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禾吾CN

2、今生:菲克斯德.斯戴尔 他们相遇啦

　　以利亚的15岁那年，可是极其不平凡的啊。
　　相遇的时候，以利亚在河边洗仆人的衣物，亚麻的布料一接触到冰冷的河水就吸饱了水分，连提起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一套明显是锅炉工的外套，一沉入水里就染黑了周围一片，像是少爷画完油画后，浑浊的涮笔水。
　　以利亚费力地提起洗完了的衣服，打算赶紧回去，夫人的花瓶，先生的刀具，少爷的房间……还有很多活没干完呢！
　　以利亚的心里腾出绝望。
　　爸爸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其他仆人们都知道我是没人要的孤儿，珍妮弗也不愿与我多接触。每天的工作都被他们挑出最累的丢给我……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们？
　　但是，我真的有逃走的能力吗？
　　以利亚觉得身体好像有千斤重，就连抬起胳膊都变得困难。这种无力感和疲惫感是从灵魂透出来的，是寻常的药物治不好灵魂病。
　　水面在现在有着奇妙的吸引力，以利亚的涣散的目光在湖面聚焦，混沌的河水就像他的思绪一样，迷离恍惚中，好像有一阵漩涡，要把他吞没。
　　以利亚意识模糊不清，好像有水在轻抚他的脸庞，温柔但冰冷，刺骨的寒透过皮肤传进骨头，流遍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好冷，好痛，无法呼吸了。
　　以利亚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
　　我这是要死了吗？那，好像也不错……
　　一个浅蓝色皮肤的人在水中现了行，痴迷地扶上以利亚的脸庞，呢喃:“我终于等到人类了，来接替我的人类……”
　　说着就想把脖上的锁链摘下，套到少年的身上。这是一只淹水鬼，他们死后会一直留在那条河里，等待一个倒霉蛋，接替他们被困在原地的孤独。
　　一道剑气破水而来，略过他的手，原本还拿着锁链的手化成一包水，消失在河里。淹水鬼愤愤地抬头望，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
　　“喵”
　　一声猫叫惊醒了以利亚。
　　以利亚惊恐地直起身，窒息的痛苦让他心有余悸，和死亡亲密接触的触感让他心跳不止。他环顾着周围，还是熟悉的河边，湿润的草坪，洗干净了的衣服和以前一样堆在竹筐里，好像发生之前的都只是一场噩梦，而现在梦醒了。
　　“咪”
　　一只白猫从衣服筐后面走出来，跳上以利亚的腿，又白又长的温暖毛发贴在他身上，为他带来一点温度。
　　以利亚理智慢慢回隆，抱着救命稻草般抱住猫儿，几近贪婪地吸取它身上的热量，感受猫儿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
　　“这真是个可怕的梦啊……”以利亚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猫儿舔舔他的脸，把软绵绵的肚子翻出来任他抚摸埋脸，像是在安抚一只猫仔。
　　不知过了多久，以利亚平复下来，看着天边漾起的晚霞皱起了眉，这会儿可不能再拖拉了，若是再不回去，保准要被珍妮弗挑一顿刺，然后被罚的更狠。
　　至于今天发生的，就先被管它了，比起寻找虚无缥缈的真像，他还是想先填饱自己的肚皮。
　　猫儿一动不动看着他远去，眼里迸发出光亮，带有人性的光辉。
　　水里冒出一个头，饶有兴趣地问:“你想保下他？一个毛头小子？”
　　猫没有回他，只是把目光凝聚在少年的背影上。
　　——
　　“呦，你可算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会情人了。”珍妮弗尖着嗓子大叫起来。“不知道你看上哪家姑娘啊？”
　　话一出，引得一些做活的仆人发出嗤笑。
　　“嗨呀，我说，夫人你可别这么说，以利亚可是得配世家贵女呐！”
　　以利亚放下衣服筐，飞快地跑去厨房帮忙了。
　　忙碌可以麻痹人的思维，让他们暂时远离那些悲伤，只可惜当你真正投入忙碌后，可以麻痹自己的时间就变得那么短暂。
　　在擦干最后一把小刀的时候，他长舒一口气
　　以利亚回到地下室，那里湿冷僵硬，墙角湿的要长蘑菇，就是仆人也不愿踏足，以利亚就在这落了身，虽然条件差，但是没有人打扰讥讽，倒是乐得清闲。
　　这样的地方，通常情况是没人来问候的，但今天，来了个小客人。以利亚惊奇地看着床上的白猫，白绒绒的毛铺散在灰扑扑布满补丁的被铺上，蓝黄异瞳像明亮的宝石在阴暗的房间闪闪发光，它的存在和这间脏兮兮的房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应该在最最柔软干净的羊羔绒毯上才对！以利亚痴痴地想。
　　猫儿走到少年跟前，亲昵地蹭他的裤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是谁的猫啊？”以利亚想着，这样一只美丽的猫肯定是有主人的，不然它怎么用的上这样好的丝绸，绒毛怎么会如此柔顺呢？
　　猫儿趴在他的脚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利亚这才为自己和猫说话的愚蠢闹了个大红脸，但又觉得这猫有灵性。“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点了点头
　　“你该回去了。”
　　摇头
　　“你不想回去吗？”
　　点头
　　“你不能留在这儿。”
　　摇头
　　“我给不了你那么好的生活，你来这里只是来遭罪啊……”
　　摇头
　　一番辩论下来，最后，猫猫赢了。
　　猫猫就在地下室，和少年成了室友。
　　“如果我们要住一起的话，你应该有个名字！”以利亚欣喜地说着。
　　叫什么呢，我可从没有起过名呀！
　　“你的毛那么白，还那么优雅，不像太阳，太阳不会那么温柔，你应该是月亮！”
　　可他又觉得不妥，“如果是月亮，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了。你是星星才对！是我的星星！”
　　最后，名字敲定了，叫菲克斯德.斯戴尔（fixed star），寓意它是他生命中的一颗恒星，是专属于以利亚的明星。
　　“在之后的时光里，你要永远永远陪着我哦。”
　　“咪呜”斯戴尔舔着他的手，像是在做吻手礼，是在回应他的期望。
　　我当然不会离开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在密不透风的阴暗地下室里，少年和猫猫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没有温暖的被褥，也没有美味的饭食，只有两个热忱的灵魂相拥于此。
　　在寒冷的夜晚，以利亚和斯戴尔相拥而眠，用彼此的体温给对方送去一份温暖，这是以利亚最幸福的时光。
　　虽然不富裕，但一会到“家”就有人会给予他回应，不再是冷冰冰的恶语相向，也不是带着刺的嘲笑，是柔软的毛，温柔的舔舐，亲昵的摩擦……就像平常人家一样！
　　这样的日子，就一直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