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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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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行诗
达芙妮第一次意识到克莉丝托尔和自己的变化,是在克莉丝托尔十四岁的生日那晚。
昏黄的烛光下,仆人们的欢声笑语中——莉丝非常受欢迎,她猛然意识到,那条笨拙的的小狗,棕色卷发,湿润绿眼睛的小狗,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少女了。
腰肢纤细,胸部青涩美好地起伏着,脖子同肩颈连接的线条美得不可思议。柔和光线下,棕色的长卷发略显凌乱地堆在颈窝里,像半融化的黑糖。
这种感觉让她难得地有些发愣。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里,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又无可违逆地堆积了起来,促成了如今的她们。
是什么呢?
生日晚会后她们洗漱睡觉。克莉丝托尔这晚很兴奋,裹着被子在床上快乐地打滚。粉鼻子将军看到莉丝兴奋,自己也很激动,试探性地想拱上床,被达芙妮赶了出去。
“我送你的礼物,你看过了吗?”达芙妮在床沿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房间安静,只有她们两人,都洗好了澡,穿着睡衣。
“看过了!”克莉丝托尔从柔软的被褥里探出红扑扑的小脸,“好漂亮好柔软的绸子!但我不知道怎么穿……”
“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穿。”
那是一件贴身的白色绸裙,柔软滑溜得像水。打底穿或者当睡裙穿都可以,是达芙妮的街上最红火的店里新进的外国尖俏货。
克莉丝托尔毫不避讳地脱掉睡裙,试着把裙子往身上套,“松垮垮的。”她牵起一脚,皱着眉把大片光裸的脊背送到达芙妮眼前,“我不知道怎么弄了。”
克莉丝托尔脊骨的形状非常好看,雪白的皮肉下,一颗一颗宛如小小的白色花苞,从匀称净美的后颈一路向下,在臀部上方以一个略高的突起作了了解。达芙妮突然觉得耳热,她走上前去,“这儿有两个暗扣,你自己摸不到。”
她替克莉丝托尔穿好了裙子,看着那大片美好的肉色被重新遮掩,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
感觉……很奇怪,而且不受控制,太危险了。
达芙妮轻微地甩甩头,“睡吧,克莉丝托尔。”
“这裙子好舒服啊!谢谢你,达芙妮!”克莉丝托尔在原地快乐地转了个圈,短短的裙摆飘起,露出形状漂亮的大腿。
达芙妮简直心惊肉跳。
好在克莉丝托尔总算是上了床。“达芙妮,今晚换我来哄你睡觉!”
达芙妮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那太好了。”
“眼睛闭上哦!”克莉丝托尔把温热柔软的小小掌心轻轻盖在达芙妮眼睛上,在感到达芙妮顺从地闭上了眼后,她把达芙妮的头搂进自己怀里,一只手艰难地半圈着达芙妮,一只手拿起书。
“我要开始念了。”
隔着一层轻薄丝绸的躯体温暖香甜,达芙妮恍惚间听见了那如雪肌体下骨骼血肉的脉动,滚烫的鲜血在这具少女躯体里涌流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心跳。少女的声音熟悉而温柔,在耳边轻声覆诵,像春日里柳条拂过耳畔。
她听不清克莉丝托尔在念什么,她也不在意。
心中有什么饱胀的情感想要破土而出。
是什么呢?
第二天午饭的餐桌上,母亲宣布了一个消息。家里要来一个新女仆,杰西卡的父母把她要了回去,准备嫁给当地一个小地主家的三子。
“听说那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祝贺你,杰西卡。纳兹等会儿去库房提点东西,就当是我们给你的嫁妆。”母亲端起茶杯,矜持地啜饮了一小口,一副大家都该为此高兴的心满意足的样子。
杰西卡低着头,看来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谢谢夫人。”
苏洛娜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饭厅。
“哦,看来小苏还没作好准备和自己的朋友告别。”纳兹在夫人莫名其妙又恼怒不悦的视线里替苏洛娜打了个圆场,“劳伦斯,甜点好了吗?别愣着,我记得厨房今天做了夫人最喜欢的醋栗子布丁。”
“这可不是女仆在主子面前耍脾气的理由。”夫人冷哼一声,“罚她半个月薪水,纳兹。”
达芙妮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她对苏洛娜和杰西卡都没有什么感情。但她的小狗似乎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
“杰西卡是我的朋友,而且苏洛娜很喜欢她,她走了,苏洛娜会很寂寞的。”下午在书房消磨时间的时候,克莉丝托尔忍不住抱怨。
“莉丝,没办法的。杰西卡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她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可是苏洛娜都二十四岁了!”
达芙妮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克莉丝托尔。小姑娘撅着嘴,眼睛红红的。
“因为苏洛娜一点也不想结婚,母亲也很喜欢她。”克莉丝托尔伸手揉揉克莉丝托尔的头发,“莉丝,你在担心什么?”
“夫人足够喜欢我吗?”她小声嘟囔着,“我在大了以后被嫁出去吗?”
达芙妮呼吸一窒。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小狗被嫁给其他某个男人的情形。狗是忠诚的动物,这辈子最好都不要易主。
“不会的,莉丝,不会的。”她拥抱了她,“别担心,你和她们不一样。”
用不着夫人足够喜欢你,我足够喜欢你就够了。
因为克莉丝托尔没什么精神,当晚她们睡得很早。半夜间,达芙妮被隔壁隐约的奇怪声响吵醒。
她睡眠一向很浅,半夜很容易醒。她扭头看了眼克莉丝托尔,依旧睡得酣熟。
奇怪的声响又出现了。达芙妮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起身下床,顺手抄起床头柜上沉重的银质烛台。
她出了门,走廊上,那怪异的声响更加明显了。
隔壁女仆住的房间,房门半掩着,忘了关牢,透出亮光。
女仆们在做什么,连房门都忘了关呢?
达芙妮轻轻把门拉开了一些,到足够自己看清门内境况的程度。
这时她终于听清了那怪异的声响是什么。
那是夹杂着啜泣的呻吟。达芙妮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苏洛娜和杰西卡,她们如此忘情,丝毫没有意识到小女主人就站在门外看着她们。
这呻吟叫春猫儿般细弱,飘忽似柳絮,絮絮落在达芙妮的脚下。她先是感到脚心一阵瘙痒,随后这阵瘙痒一路顺着骨血往上,直到心尖也被痒意缠满。
她悄然无声地关好了门,回到睡房。爬上床时,克莉丝托尔为她带来床外的寒气不满地支吾了一声,但没醒。
她等到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之后,拿掌心捧住了克莉丝托尔的脸,在温柔的黑暗中,细细端详。
学着苏洛娜的样子,她温柔地吻了下去。
一个吻。
不是孩子不知轻重,湿漉漉的亲昵,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落在嘴唇上,郑重其事,货真价实的一个吻。
她稍稍用了点力。克莉丝托尔的鼻息和自己的鼻息交缠在一起,让她禁不住幻想,两人是一体的,同呼吸共命运,一颗心脏供养两人。
那多好。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干渴,面前的少女如此可爱,可爱到她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近乎绝望的爱欲开始滋生,最终达芙妮只是离开了她的嘴唇,抱住了她,更紧更紧。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