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夜城4 哪怕是一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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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很紧张的……”
陈诚抱着怀里的蠢猫，苦笑不得地看着眼前闪着楚楚可怜的蓝色双眼，娇羞又尴尬地看着自己的灵牙。
和怀里的蠢猫对视一眼，陈诚读懂了蠢猫的想法——“还等什么？快上啊！”
陈诚的额头上不禁流下了一滴眼泪——“上个屁啊！上去干嘛？虽然我的取向千里挑一与众不同，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奇葩的事情啊！”
“那个…”陈诚刚想开口，猛地又听见灵牙大叫一声。
“啊！父亲！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复活了？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您知道我有多想念您吗？”灵牙突然猛地越过陈诚，冲向一旁的镜子，用力地摇晃着等身高的镜面，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父亲？陈诚疑惑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蠢猫，这次那只蠢猫却没有跟他对视，而是默默地看着灵牙的方向，金灿灿的猫眼里倒映出男人痴狂的样子。过了一会，它才又抬起头来看向陈诚，摇了摇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城主大人？可是陈诚仔细地看了看镜面，却什么也没看到。莫非是灵牙看错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能让灵牙看到镜子中自己看不到的人？可是刚刚那只蠢猫摇了摇头，它的意思应该……陈诚想了想，正准备上前搭话，谁料灵牙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扑向了陈诚，将他撞倒在地上，柔软的棕色卷发轻轻扫过陈诚的脸颊，声音带着仿若哭腔的颤抖，注视着陈诚的眼神……陈诚看得出他做出癫狂的样子，可是他还是看得清眼神背后的灵魂——还是那种冰冷的审视。他说：“你是不是也看到我的父亲大人了？”
“我没有，灵牙。我没看到。”
“不，你肯定看到了。他还告诉你了什么。”
陈诚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扑倒过，更何况还是…一个长得蛮好看，符合他自己审美的男人扑倒。房间里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一下一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能听见眼前那个人因为情绪激动而粗重的呼吸，甚至……还听到了某只蠢猫在旁边紧张的小声呼噜。
“我真的没有看到，我的……王子殿下。”陈诚咬了咬牙，绝对把底牌豁出去了。
方才芸明很明显在暗示自己，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城主大人，也就是灵牙的父亲，那个意外去世的宽厚的城主。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似癫狂和不正常的举动中，暗藏着不一般的玄机——他的宣传自己喜欢男人，四处沾花惹草的疯狂在别人看来过于荒谬，可是在陈诚看来他明显不过是一个未经情事的人，甚至究竟喜不喜欢男人也不好说——因为陈诚自己以前也经历过对同性的心动，他再清楚不过这种被别人当作异类和疯子的感觉。虽然自己的衣服装饰确实与这个世界的人很有区别——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点外卖吧，他的亮黄色骑士服十分显眼，但是这并不在足以成为吸引王子兴趣，并且让王子暗示自己来找他的理由。自己在报复那只猫的时候留下了很明显的破绽，毕竟初来乍到不懂轻重，可是那也不足以让一个丧父而疯的王子疯狂地缠上自己。他号称自己喜欢男人，推掉了他叔父的指婚，四处寻找好看的男孩，可是到头来却说自己一个男孩都没碰过，说自己“不受欢迎”……他在所说的话中试探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在试探着什么，但是一定有所图谋。本来陈诚希望借这个机会甩掉侍卫，希望通过这个独立相处的机会，来问出王子真正的想法，可是王子似乎依旧在利用这个“镜子里的父亲”试探着什么，也或许是还有不能开口，不能退下伪装的理由……
不管试探什么，总是和他的父亲有关，总是和他的家室有关。那不如直接撇开了吧——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不要再用“父亲”这样的称呼来含沙射影了。你想告诉我什么？你让我来找你想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灵牙瞬间如同遭受雷击般愣住了。然而，没过几秒，他便迅速反应过来，眼神恢复了清明，在短暂的犹疑后回答道：“我知道的，你不用骗我，他一定和你说了。父亲和我说他在那边过的很不好。他还有那么多的事业没有完成，他还没有看到白夜城的百姓安居乐业，他还没有解决兽灵契约带来的冲突，他甚至还没有…没看到我和我心爱的男孩成婚！”
陈诚：“……”
最后一句非要加在这里吗！
“殿下，虽然您的父亲已经离世，但是您还如此年轻，将来一定能完成您父亲的遗志，造福白夜城的百姓。”
“不…我做不到。这样的事业，非得一位雄才大略，目光长远的人做不到，而这个人已经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他刚刚就在镜子里！而他现在正要求我实现我的使命！他要我做到我所能做的！若是能造福一城的人，那便造福一城的人；若是不能，只要能对这城里的民众有一丝一毫的裨益，我便必须在所不辞！”
“王子殿下……”陈诚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有些感动。在思考了片刻，他决定这样回答他：“能请您先从我身上起来么？”
一旁的芸明：“……”
感觉蓄力这么久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我今日让你站起来，来日你愿意帮助我让全城的普通百姓站起来么？”
陈诚看着他，隐约觉得这个人疯疯癫癫的语言和行为下，藏着一颗炽热的真心。他曾经想，这样一位王子遭受的是否就是如同哈姆雷特一样悲惨的命运，他是否会走上哈姆雷特那样一去不返的复仇的血路？不，应该不会。他觉得眼前的人碧蓝色的眼睛中闪耀着真诚与勇敢，闪耀着这个虚伪的大陆最缺乏的情感。他愿意相信，也愿意去帮助眼前的人去实现他的梦想——如同无数年前，陈女士教给他的一样。而对于灵牙，同样如此——他碧蓝如水的眼神里，倒映出的是对方纯洁无暇的灵魂。
