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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关恬突然接到一陌生号码来电,接听后那头传来了一个,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林文致用新号码打来的电话,他说:“姚韵流产了,现在要死要活的,你来看看她好吗?”

      关恬一阵心痛,口吻却冷如坚冰:“跟我没关系,你们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但是几秒后,他又打来。

      她不接听。

      他锲而不舍地打来,半个小时内来电十几次。一开始她还触屏挂断,后来她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把它放进被窝里,任由它震动。

      手机仿佛把她的心震疼了,最终她还是心软,接听了林文致打来的不知第几个电话。

      “她怎么样?在医院?”

      “在家,情绪很激动,要自杀。”

      她仔细一听,还真听到电话那头有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姚韵在哭。

      “好吧,我去看看,最后一次。”

      讲完这句关恬就收线,随便换了套衣服,把手机扔手袋里,挽起手袋便开水烫脚似的往外走。

      下楼梯时刚好撞见江曜,江曜见她神色不定,连忙拉住她不让走,问:“去哪儿?”

      她低了头,咬着唇,纠结了一阵,还是把事情都对他说了。

      江曜听她讲完,沉下脸,冷冷盯着她问:“你真打算去看她?你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了?”

      她出了一会儿神。

      他忍着怒火提醒她:“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你再也不见林文致和姚韵了,以后你会好好待在我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先考虑我跟孩子……怎么你都忘了吗?才没几天你就都忘了吗?”

      她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缓缓说:“我没忘……我知道……可是……”

      她把两道秀气的眉都皱了起来,上牙齿咬着下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矛盾、为难又痛苦!

      又过了好久,她抬起湿润的双眼注视着他的脸,鼓起勇气说:“我去去就回来……很快……我只是去看看她。”

      他还是紧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放。

      “你就去看一趟,有什么用?你是医生吗?还是心理治疗师?谁都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他们的问题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她又垂下了头,不言语了。

      他拉着她往楼上走,她犹犹豫豫地走了几步。终于,她还是选择挣脱他的手,一鼓作气说:“我真的就去看一眼!看看她,跟她说几句就回来!我保证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冷冷问:“你真的非去不可?他们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

      她脸上呆了一下,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过去种种,像放幻灯片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记起了从前他们三人交好的日子。

      她声音很轻很轻地对江曜说:“我曾经把他们当成挚友的。他们都给过我安慰。尤其林文致,他是我当年进孤儿院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关心我鼓励我的人。当然现在我知道了,他所做一切都是有预谋有目的的。但是当年的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他的温暖。他是当时唯一一个,能给我一点温暖的人了。”

      江曜怔住了。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挤出一丝苦笑,声音极低极低地,像是自言自语:“是这样的吗?”

      关恬没察觉此时他的内心已是波涛汹涌,很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然后转过身,往楼下走。

      他哑着嗓子在她背后说了一句:“你尽管走吧。但愿你能承受得起,你这一刻走出家门的代价。”

      关恬来到翠湖御景,发现林文致家门半掩,走入内不见一个人。客厅里窗子被关上,密不透风的窗帘把玻璃遮得够严实,外头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

      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香水味,混着一股消毒水和漂□□的味道,有些儿刺鼻。仔细闻甚至能闻到一丝血腥?

      越往里走那血腥味越明显。

      关恬脚有些软,她没来由地感到一种阴森的恐怖。她又很疑惑,林文致在电话里是很迫切地希望她来的。怎么现在她来了,却不见他人?还有姚韵呢?难道他们离开家去医院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祈祷姚韵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耳朵突然听见一阵呜呜呜的声音--辨不清是从哪间房传出来的,像极了她在电话里听到的疑似姚韵呜咽的声音。

      她听了一会儿,发现是主卧!是从主卧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她立即冲去拉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里同样是窗户紧闭,又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她站在门口听了几秒,辨出那呜呜声来自床那边,又立即奔向床。

      床上被单凌乱,没有人。她转了个身,脚突然踢上了一个什么东西--很大的软软的,差点被绊倒。

      她心中一惊,屏住呼吸朝地面看,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姚韵躺在了床边地板上,准确地说她应该是摔到了床边地板上。

