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鲸骨裙撑：笼中鸽》十六呱

7、第七章

　　第七行诗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克莉丝托尔每天上午陪小姐上课，学算数和语言。小姐的外语学到第三门了，而她恰恰学会了读书写字。小姐跟着老师的教鞭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时，她就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填一张拼字游戏表。
　　下午她和小姐一起在书房读书，往往她都会在下午茶后伏在小姐身边睡着，在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披着小姐的外衣。然后她们会一块儿去温暖的客厅里和纳兹一块儿绣花，她现在绣得很好了，比小姐和纳兹太太还好。她的手很灵巧。
　　往往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一周也这样过去了。一个月。一年。
　　但也有特别一些的时候。
　　对了，她们养了一条狗。一条叫做粉鼻子将军一世的漂亮的金毛大狗。克莉丝托尔的动物缘很好，没有不喜欢她的小猫小狗。粉鼻子将军第一次见到她就缠着她不肯走了，所以她们才决定收养他，而那时他不过还是只小奶狗。礼拜日的下午她们会在男仆的陪同下坐马车带着“将军”到郊外去玩一会儿。但她们必须早早回家，因为小姐身体很弱，受不了夜露的凉。
　　每年夏天，小姐的父亲都会来看看。那是个看上去玩世不恭又风流大方的英俊男人，每次来都带着满车满车的礼物，就连克莉丝托尔也能分到几条昂贵的外国花边和好些稀奇古怪的精巧玩意儿。那半个月是整个宅子最容光焕发的时候，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为男主人补上生活里的空缺感激不已。
　　但是克莉丝托尔却不觉得小姐有多开心。相反，小姐会变得比平日更沉默，有时她夜里醒来，会发现小姐的蓝眼睛在隐约的光亮下闪着晶莹的光——小姐还没睡，而且在很入神地思考。
　　这时克莉丝托尔会抱抱她的小姐，在小姐轻柔的问询声里搂着小姐的腰，安慰地拍拍。很多时候，她都无法完全理解他人的苦痛，世界在她眼里单纯得多。但她却感同身受地为小姐而难过。
　　小姐的身体也一直时好时坏，几乎每年冬天都要很严重地病上一场。那是一年里最难熬的时候，克莉丝托尔整夜整夜地不睡，在床边陪着高热的小姐。但无论情况多困难，小姐最后总会平安地在圣诞夜来临前回到餐桌上。
　　有一次夫人和纳兹的谈话进行得太久了一些，小姐带着克莉丝托尔去客厅绣花时，隔着门隐隐约约听见了夫人的啜泣。“他明明知道萨洛马的气候不利于达芙妮的身体……他还是把我们娘俩留在这儿！……”
　　在克莉丝托尔反应过来之前，小姐面不改色地带着她回到了书房，像没事人一样正常地吃饭，给克莉丝托尔念故事，睡觉。
　　克莉丝托尔早就能自己读书了，但她还是喜欢伴着小姐的声音睡去。
　　格外安心。
　　小姐在十四岁的时候，她的父亲送给她一条萨洛马繁华的商业街。从此以后，她们的生活里多了一样要做的事——每个礼拜六，小姐会带着她去巡视一遍这条街，顺便光明正大地带着克莉丝托尔在街上逛逛。除此之外，每天下午小姐除了看书之外，还要处理一些叫做“文件”和“报单”的东西，但总地来说，这件事对她们的生活影响不大。
　　在克莉丝托尔十四岁，达芙妮十六岁的时候，夫人的默许下，大家一块儿给克莉丝托尔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晚会。苏洛娜和杰西卡给她烤了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杰西卡是两年前新来的女仆，她和苏洛娜一起都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住在小姐房隔壁那间克莉丝托尔曾经睡过的房间里。她是苏洛娜最好的朋友，苏洛娜在她来了之后笑容慢慢也变多了。
　　克莉丝托尔和达芙妮这天还得到特许，可以不用上课和绣花，于是达芙妮带着克莉丝托尔上街去，痛痛快快玩了一趟，买了好些东西。
　　甜甜的樱桃和奶油下肚，克莉丝托尔坐在小姐旁边，隐约觉得自己踩在人生幸福的巅峰上。
　　生日愿望，她默默祈愿小姐的身体能健康一些，不要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