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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林然和李玥是大学同学,两人成长背景十分相似。林然双亲早逝,从小寄居亲戚家中,受尽冷眼。李玥父母虽健在,却还不如没有,因为他们离异之后各自再婚,谁都不想要女儿,都把她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

      两个苦命人聚在一起,分外亲切,很快他们就谈起恋爱,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

      婚后,林然顺利进入光盛,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从一个小小业务员,一步步做到江东昇的行政秘书。而李玥因为性格懦弱,不善交际,试了好几份工作都做不长,干脆就专心当家庭主妇,实行男主外女主内。

      家庭所有开销都由林然负责,难免有些吃力。不过那时他们还没有孩子,一切都还应付得过去,夫妻俩的感情也很恩爱。

      有一天,林然出门太急,忘记带午饭便当。李玥反正没事做,帮他把便当送去公司。

      为了省钱,她从家里走路去,穿着平底鞋走了二十多分钟,走得气喘吁吁的,两腮沁出香汗。

      好不容易来到光盛大厦,她先不上楼,先靠在大堂里一根柱子上歇息,拿面纸擦擦鬓边的汗。

      就在这时,江东海领着一群人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瞅见了她。他眉头一皱,心想怎么会有个女人靠在这柱子上歇脚?保安竟然也不过来看看?

      他走了过去,问她:“你是干什么来的?”

      他询问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凶,却也把懦弱胆小的李玥吓得手抖脚抖的,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我是来……来找……”

      “小玥!”关键时刻,还是得由丈夫来帮她解围。

      林然出了电梯,大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态度谦卑地向江东海介绍了他太太,又解释她是来给他送饭的。

      江东海始终冷着脸,没说什么,听完了就从林然面前走了过去,他身后的一行人随即也从林然面前走了过去。

      这是江东海和李玥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当年的江东海,还没有瘸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身姿矫健,五官也端正,光凭外形就能吸引不少女人。加之他那时还没有被江东昇压制住,在光盛颇有话事权,因此他看中了哪些女人,只需勾一勾手指头,她们就会主动走过来。

      有那么几年,他的私生活极其糜烂,很多稍有名气的女演员女模特,都被他玩过。

      然而一个人吃腻了山珍海味,难免想换换口味,吃点清淡小菜。

      李玥就是一道清爽的小菜。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还没怎么运动呢,就流一身的汗,汗水把她的白色雪纺上衣都浸湿了,一大块薄薄布料紧贴着她的后背。她个子不高,身材却是少见的前凸后翘,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细的地方细。皮肤又白得很,圆盘似的脸,脸蛋如剥壳荔枝,让人见了真想咬一口尝尝汁儿。

      她还有一点特别吸引江东海,那就是她的身份--她是别人的老婆。单身女人的故作娇羞江东海见得多了,人/妻的成熟风韵他还没有尝试过。

      他很想知道她衣服底下的肌肤是不是也像她脸上那样白。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就作罢,并没把她当一回事。他是什么身份?犯得着对底下一个员工的老婆念念不忘?

      后来在公司的年会上,竟然又让他碰着她。这回她可真勾起他的欲念来了。

      这年公司年会,允许员工带家属出席。林然便把李玥带了来,让她也见见大场面。那天她穿得很普通,也就是一条白色小礼裙,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女人当中并不怎样起眼,却很快就引起了江东海的注意。

      江东海让人把林然支走,然后他端着酒杯,走过去跟李玥搭讪。李玥还是胆小如鹌鹑,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说不了几句话就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脸红得像抹了胭脂。

      江东海见她蠢钝之中又有种可以任人欺辱的楚楚可怜,越发心痒,借口让她帮忙拿东西,把她骗到楼上他长期使用的酒店套房去。

      进了房间,把门一关,孤男寡女的。即使她反应过来后激烈挣扎,呼天抢地,也没用,他霸王硬上弓把她侮/辱了。

      事后他软硬兼施,先给她一张支票,后又威胁她,不许她把发生过的事泄露半句出去。

      以李玥那种软柿子似的个性,她哪敢泄露出去?她甚至都不敢让人知道她受了欺负。

      穿好衣服鞋子走出去,回到会场,她到处找林然,林然也到处找她。两人见面后她说身体不舒服,必须马上回家。方儒见她脸上妆溶了大半,眼睛红红的,只以为她不喜欢年会的气氛,于是就顺了她的意,带着她离开了酒店。