“在所不辞，我的殿下。”陈诚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努力使这句话显得庄重认真，因为他内心的确十分敬重真诚勇敢的人，他想成为那样的人——尽管如此，一旁的芸明听到这句对于成年人来说有点中二的话，脸上还是有点绷不住。
“我早知道您的身份了，殿下。我向您坦白算了吧——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说假话，也不喜欢骗人。我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我就是一个诚实真诚的人。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并非来自你所认识的地方。但是我能听懂你言语间的情绪——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用拐弯抹角，含沙射影，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不管有什么困难，直接告诉我便是，我愿意帮助——”
就在陈诚差点把家门自曝完之时，不知道是这个姿势保持太久了，灵牙有点支持不住了，还是下意识的举动，灵牙突然低下了头。陈诚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大脑完全被放空，要说的话如同噎住了般卡在了喉咙里，脑海里只有棕色卷发扫过耳边的瘙痒，碧蓝色双眼里透出的自己，还有贴上来的温暖的唇瓣。
灵牙好像也愣住了，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不再看陈诚。陈诚则是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有点头脑发热。灵牙背过身去，一句话没有说，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留下了陈诚一个人。
哦，还有一只猫。
芸明迈着猫步走过来，用猫爪踩了踩陈诚的脸，“喂，你不会被亲傻了吧？”
陈诚立马反应过来，坐了起来，摸了摸嘴唇：“他…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芸明摇了摇尾巴,“他在你的嘴唇上留下了点东西。”
“呃…口水吗？”
芸明：“……”
芸明忍不住一巴掌拍向了陈诚的胸口，“别这么恶心好不好！我是说——他接着那个吻，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点魂屑。”
“什么是魂屑啊？”
“这是拥有了灵魂契约的人，并且是较强的灵魂契约的人才能掌握的能力。所谓魂屑，其实就是灵魂的碎屑。他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碎屑附着在你身上，之后就可以借此侦测和追查你的行踪。同样，如果你也对此有所研究，也可以掌握方法，利用魂屑来反向追踪魂屑释放者的踪迹。”
“灵魂的碎屑？……听起来好痛的样子，岂不是要把灵魂弄成一片一片的？”
“不需要那么残忍——这根本不需要你主动去做。一旦与魂兽签订了契约，你的灵魂自然也就不完整了——在灵魂契约的作用下，你的灵魂会开始破碎。这就是你向魂兽索要过多东西时需要支付的额外的代价——获得的属于野兽的力量越多，你的灵魂就越破碎，你的人性就越少——相反，你的兽性会逐渐占据主导。”
“啊……这是你之前所说的，契约的代价吗？”
“只是一部分代价罢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慢慢介绍。想不到灵牙这么厉害，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啥也不是的小屁孩了，想不到现在已经能留下这么细微破碎的魂屑了。”
“好可怕…一开始我还想问你，既然你说这里这么危险，我能不能也和什么魂兽签订个契约保护自己，现在看来……损失人性，兽性占据主导……那还是算了吧！只是……为什么他要用……呃，这种方式来留魂屑呢？”
“……”芸明想了想，直接选择性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用算了，你本来也不行。”
芸明撇了撇嘴，“你是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我为了保住你的命已经做了一些处理，你已经不可能和其他魂兽建立契约了。”
“那也行吧。芸明，我问你件事。”陈诚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觉得王子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不太清楚他这几年遭遇了什么。不过我想，聪明如他，已经看出了你是个很不一般的人——在你刚刚差点自曝家门前就看出来。”芸明翻了个猫咪白眼。
……废话，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穿亮黄色的外卖骑士服！这还不够不一般吗？
“他这么多年了，肯定有着自己的想法。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我觉得他来找你都是有理由的。唯一的蹊跷之处在于，为什么他会找到你——绝不可能是因为你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这么简单。”
陈诚：“……”
“本来我应该在你刚到这个世界之时就提醒你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让你不要暴露自己是穿越者之类的。我当时并不认为有人能看出来你不一样，甚至大部分的人都不太理解希帕克雷斯大陆以外的存在——但是从王子的表现来看，我认为发生了一些我意料之外的情况，你最好小心一些。”
“你别吓我好不，有点害怕起来了…”
“安啦安啦，有我一直跟着你保护你，有什么好怕的呢？尽管去闯吧。”芸明露出了一个“猫的笑容”。“现在，先听我的话，好好吃个饭，然后睡一觉。”
“饭？哪来的饭？”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陈诚一打开，竟是两个少男少女，端着一些肉食和蔬菜上来了，还有大碗小碗两份，小碗明显是给芸明留的。
“这是…？”陈诚问那两人。
“这些是王子殿下给您点的。请您慢用。我们明早再来收碗碟。”答完，那两个少男少女便放下饭菜，低着头退出去了。
陈诚的确一天没吃东西了。起先事多还不觉得，现在一看到饭菜便饿了，当下便和芸明一起狼吞虎咽起来。这饭菜虽是异界风情，可是陈诚却并不觉得奇怪，肉类的口感和猪肉没什么差别，倒是菜类……呃，各种各样的五颜六色的奇果怪叶，反正陈诚是没见过——不过该说不说，味道还真不错。
一人一猫吃完，便抱在一起在床上睡去了。
等到陈诚再睁眼的时候，却见芸明早早地离开了被窝，对着门口摆出了戒备的姿态，毛发都快要炸上天了。
“小心点，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夜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