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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那就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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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是不介意啦。”少年揪着手指,眼神乱飘。
蓝钧扯了下仿佛冷笑般的嘴角:“我介意。”
蒲青满光动了动嘴唇,有些卡壳,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接下来蓝钧也没再说什么,踩着拖鞋就去洗澡了。
淋浴的水声很快隔着浴室门泄漏出一星半点,蒲青满找了把椅子,坐着托起腮帮子。他百无聊赖地环视起卧室,几乎一览无余,很干净,也很单调。好像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物品跟贴画,就算是蒲青满,他的床上还趴着一头小时候过生日买的大毛绒狗熊呢,更别提柜子上还是哪里乱贴的动画片贴纸了。
心底稍有些唏嘘,蒲青满压得手腕有些发酸,于是整个人便瘫在椅子里。很快,浴室的水声停止,不一会蓝钧就出来了。
潮湿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飘进蒲青满的鼻子里,他打直腰身坐起来,蓝钧湿漉漉的头发上罩了块毛巾,已经换完睡衣了。
蒲青满看着他又打开衣柜,衣架推拉的动静遮掩在蓝钧身前,对方抓着衣服很快向蒲青满扔过来。他下意识伸出胳膊接住,抱了个满怀。
蓝钧坐回床边擦拭头发,余光见那竖着的影一动不动,抬头看他,神色不动:“换衣服睡觉,洗手台上有新的牙刷,没有杯子,自己想办法。”
蒲青满愣了愣,他攥着质地柔软的衣服悄悄睨了眼蓝钧,接着看向旁边氤氲着湿气的地方。踌躇再三,少年还是抱着衣服跑向了浴室。
关上门蒲青满向前凝视,斑驳着水雾的镜子将自己照得模糊不清,他长呼出一口气,没来由的心情有些紧张。
蓝钧给了他件t恤衫,还有一条短裤,不过t恤对蒲青满来说有些宽大,但贴身穿上后很绵软舒适。他飞快整理好自己,然后从门后探出头,蓝钧还坐在原地擦头发。
少年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睡哪里?”
蓝钧的瞳孔在夜色侵袭的室内,由昏黄的灯光才聚起一丝清亮。他将毛巾搭在肩上,指了指地面:“你要是真想睡地上也可以,但没有任何东西给你铺。”
蒲青满绕了半天才跟上了对方的思路,他这才察觉到床上又多了一床被子,小跑过去,双眸笑眯眯地弯成月牙的弧度,憨笑:“蓝钧,谢谢你帮我解围,我感觉咱俩的感情有望回归小时候。”
蒲青满不小心将心底的小九九也给说了出来,连忙掩耳盗铃般的捂住了嘴。
“?”
这回蓝钧发出真正的冷笑,毫不留情地怼道:“谁给你这样的假想的?”
少年钝圆的眼睁得像是铜铃,惊恐地捂嘴摇头。
“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妄想!”
叹了口气,蓝钧拽下脖子上的毛巾:“躺好,你要是睡觉不老实,我就把你踢下去。”
“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乱动。”
蓝钧起身走到台灯前顺便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啪嗒”一声便按掉了开关。房间里顿时重新归于夜色笼罩,唯有玻璃窗透进来的月光划破着独属于夤夜的黑茫。
听蓝钧说完后蒲青满就飞速在靠外侧躺好了,很快黑暗应声而来,他没阖眼,盯着不远处一条移动的瘦影慢慢靠过来。身边的床褥轻易陷下去几分,蒲青满平躺着,渐渐闻到了蓝钧身上刚洗完澡留下的沐浴露香味。
蒲青满睡意去得快来得也快,安静下来躺了会眼皮也就沉了,他欲睁不睁,闻着浮动在自己呼吸间好闻的气息,犹如一尾轻羽,打着旋地将他拖进意识沉沦的睡梦当中。
转日,蒲青满是被蓝钧叫醒的。他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爬出去,左顾右盼地转了转脑袋,揉着眼角憋出的泪,打了个哈欠:“早啊。”
“我爷爷奶奶已经在下面等你吃饭了。”蓝钧冷峻般的抱着胸,目光下视。
“啊?”蒲青满小声惊呼,“你告诉他们我在这儿了?”
蓝钧嘴角一抿,忍不住问:“难不成你想从窗户跳下去逃走?”
