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山》椿也

12、第12章 学习

　　听见对方毫无感情的声音的那一刻，蒲青满发懒的困意顿时就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忘定闹钟睡过头了。”

　　伸出一条胳膊接电话便很困难，蒲青满刚才一个鲤鱼打挺想坐起来，未果。他被子成卷压在身下，容不得他的挣扎。蒲青满只能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地说：“蓝钧，我真不是故意的。”

　　蓝钧沉默了几秒：“吃完饭过来。挂了。”

　　蒲青满瞅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午饭点了，他躺在床上似乎也闻到了饭香味。半响，少年才从被窝里蛄蛹着扭出来，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中午蒲青满的妈妈在家，所以午饭是她做的。蒲青满吃饭时对舒沁芬说：“妈，等会儿吃完我要去蓝钧家里，还不知道几点回来，晚上给我留着点饭。”

　　“你去小钧家里干什么？”舒沁芬夹了一筷子菜，不太相信地看着儿子。

　　“我能去他家干嘛，学习呀。”蒲青满直了直腰板，语气里掺了些自豪感：“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我报名了数学竞赛嘛，你儿子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哟，”舒沁芬怒了努嘴，随后跟着他爷爷奶奶一起笑：“行，要是咱满满能取得好成绩，你妈我满足你一个小要求。”

　　有了他妈妈的口头奖励，蒲青满斗志更上一重，收拾好东西后直接飞奔到蓝钧家里。临走前他又给蓝钧打了通电话，蓝钧说让他到了后直接上去找他。

　　“满满来了。”

　　“爷爷奶奶吃完饭啦？”

　　蒲青满走到蓝钧家时他爷爷奶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他爷爷身边摆了台小收音机，里面正在放评书。他爷爷招了招手，拖着腔说：“吃了，我俩吃了，小钧他在楼上呢，你直接去找他就行噢。”

　　“好嘞。”

　　因为上次来过，蒲青满还记得蓝钧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原本以为蓝钧会直接让他进来，他正要握住把手时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蒲青满抬眸，只见对方穿了件很休闲的黑衬衫。

　　“啊，蓝钧...”

　　四目对望，蒲青满还惦记着早上的糗事，神色多少有些尴尬。蓝钧不以为意，坐回位置上后见他还杵在那：“还站着干什么？”

　　蒲青满反应过来顿时连应几声，蓝钧身边还放着把椅子，他快步走过去。两个人距离蛮近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蒲青满略微发怔然后装作很自然的模样悄悄挪开。

　　“公式...公式...”他撑着脑袋面露愁容，正绞尽脑汁般的喃喃自语。

　　多半是受蓝钧的影响，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小动作，周身只剩演算打草时笔端留在纸上的沙沙声，连带着蒲青满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学习效率出奇的高。

　　当然还有一种原因，如果他表现得太懒散庸碌，蒲青满认为蓝钧绝对会毫不犹豫将他撵出去。

　　“蓝钧，你能帮我看下这道题吗？”指给蓝钧看后蒲青满在一旁眼巴巴等着。

　　对方拿着试卷把整道题读了一遍，他甚至都没演算，在少年将要游神时：“过来。”

　　蒲青满发出惊讶的声音，随后挪了挪椅子凑过去。两人挨得极近，蒲青满又捕捉到了蓝钧身上已经淡化了的香味，只有凑近了才闻得到。

　　很暖的气息。蒲青满不知为何会萌生这样的想法，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将脑子里的胡乱想法甩到脑后。这时蓝钧抽了张大白纸放在两人中间，边解边讲：“你要先用定理。”

　　不得不说蓝钧讲题思路跟他本人性格一样简洁明了，蒲青满很快就听懂了，恍然大悟道：“噢！原来是这样做啊，我前面有一步套错公式了。”

　　蓝钧淡淡扫了他一眼：“考试可没机会让你粗心。”

　　笑着挠了下头，蒲青满想起什么忽然问：“那你之前在A市上学，学校是不是很好呀，还有玩的地方是不是也特别多？”

　　“都是学校，没什么区别。”

　　蒲青满扁了扁嘴，很显然不信并认为他在敷衍他：“你别觉得我没离开过陀河镇就骗我哦，我从手机上看到不少呢。”

　　“看到什么？”蓝钧抱着胸，冷静地说：“教育资源确实有差距，但——”

　　他的侧脸聚焦着几分冷峻，眼眸微垂，话语稍作停顿时蓝钧似乎有被心底的思绪干扰着，整个人不冷不暖，难以分辨他真实的情绪。

　　“总之你既然想知道就自己考上去看，但无论在哪里，自己不努力再好的环境也改变不了什么。纸醉金迷，只会扰乱你的眼。”

　　蒲青满这次好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下一秒蓝钧就拿笔点了点卷子，无声催促少年继续干正事。

　　沉下心来做题的时间过得竟也很快，蒲青满还伏在桌子上跟题较劲呢，耳朵一动，他听见天井里蓝钧奶奶吆喝的声音。应该是蓝钧爷爷正想出门溜达几步，他奶奶就告诉他快点回来，因为马上要到吃饭点了。

　　蒲青满瞧了瞧外面天色，多少都红透了。他说：“居然傍晚了。”

　　他还在想该什么时间回去好，正纠结着，卧室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年老的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也很清楚：“小钧、满满，还在学习呐？”

　　蒲青满就靠在门边上，他一下子站起来去开门，蓝钧奶奶手里还拿着菜篮，站在门口问他：“满满啊，我寻思着快吃饭了，要不留下来吃饭吧？”

　　“啊，奶奶不用麻烦，我让我妈给我留着了。”他不太好意思地推脱道。

　　“哎呀饭要趁热吃才好！奶奶多准备一副碗筷的事，菜都洗好了。”

　　蒲青满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难为情的看向蓝钧，谁知蓝钧却也说：“你要是等会还想学，就留下来吃。”

　　这下他的确没再有拒绝的理由了，蓝钧的奶奶随后乐呵呵地下楼，准备晚饭去了。蒲青满给他妈妈打完电话后两人又各自学了会，很快就被喊下去吃饭了。

　　蓝钧奶奶很热情，在一旁招呼着蒲青满多动筷子：“小钧这孩子从小就吃得少，说不动，满满你可多吃点啊。”

　　少年及时点头应着一边郁闷地想：吃得少还长这么高，不公平！

　　蓝钧就坐在他对面，此刻话题中的另一个人神情平淡的夹菜吃，头也不抬一下，跟他比起来蓝钧吃饭的动作倒慢条斯理极了。不过蒲青满在吃饭间悄悄观察饭桌上的人，两位老人偶尔说上几句，蓝钧除了被问到，是没主动说过话的。

　　氛围安静得让蒲青满不太适应，他们家完全不像是蓝钧家，完全可以用热闹来形容。蒲青满的爷爷爱在吃饭时看新闻，他爸爸在家的话也会跟着看，两人时不时讨论几嘴发生的奇葩新闻。蒲青满的话就跟他妈拉呱唠嗑，他奶奶在旁边听着，偶尔会插上几句话。

　　蒲青满见状吃的也愈发沉默，即便眼前饭菜的色香味俱全对他来说也变得索然无味，忽然少了吃饭的乐趣。

　　于是少年开始胡思乱想，蓝钧这么闷，会不会跟家庭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