      此刻姚韵像条蛇似的不停扭着身体--她只有借此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因为她被五花大绑着。嘴巴还被黏上了胶布,那呜呜呜的声音不是她在哭,是她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用尽力气从喉管发出来的求救的声音。

      关恬连忙把灯打开,手忙脚乱帮人解身上的麻绳。姚韵抻长脖子呜呜呜叫得更大声,关恬这才意识到她应当先把胶布给人撕掉。

      下一秒,姚韵获得说话的自由。她哭着对关恬喊:“你快走!林文致把叶佩诗和江灿都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会……”

      关恬极力压住内心巨大的恐慌,继续帮姚韵解身上的绳子,可是她手抖得厉害,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是真的,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姚韵眼泪流个没完,此时她真的呜呜痛哭起来了。

      关恬又慌又怕,完全没了主意。她又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刚才在客厅,那股血腥味是很淡的。而到了这卧室,她怎么感觉这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了呢?

      她顿时毛骨悚然,紧张地望着姚韵:“你刚才说林文致杀了人?那尸体在哪儿?”

      姚韵抬起脸看着她,突然露出来很惊恐的神色,瞪大了眼,尖声叫了起来:“在后面!你后面……”

      关恬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林文致已经把一块布从她背后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用迷药把她迷晕了。

      等她清醒过来后,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双手双脚被粗麻绳捆得生疼,不能动弹。姚韵在她旁边,遭受跟她一样的对待,甚至比她还惨一点--姚韵的嘴巴又被胶布封住了,而她的没有,她还可以发声。

      她们还是在卧室里。

      这间主卧,本是姚韵和林文致的睡房。房间内成天开着空气净化器,此时还在梳妆台上燃了一排香薰蜡烛,就这样,还掩盖不住那股时浓时淡的血腥味。

      关恬恐怖地发现,那血腥味来自于床底下。

      “天哪!林文致……他……他……”她扭头望着姚韵,姚韵只能流下一行行绝望的眼泪,什么都没法说。

      一阵钥匙跟钥匙摩擦的声音。原来紧闭着的房门被打开,林文致从外面走进来了。

      他开了灯,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

      灯光冷白,关恬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飞快地看了一眼林文致的脸。她发现他跟上次见面时完全两样了。倒不是说他瘦得脱了样,也不是说他头发凌乱潦草邋遢,她发现他的眼神跟从前完全不同了。他现在活像一个失心疯杀人狂,就算在不知道他已经杀了两个人的情况下,她也会觉得他非常可怖。

      “林文致!”她的牙齿颤抖得厉害,声音当然也是颤得夸张,“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把我骗来?你……你想把我也杀了吗?”

      林文致先不答她,而是用阴森森的双眼紧盯着她,像残忍的猫盯着被它逮住的老鼠。过了许久,他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他们该死。”

      关恬骇然。

      像被触发了一个点,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语气也凶狠起来了:“他们该死!他们该死!我杀了他们没有错!谁让他们合谋想要害我!他们都该死!”

      事情是一天前发生的。

      那晚,林文致下班回来,一走出电梯就望见叶佩诗在家门口等着他。

      他的两边太阳穴立即胀疼起来。

      本来去酒店开房见面,是他们这种偷情男女心照不宣的习惯。叶佩诗却把自己当正主了,非要上他家,隔个一两天就要来一趟,而且每次来都要留下过夜,他次次都要应付她一整夜,烦都烦死了。

      昨天她已经来过,没想到今天又来。

      只见她闲闲坐在地上,把两条细长的腿伸得直直的,双手往后撑着地面,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连身裙--不是破衣服,是国外某设计师的创意设计,看上去像被歹人用手一点点撕破了似的。她脸上的妆容呢,还是一贯的浓且艳,深紫色眼影,乌紫的嘴,微微张着两片略厚的唇瓣,幽幽吐着气,像个颓废至极长期接不到工作的模特儿。

      他忍着气走过去,冷冷瞥她一眼,“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知道门锁密码吗?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

      叶佩诗懒懒地站起身,把指头鲜红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懒懒地说:“等你嘛!人家特意等你回来才进去嘛!”