少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问问而已,问问嘛。”
“这种多此一举的问题还不如不问。”对方欲言又止,转身下楼前:“洗漱完快下来。”
在蓝钧家里吃完早饭后蒲青满就离开了,他顺便带走了蓝钧借给他的那身衣服,说是帮他洗干净后再送回来。蓝钧没多说什么,任他拿去。
蒲青满这个周末过得挺高兴的,星期天的时候还跟冷落了许久的小伙伴下河摸鱼去了,直到日落西边,少年披着艳霞的一丈火红才从外面野回来。
可他如何也预料不到,美好的休息日转至同一时间段的周一,他却被留堂了。
因为与班长的作业过于雷同。
蓝钧走进蒲青满教室时,眼见别的同学走的走,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唯有两个人仍在课桌上奋笔疾书。
“蓝钧,你来找满哥了?”打招呼的是宋承轩,他坐在王奕前桌并非埋头的那俩人,看起来相当悠闲。
蓝钧如往常般下到三楼,蒲青满本该早就站在楼梯口等他,但他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原地等了会仍不见人影,这才找到教室里来了。
手腕写到酸麻的少年猛地恍惚抬头:“啊!蓝钧,抱歉我忘记跟你说了。”他发现蓝钧不紧不慢朝他的位置走来。
现下蓝钧似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扫了眼蒲青满那堆密密麻麻的写满英文句子的纸张,他平淡地说:“留堂罚抄?”
“算、算是吧,都怪王奕,让你昨天非要玩到那么晚。”蒲青满幽怨地盯同样跟他留堂的王奕。
“嘁,我没逼你吧?你自愿的吧?我看你那时候嘴咧的也很大啊。”王奕手心一把汗,快要捏不住笔杆了,急躁躁的:“肯定是你抄啸儿的抄得太雷同了,不然老班儿能发现?”
“屁!你还说我,你不是也抄他的了?”
“孙晴沐最后才收的你,不是你是谁?”
两人边抄写边互呛,一旁宋承轩乐呵呵地看笑话。于是火力顿时集中在了他身上,王奕气得直接踢了他板凳一脚:“笑屁,就你,你怎么就写完作业了?太狗了!”
蒲青满立即同仇敌忾:“就是就是!”
“我周六就做完了,只能怪你们不积极,那么一摞作业都敢放在最后一晚才写,抄都没人给抄。”他耸了耸肩:“满哥,王奕还差三页。”
哀嚎声中,蓝钧忽然思绪一转,咂摸起“满哥”这个称呼,似乎背后的故事他还参与过其中。
那时候镇上流浪着一条出了名的狗霸,但凡逮着个人或其他动物就狂吠不止,此狗不知从哪里捡食实物,非但不瘦反而一身腱子肉。但它狗容丑陋,呲着一副地包天的牙齿,不愧为狗中恶霸。
蓝钧当时听爷爷的话跟邻里附近的小孩子团体玩,他听他们吐槽过好几次,觉得应该是那狗咬人咬的多了,咬住了不肯撒嘴,才导致牙齿外凸,罪有应得。
有一次他们在河边玩,不知怎么的狗霸就倏地从芒草丛里淌水跑出来,几个小孩被窜来的黑影恫吓,害怕地聚在一起。眼看它越走越近,滴着口水的嘴里隐约引吭着低吼,欲待狂吠。
其中宋承轩最害怕狗,慌乱地挤在蒲青满身后。蒲青满发育的比同龄人晚,还是个小墩子,他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说他一个人就能打狗霸赶跑。
宋承轩不信,于是蒲青满就跟他打赌:“如果我赶走它,你以后就要喊我哥。”
结果还真让蒲青满打跑了,随手抄起他们带来的树根,挥舞了一通自创的“打狗棍”,恶霸呜咽几声,竟夹着尾巴溜走了。
想来年幼不知天高地厚,也没有危险的概念,如此宋承轩就一直“满哥”叫到大了。
思及此蓝钧眼神波动,靠在蒲青满前面的那张课桌上:“还差多少?”
少年生无可恋:“还有五页,不然...你先走吧。”
“快写。”
他说完就拉开前桌的板凳坐下,蒲青满歪过脑袋发现蓝钧正从书包里拿卷子。蒲青满吸了吸鼻子,佯装被感动得受不了的说着:“蓝钧,你太好了。”
“闭嘴。”蓝钧头也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