      李玥以为江东海玩了她一次,得了逞,以后就不会再找她了。结果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江东海也许是食髓知味,后来给她打过几次电话,约她去酒店见面。她当然不肯,一次都没去。

      有一天,林然突然接到公司通知,江东海要派他到外地出差一个月。他让李玥赶紧帮他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不到一个小时就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走了。

      丈夫走了之后,李玥心里很不安,她总认定了会有坏事要发生。果然,就在当天晚上,江东海找上门来了,使劲拍着门让她把门打开。

      她不情不愿开了门,哭得泪水涟涟的,差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了。她不知她表现得越柔弱越楚楚可怜,就越能刺激江东海的兽性,使得他更不可能放过她。

      就在她跟丈夫的婚床上,江东海再一次欺/辱了她。

      后来还有过好几次,都是发生在林然不在的这一个月里。等林然出差回来,江东海已经玩腻了李玥,连电话都不给她一个了。然而那时,她已经有了江东海的种。

      数月后,她生下林文致。对妻子所受屈辱一无所知的林然,当然绝对不会怀疑孩子的身世。他欢天喜地把他做了爸爸的消息告诉了同事,还给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派了红鸡蛋。

      后来他是怎样得知真相,发现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呢?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林文致上学时不小心被车撞伤,小腿被划了个口子流了好多血。车主立马把他送到医院,然后林然和李玥赶到医院,林然拿着儿子的血液化验单,发现了儿子的血型竟然是……

      李玥见瞒不下去了,只得把真相告诉林然。那时林文致已经十四岁了,林然竟帮人养了十四年儿子!

      他大怒,恨不得马上提刀冲上江东海办公室,把江东海砍死,最起码把他砍残废!李玥死命拖住他,跪在地上求他别去,哭得稀里哗啦:“别去……求求你……阿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想的……求你……”

      这一幕发生时,十四岁的林文致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后来林然到底没去找江东海算账。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放过江东海。相反地,他想用一种更狠的方式去报复江东海,那就是--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以后再也不能碰女人。

      他知道江东海在做生意的时候使用过很多非法手段--即使他只是江东昇的秘书而不是江东海的秘书,他也知道。

      有一次江东昇在办公室里训斥江东海,骂他为了操纵股价,竟向投资银行和证券公司高层行贿。
      “你实在太无脑!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坐,一旦被找到证据,不但你要去蹲监狱,光盛也会被你连累!”

      “我不怕!”江东海很大声地反驳哥哥,“我能那样做,当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不会让别人抓到把柄!再说了,出面跟他们联系的是我,行贿的是我,操纵股价的是我,跟你都没关系!事情要是穿了,我全兜身上!绝不连累你……”

      林然找机会,在江东海办公室里装了个窃听器,打算收集足够多江东海的犯罪证据,就向有关部门举报他。

      不到两天他就有大收获,他亲耳听到江东海跟人通电话:“……对……这只股票一定大涨……”

      这无疑是证明江东海经济犯罪的有力证据,同时也是个可以令人大赚一笔的内幕消息。

      林然心想,他帮江东海养了十四年儿子,就当了十四年冤大头。借着这个内幕消息,他大赚一笔并不过分。要是江东海以后还会有更多内幕消息“提供”给他,那么他放江东海一马也不是不行……

      林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江东海很快就发现有人窃听他了。他不露声色,暗中派人在办公室内装了监控,打算先揪出内鬼,再行处理。一个深夜,林然再次鬼鬼祟祟潜入他办公室,被他当场抓住。

      江东海把林然揪到江东昇跟前,气冲冲讨要说法。

      江东昇沉吟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东海你先回去,我跟林然单独谈一谈。”

      江东海哪肯?他冷哼一声道:“要给你们时间串口供?有什么趁现在就说清楚!”

