警察，因为那会引来非常大的麻烦。他没有问老大为什么要sha这个警督，这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他只是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枚警官证，一边看着证件在火焰字蜷缩扭曲融化成黑色的液体，一边慢慢抽完自己这根烟。

　　船工这时出来问：“老板，现在回去么？”
　　“嗯，回去。”于永义把烟头踩灭。
　　船工应声往回走，于永义又叫住了他：“这回事办得不错。”
　　船工忙点头弯腰殷勤地说：“给老板办事不敢不尽心。”
　　但是等他直起身，迎面的却是于永义的枪口：“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就交代下吧。”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狠厉，他看着船工仿佛一只羊看着一株草。羊要吃草，本就不需要多少起心动念。
　　船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神只闪过一秒的悲痛就立刻恢复了平静，他也没有求饶，只是说：“我家里有一位七十岁老母，还有个儿子快毕业了。”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

　　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即使是没有消音的枪，听上去也实在没什么了不起。一只早起的海鸥略过海面，悠悠叼起了一条海鱼。远处的海平线，终于露出了薄薄的晨曦。这就是于永义生活的世界，世间万物各归其位，一切只是因果轮转。
　　黎明到来前的暗海，被一道细细的白线和天空割开。船的马达被关掉了，在波涛间起起伏伏，于永义仿佛又回到了自己5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处于生死边缘却只觉得平静，因为他接受了命运。
　　这时候的他却只觉焦躁，刚刚那残忍杀戮似乎给那朵心头的小花供养了更多的养料，花瓣愈加娇艳似要滴出鲜血，绽放愈加盛大似要吞下于永义的整颗心。仿佛他越堕落那朵花就开得更美，然后嘲笑他身微命贱却敢痴心妄想、在劫难逃却想美好圆满。
　　他听见耳边有一道诡异的声音轻轻地说：于永义，你要不要试试不信命？

　　这时，他又听到哒哒哒哒的马达声，还有一盏小小的船灯在向自己靠近。于永义知道，这是要接他去泰国的船。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被人从海里捞起；这一次，他只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