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鲸骨裙撑：笼中鸽》十六呱

11、第十一章

　　里约克不得不被打发回家了。

　　夫人给了他一大笔抚恤金，照理说，拿这笔钱回家做点小生意，里约克一家这辈子混饱肚子是不用愁了。

　　但克莉丝托尔依旧歉疚无比。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是那只炉子出了问题，甚至里约克本人都反过来安慰她。

　　她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里约克临行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她缩在达芙妮怀里，喃喃地问小姐，能不能借给她一些钱。

　　“你想借多少呢？”达芙妮的手指温柔地在克莉丝托尔浓密的棕发里穿梭，她看起来并不意外。

　　克莉丝托尔的头皮麻酥酥的，“我不知道。”她纠结难过地皱起了眉，“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达芙妮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莉丝，你可以用你自己来交换。”她低头友爱地亲亲克莉丝托尔的脸颊，“把你从今以后的人生卖给我。”

　　永远陪着我。

　　克莉丝托尔小声地叹了口气，“这不公平，小姐。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没必要再买一次。”

　　达芙妮突然感觉心跳如擂鼓。

　　“宝贝，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没法再买一次，达芙妮——我没法把自己卖给你。”

　　“没关系。”达芙妮紧紧盯着克莉丝托尔玫瑰花瓣一样娇美的嘴唇，半晌克制而急促地叹了口气，衔住一绺克莉丝托尔的头发，慢慢咀嚼起来。

　　克莉丝托尔感觉小姐搂在她腰上的胳膊，太紧了一些。

　　“你可以把你的过去卖给我。”小姐低柔的嗓音从唇齿和发丝后模糊地传来，“忘掉你的过去，让我充满你的人生。”

　　“这个有点难。”克莉丝托尔不舒服地动了动，小姐抱得太用力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没关系。”克莉丝托尔感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柔软凌乱地印在自己颈窝里，“你可以用很长时间慢慢去做……但里约克三天后就要走了吧？他家里需要更多的钱，对吧？”最后两句话简直就是诱哄了。

　　“我可以借给你很多钱，莉丝小星星。”达芙妮情不自禁地轻轻咬了一口莉丝的锁骨。

　　“那样达芙妮太吃亏了……”克莉丝托尔难过地叹口气，没有注意到达芙妮的动作。

　　达芙妮笑而不语。

　　吃亏的是你，莉丝。

　　你是举世珍宝，却被我用一点点无用的纸钞从上帝手里买断。

　　这笔生意可太划算了。

　　里约克临行之时，克莉丝托尔去送他。

　　他来时从花园的后门里不体面地进来，现在又要从花园的后门里不体面地离开。

　　克莉丝托尔没忍住，哭了。

　　她怕里约克难过，咬着嘴唇抽噎，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但里约克还是注意到了，“别难过，小莉丝。”他温柔地劝哄。

　　里约克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像蒙了一层白翳，周围的皮肤红肿水亮，既没有温柔的睫毛，又没有英气的眉头。

　　克莉丝托尔每次看到都觉得好伤心。

　　她把钱递给里约克时，里约克如她意料之中地拒绝了，“我不能收，莉丝。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己攒的。”说谎让克莉丝托尔脸颊通红，“求求你，就当是为了让我晚上睡个好觉——帮帮你的家人，也帮帮我。”

　　里约克犹豫了很久，还是收下了。

　　“但你得知道，你不必这样。我从没有觉得这是你的错。”

　　克莉丝托尔呜咽出声。

　　“里约克，你好了吗？”劳伦斯在门外催促道。一个瞎子没法自己回去，科特派劳伦斯配他一道。

　　“我就来！”里约克大声回应道。他转向克莉丝托尔，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摸索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保重，小莉丝。”

　　“保重。”克莉丝托尔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上马车前，里约克最后扭头对克莉丝托尔说了句什么，她难过着，没能听太清楚。

　　好像是，“小心点小姐”，还是什么？

　　好像宅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克莉丝托尔很难过，家庭教师在她开小差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居然都不会训斥她了。

　　但克莉丝托尔没能难过多久。

　　家里的男主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足够让夫人晕过去的好消息。

　　“鲍勃，你不知道达芙妮那孩子多有天赋——我觉得这一定是遗传自你——她把那条街管得蒸蒸日上，她上次告诉我，营业额还是什么，翻了一番还是两番来着？”

　　但鲍勃只是敷衍地点头答应着，他搂着夫人在客厅最好的沙发上一坐定，立马就满脸喜色地要“所有的人，男仆女仆，所以会走路的人”都过来。

　　“我这次来是带你们走的——去布鲁萨克！首都王城！帝国明珠！”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夫人尖叫一声晕过去了。