      他不理她,开门锁进了屋。

      她紧跟他进屋,在他身后问:“你现在怎么对我这样冷淡了?以前我们很好的嘛!”

      林文致哼了一声,换了拖鞋就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拿起茶几上搁着的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这瓶酒是昨晚喝剩下的,剩了有大半瓶,是极容易使人喝醉的白兰地。

      叶佩诗把半边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把软凸的上半身挨向他,双手扳过他的脸,要吻他的嘴。

      他极不耐烦地把她推开,她一时坐不稳,身子直往后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挽着头发爬起身,红了两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又要跟我说分手?”

      他不睬她,自顾自喝瓶中的酒,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你没良心!”她指着他骂了起来,“哄我害人的时候,说话说得多好听!现在不需要我了,就想一脚踹开我!”

      他终于淡漠地瞅她一眼,嘲笑般的语气:“怎么你现在才明白吗?我就是利用你!我就是觉得你骚,觉得你贱,床上功夫好,什么都肯,才跟你玩玩!玩玩而已!像你这样的女人,烂货!贱货!婊子!也值得别人用真心对待?”

      她呆住一瞬,随后浑身发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连牵。
      “好啊!你……林文致……你……”

      突然她留意到茶几上水果篮里插着两把水果刀,一把长的,一把短的--都一样很锋利。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容易做出过激行为的有点精神病的人,林文致又这样刺激她,冲动之下,她一把抓起那把短些的水果刀,把刀套脱掉,刀锋抵在自己脖子上。

      “林文致!你不是人!我死给你看!”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威胁他了。他这回懒得理她,还火上浇油:“好!你死吧!你死了最好……”

      他话没说完,她已经割断颈部的大动脉,倒在了地上。

      她喷出的鲜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他目瞪口呆,连忙从身上掏出手机,预备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这时,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冷不丁从沙发后面的深棕色厚呢窗帘里跳出来一个人。
      江灿指了指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女人,又指着林文致大喊:“死啦!死啦!你杀人了!”

      原来这天江灿跟叶佩诗是一伙的。他们都恨极了林文致,都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两人估摸着林文致几点回来,提前来到了翠湖御景。姚韵输密码开了门锁,让江灿提前进屋躲了起来,她自己则坐在门口等林文致回来。

      林文致回来后,按照计划,姚韵只需像以往一样,勾引他上床,让江灿悄悄拍下整个过程。只要林文致没察觉,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事后他们尽可以拿拍到的视频威胁林文致。没想到叶佩诗这女人真是疯的,她完全没按照计划去做,竟拿刀抹自己脖子……

      林文致明白过来,愤怒至极。江灿这蠢货,又是个不知死字怎写的,他眼看着林文致情绪不对,还不停说些侮辱性的话刺激他,骂他是野种、贱种,骂他母亲是贱货、婊子……

      最后林文致彻底爆发,一声不吭抓起水果篮里另外一把水果刀,朝江灿的腹部狠狠捅了过去。

      江灿震惊地睁大眼,缓缓倒地,腹部不停涌出鲜血。他像条突然被摔到地面上的将死的鱼,挣扎着把身子挺了挺。

      如果这时候救他,他还是能活下来的。可是此时的林文致已经被仇恨和怒火烧光了所有理智,他非但没有悬崖勒马,反而抬起脚在江灿身上狠狠踢了十来脚,又把江灿的手踩得血肉模糊。就这样,他心里还不痛快。他亲眼看着江灿的活气一点点消失。等确定人彻底断了气后,他才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感。

      叶佩诗突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原来她还没死,她还有意识。

      林文致不由得蹲下身来,捡起之前她用来抹脖子那把水果刀,送她一程……

      用开瓶器开了一瓶上等红酒,作为今晚这“辉煌战绩”的庆祝,林文致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慢吞吞品着红酒,感觉就像在喝他们的血。

      战胜的感觉使他得意地笑了。

      如果不是姚韵突然回来,他的这种变态的战胜的感觉可以持续一整夜。可惜,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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