      江东昇瞪住弟弟,冷冷反问:“整件事情我都还没弄清楚,你要我说什么?”

      江东海只得心有不甘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江东昇和林然。

      林然佝偻着腰,抬不起头来,江东昇盯住了他的头顶,沉着开口:“你说吧!你把你的苦衷都说出来吧!”

      林然再三犹豫,到底还是开口说了,把江东海做过的混事都对上司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堂堂五尺男儿,说着说着竟控制不住自己流下眼泪来,最后他从贴身的背心口袋里掏出来一个U盘,颤巍巍递给江东昇,涕泪纵横:“这是我这些天收集到的证据……”

      三日后,林然死于一场汽车爆炸事故。

      风雨交加。天空是黑紫色的,一道闪电把它裂成数瓣。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整个楼层只有江东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伫立窗前许久的男人,突然回过身来,厉声喝问身后站着的人:“林然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你既然猜到,何必问……”

      一声惨叫,在空荡荡的办公楼内简直有回声。

      江东昇举起一根铁棍,硬生生把弟弟右腿打断。

      “一条腿换不了一条命,只能换一个机会。”他对着倒地呻吟痛苦不堪的江东海说。

      林文致准时来到江东海的别墅。管家领着他穿过花园,进入客厅,又拐了个弯,来到饭厅门口,才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进去。

      江东海坐在餐桌主位上,正用一只手揉着因这两天翻风落雨旧患发作的右腿。一根金色鹰头柄的拐杖静静挂在他的椅背上。

      “你坐。”他抬起眼皮,对林文致说。

      林文致在他对面坐下,一时无言。

      用人陆陆续续把酒菜端来,摆满了一张餐桌。

      这是两人头一次面对面坐着吃一顿饭,可惜餐桌气氛并不愉快。

      林文致先开门见山:“你今天让我来这儿,是因为你已经想清楚了?”

      江东海先不答他,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才掀起眼皮,盯住对面那张眉眼之间跟他有几分相似的脸,缓缓说:“父子俩见面吃顿饭,要理由?”

      林文致不语。

      江东海又说:“当然,我也想了解你查江东昇和江曜,到底查到哪一步了。你究竟几时,才有足够把握,可以扳倒他们?”

      林文致睁着三白眼说:“我早已掌握足够证据。只要把这些证据交出去,江东昇剩下几年只能在监狱里过。”

      “那你还等什么?”江东海双手按住桌子,半撑起身。兴奋使得他脸色泛红,像连喝了几杯烈酒。

      林文致盯住了他,冷笑:“我现在把证据交出去,我能得到什么?”

      江东海倏地变脸。

      林文致顿了顿,提醒他:“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十多年前,很平常的一天,林文致也是来这儿见江东海。在拉紧了窗帘光线昏暗的书房里,他对江东海讲了他的全盘计划。

      “爸爸,”他那时对江东海还抱有幻想,还能对他喊出这个称呼,“江东昇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压着您,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有当年林然交给他的证据吗?其实他的双手也不干净!如果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进入光盛,查到他的犯罪证据,到时,您就可以拿那证据反过来威胁他,把光盛的话事权夺回来……”

      江东海耐心听他讲完,眼神非常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对上江东海的眼睛,原本坦然的眼神渐变贪婪,一字一句说:“我想要您公开承认我的身份,想要您手上的股份。我想要整个光盛。”

      “你太贪心了。”当年的江东海如此说。

      过了多年,江东海还是如此说:“你太贪心了。”

      不过顿了顿,他又摸着胡子补充:“我并非不想把股份给你。我只是觉得时机还未成熟。你还年轻,需要多些历练。反正我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何必急在一时?”

      林文致不语,只低头望着酒杯中的酒。过了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仰起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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